摩崖

第十一章 重遇羽翠

　　51 　　三人在客栈重聚，云脂将自己找到的线索告诉南风子，让他放下心来。 　　另一边，若欢一路尾随羽翠至一僻静小巷内，正要叫住她。不料，羽翠忽然反扑过来，转眼间早已幻化成了本来面目，死死压住若欢。若欢艰难地发出声音：“羽翠……姑姑……放开，我是若欢……” 　　羽翠吓了一跳，“你？” 　　“我是若欢，你认不出我了？” 　　羽翠一再确认了眼前这男子的眼神，松开了他。顷刻间，羽翠又变成了那个一头白发的老妇人。 　　“若欢仙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若欢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噢，说来话长……简单说来，就是我不小心闯进了这凡人的身体，竟挣脱不出了。” 　　羽翠又吓了一跳，即刻伸出手运力，仍是无用。见周围尚有凡人往来，羽翠只得携她回了柳巷。 　　“这是何处？”若欢看着破败的庭院问道。 　　“这是我夫君当年的旧居。仙子为何在此地？” 　　若欢只得讲了当日重返魔界以及得知苍予企图后经历的种种。羽翠听得目瞪口呆，最后感叹了一句，“仙子，你若当日回去，便不会有那么多事了。” 　　“我个人安危事小，但此事事关三界，我不能坐视不理。” 　　“若欢，如果那预言是真的，你又能做得了什么？” 　　“阻止它，我一定会阻止它。不止是我，云脂姐姐、翁须上仙，锦云梯或是仙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坐视不理。” 　　羽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羽翠姑姑，我需要你的帮忙。” 　　“我能做什么？” 　　“帮我弄清苍予的来历，这一点至关重要。” 　　“好吧，我答应你。” 　　52 　　次日清晨，客栈的门闩一响，就听见伙计的声音，“客官来得真早，小店都住满了。要不您二位先吃点什么？” 　　“不用了，我住楼上。” 　　“噢……二楼玄字号的客人。瞧我这眼神！天刚亮还没睁开眼，您担待，楼上请。” 　　“先不用送水上来。”若欢吩咐道。 　　伙计点点头，小声道：“好嘞。” 　　若欢和羽翠在云脂房前立住，若欢刚要敲门，门就开了。“云脂姐姐。” 　　“进来说吧。” 　　云脂朝羽翠点点头，请她坐下。 　　“羽翠姑姑，这是云脂姐姐。姐姐，这是我跟你说过的羽翠姑姑。我想羽翠姑姑能帮我们一起弄起苍予的来龙去脉。” 　　云脂点点头，握住羽翠的手，说道：“听若欢说，她这一路多亏了你。云脂感激不尽。” 　　“仙子言重了，若欢仙子本就是我的恩人。” 　　“我刚才可是差点被羽翠姑姑吃掉了，好了，现在扯平了。”若欢狡黠地说道。 　　云脂一愣，瞬即反应过来，“你现在的样子还冒冒失失地去追踪别人，换做是我也会吃掉你。” 　　三人随即都笑了。此刻，若欢感觉那个熟悉的云脂终于又回来了。这是她自人间以来的第一次笑。 　　53 　　敲门声响起，只听南风子小声地问：“是若欢回来了吗？” 　　若欢跑过去开门，免不了又被南风子一通埋怨。 　　师兄弟二人进了门，南风子看见一头白发的羽翠，瞬间疑惑全解。南平子却始终紧握剑鞘，南风子轻拍师兄的手，示意他不用紧张。 　　“这是我姑姑，虽然她来自魔界，但并无恶意。”若欢解释道。 　　此时，众人听见店小二来送热水，便都默不做声。 　　云脂说要洗漱，让南风子师兄弟也回去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羽翠姑姑，还请你把知道的关于苍予的一切都告诉我们。”云脂轻声说道。 　　“关于苍予，魔界对他知之甚少。不过，既然他并非长在魔界，料想能让一只小妖顺利生长的地方并不多，况且他的法力又如此了得。我想总该会有些线索……若欢，你说他执着于找到摩崖，我一直在想他和摩崖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关联？” 　　“对。还记得那位上仙对你说的吗？‘解铃自由系铃人’……” 　　“姑姑，那不是对我说的，他说的是预言的解法——‘万物自有法度，解铃自由系铃人。’”若欢一字一顿地认真解释着。 　　“若欢，为什么之前你没有讲过？”若欢感觉云脂忽然生气了。 　　“因为我当时并未听懂。现在……也不懂。”若欢又把在崖底发生的事仔细回想了一遍，讲给云脂听。 　　云脂越听越心神不宁，表面上极力保持着平静，却不时地在房间里踱步。背身对着若欢的时候，又忍不住双眉紧蹙。看她坐立难安，若欢和羽翠面面相觑，一时无话。 　　54 　　次日，众人按羽翠说的几个方向分头去找寻线索。南风子南平子师兄弟同行，羽翠和若欢同行，云脂则一人独行，约定一个月后在此处相聚。南风子和若欢本不同意云脂独行，但此行共有七个目的地，若要结伴同行必将耗费更多时日。 　　据羽翠所说，落藻、婺源、八元三大藻泽，分别位于迁州千里之距的北面、南面、西面，此间相距的位置可能又衍生出其它地方。三大藻泽因其地貌广漠而闻名，其余四处只听闻与其相距不远，位置、地貌皆无人知晓。总之，地貌越是复杂难辨，连鸟兽都难以栖息之地，越有可能是妖邪藏身之所。 　　“大家放心，我已经基本复原。若欢、羽翠姑姑往南，南风子、南平子去北边，我往西面去。你们各自去两个地方，我去找剩下的三个。”云脂说完，又转向羽翠道：“有劳姑姑照顾若欢。” 　　羽翠点点头，低声嘱咐道：“那八元藻泽不知有何玄机，未曾听过有人活着出来，多加小心！” 　　若欢叮嘱完南风子师兄弟，又听云脂嘱咐众人：“此行凶险，无论是否打探到线索，大家都必须在下月初三回到客栈。切勿多做停留。” 　　众人点点头。若欢和云脂又相互叮嘱了一番，大家各自出发了。 　　此事事关重大，恐又危及若欢，云脂并未将此行告知翁须仙人。 　　55 　　一日，若欢和羽翠到了一处藻泽带，羽翠刚嘱咐道：“就是这附近，我们要当心……” 　　话音未落，两人就掉进了一个陷阱。先是陷落的草地，又被抛到粗糙的山石上，羽翠刚挣扎着将若欢扶起，俩人又被一股力量抛下更深处，顺着一条满是苔藓的湿滑小道滑到了一片山石上。羽翠赶紧拉住若欢站定，回神一看，已到尽头，旁边只剩悬崖峭壁。 　　两人都警惕地看着四周，确认四下无人时，又往里走了几步。 　　“这是个山洞。”羽翠扶若欢坐下，若欢看见羽翠也受了伤。 　　“你们是谁？”一个声音问道。 　　两人转身，看到十步开外，一只年幼的小妖，或者说是一个年幼的男孩正盯着她们。 　　羽翠看了一眼若欢，说道：“孩子，我们是路过这的。你能带我们出去吗？我们迷路了。” 　　那孩子并不回答，只向身后嚷道：“娘亲，娘亲……” 　　一个女子闻声赶来，若欢一眼看出她是一只树妖。她的眼神格外清亮，手持一条藤鞭，警惕地问道：“你们是谁？” 　　羽翠说道：“你不必惊慌。我们只是路过，不小心掉进了陷阱才来到这里。”看着树妖的眼神缓和下来，羽翠又接着说道：“那陷阱是你设的吧？” 　　“算是吧！”说着，放下了手里的藤鞭，指着若欢说道：“他是谁？他看起来分明就是人类。” 　　“他是我的侄儿，原本也是妖，奈何法力被夺去了，为魔界所不容。我带他来此，就是来寻恢复他法力的办法。” 　　若欢默不作声地听着，心下忍不住打趣，“好个羽翠姑姑，什么时候想出的这套说辞！听起来倒也合理。” 　　只听那树妖说道：“这藻泽地，都是像我们这样为魔界和凡间所不容之人的藏身之处，恐怕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助你们。要是你们实在无处可去，倒是可在此处栖身。” 　　“可我听说，魔界如今的魔王便是在此处修得至高法力，必定是有办法帮助我这可怜侄儿……”羽翠说着，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若欢只得佯装安慰她。 　　那孩子也依偎到他母亲身边，抹起了眼泪。过了好一会，只听他母亲说：“好孩子，别哭了。”又转头对羽翠和若欢说道：“我也听说那魔王……是在藻泽带习得的至高法力，”她顿了顿，“不过，不是在这，是另一片叫骛源的藻泽带。听说那里的环境更坏，没有干净水源，瘴气弥漫……” 　　二人听了心下欢喜，羽翠赶忙问了去路。那树妖说自己也只是道听途说，见二人甚是急切，便将听来的残缺信息都告诉了羽翠。羽翠和若欢请树妖送他们出了山洞，赶紧出发去寻那藻泽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