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堪堪掠过户部的飞檐,将朱红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柄柄蓄势待发的利剑,斜斜劈在青砖地面上。 霍清漪立在公案之后,一身月白绣银丝的官袍衬得她身姿挺拔,乌发仅用一支碧玉簪绾起,眉眼间凝着霜雪般的冷冽。方才那番掷地有声的话,犹在大堂之上回荡,满堂官员或低头垂目,或面露愧色,竟无一人再敢出言辩驳。唯有案头那摞弹劾奏折,在穿堂而过的晚风里簌簌作响,像是不甘心的叫嚣。 周大人率先躬身,声如洪钟:“下官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追随县主彻查贪腐,若有半分徇私,任凭处置!” 他这一表态,其余官员也纷纷起身附和,一时间,“愿听县主调遣”“绝不姑息奸佞”的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股不容置喙的声浪。 霍清漪抬手压了压,堂内霎时静了下来。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既已明事理,那便各司其职。周大人,你带户部稽核司的人手,连夜核对所有粮草交割账目,务必将每一笔赃款的去向都查得水落石出,明日一早,将明细呈交御书房。” “下官遵旨!”周大人拱手领命,转身便快步离去,衣袂带起一阵风,卷走了堂内几分沉闷。 “王主事,”霍清漪看向站在末位的一个中年官员,“你率人查封所有涉案官员的府邸,清点家产,登记造册,但凡有私藏赃款、转移财物者,立刻拿下,不必留情。记住,所有查抄所得,悉数登记入库,充作边境军需,若有半点克扣,军法处置!” 那王主事素来胆小怕事,此刻却被霍清漪的气势所慑,硬着头皮应道:“是,县主!” 霍清漪又点了几名官员的名字,一一分派了任务,待所有人领命退下,偌大的户部大堂,便只剩下她与春桃两人。 晚风穿堂而过,吹动窗棂上的竹帘,发出沙沙的声响。春桃端过一杯温热的清茶,递到霍清漪手中,低声道:“小姐,您今日这番话,可算是把那些宗室勋贵都得罪透了。方才荣亲王的奏折,言辞那般刻薄,恐怕日后……” 霍清漪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她浅啜一口,抬眸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清冷:“得罪便得罪了。若为了明哲保身,放任那些蛀虫蚕食国本,他日蛮族铁骑踏破京城,我们谁都活不成。” 春桃忧心忡忡:“可那些宗室勋贵,哪一个不是树大根深?荣亲王更是陛下的亲弟弟,手握兵权,他若是铁了心要护着那些贪官,我们怕是……” “怕?”霍清漪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荣亲王有兵权,难道陛下就没有?五皇子勾结蛮族,谋逆之心昭然若揭,这些贪腐官员,十有八九都与五皇子有牵连。荣亲王今日敢为他们说情,明日便敢为五皇子站台。陛下英明,岂会看不出其中的利害?”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锦衣卫校尉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启禀县主,锦衣卫指挥使陆大人求见。” 霍清漪眸光微动:“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身玄色飞鱼服的陆指挥使大步流星地走入大堂,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隼,身后跟着两名手持尚方宝剑的锦衣卫力士。见到霍清漪,他拱手行礼:“霍县主,陛下有旨,命卑职持尚方宝剑,协助县主彻查涉案宗室勋贵府邸,凡有违抗搜查者,先斩后奏!”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道明黄圣旨,高声宣读。 圣旨上的言辞,比霍清漪预想的还要严厉。陛下不仅特许锦衣卫持剑搜查,更是直接点了荣亲王的名,命他交出包庇的远亲,否则,连他一同治罪。 霍清漪心中一松,看来陛下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也彻底看清了宗室勋贵与五皇子勾结的隐患。 “有劳陆大人了。”霍清漪接过圣旨,躬身谢恩。 陆指挥使直起身,沉声道:“县主不必多礼。陛下还说,此事关乎大衍安危,陆某定当全力配合。方才卑职已派人将圣旨送往各宗室府邸,想必此刻,那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霍清漪唇角微扬:“那就好。陆大人,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先从荣亲王那远亲——户部员外郎李嵩的府邸查起。” “正合我意!”陆指挥使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那李嵩仗着荣亲王的势力,在户部贪墨多年,早就该查了!” 夜色渐浓,一轮残月悄然爬上中天,洒下清冷的光辉。 一辆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车厢内,霍清漪闭目养神,指尖却微微攥紧。她知道,今夜的行动,注定不会平静。李嵩是荣亲王的表侄,荣亲王绝不会坐视不理。 果然,马车行至李府门前时,只见府门大开,门口站满了手持棍棒的家丁,为首的正是荣亲王的贴身护卫,面色倨傲地拦在路中。 陆指挥使率先跳下马车,亮出尚方宝剑,剑身寒光凛冽,映得那护卫脸色一白。 “奉陛下旨意,搜查李嵩府邸,尔等竟敢阻拦,是想抗旨不成?”陆指挥使声如惊雷,震得那些家丁纷纷后退。 那护卫强作镇定,冷笑道:“陆大人,我家王爷说了,李大人乃是朝廷命官,无凭无据,岂能随意搜查?若陛下真有旨意,为何不见王爷的手谕?” “放肆!”霍清漪缓步走下马车,目光如刀,直刺那护卫,“陛下圣旨在此,便是最高旨意!荣亲王的手谕,难道比圣旨还管用?你是荣亲王的护卫,还是大衍的护卫?竟敢在此混淆视听,莫不是与李嵩同流合污,通敌叛国?” 那护卫被霍清漪的气势所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夜色中,只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与陛下有几分相似,正是荣亲王。 荣亲王翻身下马,走到霍清漪面前,目光阴沉地盯着她:“霍清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王的地盘上撒野,真当镇国公府能护你一辈子?” 霍清漪不卑不亢,微微躬身:“王爷此言差矣。清漪奉陛下旨意行事,何来撒野之说?李嵩贪墨军饷,勾结逆贼,证据确凿,王爷若是执意包庇,便是与陛下为敌,与大衍为敌。” “证据确凿?”荣亲王冷笑一声,“不过是你一面之词罢了!霍清漪,别以为陛下宠信你,你便可肆意妄为。今日你若敢踏进李府半步,休怪本王不客气!” 话音未落,荣亲王身后的护卫便纷纷拔出佩剑,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弥漫开来。 陆指挥使上前一步,将霍清漪护在身后,手中尚方宝剑直指荣亲王:“王爷,休得放肆!尚方宝剑在此,可斩王侯!你若再敢阻拦,休怪卑职不客气!” 荣亲王看着那柄寒光闪闪的尚方宝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尚方宝剑乃陛下亲赐,先斩后奏,若是真的闹僵了,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可他若是眼睁睁看着李嵩被抓,颜面何存?日后在宗室之中,又如何立足? 就在荣亲王进退两难之际,李府内突然传来一阵惊呼,紧接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面色惨白地喊道:“王爷,不好了!大人他……他自尽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霍清漪眸光一凛,快步走进李府。只见书房之内,李嵩悬梁自尽,脚下是踢翻的凳子,桌上放着一封绝笔信。 陆指挥使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绝笔信,递给霍清漪。 霍清漪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字迹潦草,写着“臣罪该万死,愧对陛下”之类的话,却对贪墨之事和勾结五皇子之事只字未提。 “哼,畏罪自杀,倒是算他识相。”荣亲王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霍清漪,你看到了,李嵩已经自尽谢罪,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霍清漪却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书房的每一个角落。她注意到,李嵩的脖颈处,勒痕并不明显,反而嘴角有一丝黑色的血迹。她蹲下身,仔细查看李嵩的指甲缝,果然,里面残留着一点黑色的粉末。 是牵机引! 霍清漪心中一沉,李嵩并非自尽,而是被人毒杀! “王爷,你确定李嵩是自尽?”霍清漪站起身,目光冷冷地看向荣亲王,“他脖颈处的勒痕浅淡,嘴角有血迹,指甲缝里还有牵机引的粉末。牵机引无色无味,服下后半个时辰发作,发作时浑身僵硬,意识模糊。试问,一个意识模糊的人,如何能悬梁自尽?” 荣亲王脸色一变:“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验尸便知。”霍清漪看向陆指挥使,“陆大人,立刻传太医院院判前来验尸。另外,封锁李府,任何人不得出入,彻查府中所有人,看看是谁给李嵩下的毒!” “是!”陆指挥使立刻领命,派人去传太医院院判,同时命锦衣卫将李府团团围住。 荣亲王看着霍清漪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心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霍清漪,你别太过分了!李嵩已死,你还要揪着不放,是想置本王于死地吗?” “王爷多虑了。”霍清漪语气平静,“清漪只是在查清真相。李嵩之死,绝非简单的畏罪自杀,背后定然有人指使。此人能在锦衣卫和户部的人眼皮底下毒杀李嵩,可见手段之高明,势力之庞大。王爷若是真心为大衍着想,便该配合我们查清此案,而不是在此阻拦。” 荣亲王被霍清漪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锦衣卫在李府内搜查。 不多时,太医院院判匆匆赶来,一番查验之后,果然证实了霍清漪的猜测。李嵩是先服下牵机引中毒身亡,之后才被人伪装成悬梁自尽的模样。 “牵机引……又是牵机引!”陆指挥使的脸色凝重起来,“霍县主,这牵机引乃是西域奇毒,中原罕见。之前霍清轩死于牵机引,如今李嵩也死于牵机引,这绝非巧合!” 霍清漪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猜测。此事定然与五皇子脱不了干系。李嵩贪墨的粮草,恐怕大部分都运往了蛮族的营地,而五皇子为了灭口,便派人毒杀了他。至于荣亲王,恐怕也是被五皇子利用了,他包庇李嵩,不过是收了五皇子的好处。 “陆大人,立刻审讯李府的所有人,尤其是李嵩的贴身小厮和管家。”霍清漪沉声道,“另外,派人严密监视荣亲王的府邸,看看他近日都与哪些人有来往。”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匆匆跑来,手中拿着一个锦盒:“启禀县主,陆大人,我们在李嵩的书房暗格里搜到了这个锦盒。” 霍清漪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书信和一份名单。书信的内容,赫然是李嵩与五皇子的通信,信中详细记录了李嵩如何将劣质粮草运往边境,如何与蛮族联络,以及五皇子许诺他事成之后封官加爵的内容。而那份名单上,更是罗列了数十个官员的名字,皆是与五皇子勾结的贪官污吏,其中不乏一些宗室勋贵。 霍清漪将书信和名单递给陆指挥使,陆指挥使看了之后,脸色大变:“好胆大包天的五皇子!竟然勾结了这么多官员,这是要颠覆我大衍江山啊!” 荣亲王也凑上前看了一眼,当看到名单上有几个自己的心腹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他……他竟然真的勾结了五皇子……” 此刻,荣亲王终于明白,自己是被五皇子当成了棋子。他包庇李嵩,不过是为五皇子打掩护,一旦五皇子谋反成功,自己恐怕也难逃一死。 “王爷,现在你还觉得,清漪是在肆意妄为吗?”霍清漪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荣亲王猛地抬头,看向霍清漪,眼中充满了悔恨与后怕。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皇宫的方向磕了一个头:“陛下,臣罪该万死!臣被猪油蒙了心,竟然包庇了奸佞,险些酿成大祸!臣愿将功赎罪,协助县主和陆大人,彻查所有勾结五皇子的官员!” 霍清漪看着跪倒在地的荣亲王,心中没有丝毫怜悯。若不是证据确凿,他恐怕还会执迷不悟。但眼下,多一个人协助,便多一份力量。 “王爷起来吧。”霍清漪淡淡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若真心想将功赎罪,便将你知道的,与五皇子勾结的官员名单,尽数交出来。另外,你手中的兵权,也需暂时交由陛下接管,待叛乱平定之后,再做定夺。” 荣亲王连忙点头:“臣遵命!臣这就回去,将所有名单整理出来,交给陛下!” 说罢,荣亲王起身,匆匆离去,背影竟显得有些狼狈。 解决了荣亲王的问题,搜查工作便顺利了许多。锦衣卫和户部的人手,连夜搜查了李嵩府邸,搜出了大量的赃款和赃物。同时,根据李嵩的书信和名单,又接连抓捕了数十名涉案官员,一时间,京城之内,人心惶惶。 天快亮的时候,霍清漪才带着人回到户部。一夜未眠,她的脸上却不见丝毫倦意,唯有眼底的红血丝,昭示着她的疲惫。 春桃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心疼地说道:“小姐,您快喝点东西垫垫肚子吧。这一夜折腾下来,您怕是连口水都没喝。” 霍清漪接过莲子羹,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汤水滑入腹中,驱散了几分寒意。 就在这时,周大人匆匆赶来,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账目,脸上带着喜色:“县主,好消息!我们核对了所有账目,发现李嵩等人贪墨的军饷,足足有一百万两白银!另外,我们还查到,这些赃款,大部分都通过秘密渠道,运往了西北边境的蛮族营地!” 霍清漪心中一震,一百万两白银!这笔巨款,足够蛮族装备一支精锐的军队了。 “还有,”周大人又拿出一份文书,“我们在李嵩的府邸,还搜到了一份五皇子与蛮族首领的盟约。盟约上写着,五皇子助蛮族攻破京城,蛮族则拥立五皇子为帝,两国永结同盟,互不侵犯。” “狼子野心!”霍清漪将手中的莲子羹碗重重放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五皇子为了一己私欲,竟然不惜引狼入室,出卖大衍的江山社稷,简直罪该万死!” 陆指挥使也沉声道:“县主,事不宜迟,我们必须立刻将这些证据呈交陛下,请求陛下立刻出兵,围剿蛮族营地,同时加大力度搜查五皇子的下落!” 霍清漪点了点头:“正有此意。陆大人,你随我一同进宫面圣。” 两人正准备动身,一名锦衣卫却匆匆跑来,面色凝重地说道:“启禀县主,陆大人,不好了!西北边境传来急报,蛮族首领率领十万大军,突袭了我方的三个城池,守军寡不敌众,城池已被攻破!蛮族大军正在朝着京城的方向,节节推进!”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惊雷,在霍清漪和陆指挥使的耳边炸响。 蛮族竟然真的出兵了!而且还是十万大军! 霍清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身后的公案。她知道,蛮族的战斗力极强,而大衍的边境守军,因为粮草和兵器的劣质,战斗力本就大打折扣。如今蛮族十万大军压境,京城危在旦夕! “陛下!陛下!”霍清漪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焦急,“我们必须立刻进宫,请求陛下调遣大军,抵御蛮族入侵!” 陆指挥使也是心急如焚:“县主,事不宜迟,我们快走!” 两人顾不得疲惫,立刻策马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色微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皇宫的大门,在晨曦中缓缓打开。 霍清漪和陆指挥使一路疾驰,直奔御书房。 御书房内,陛下正对着一幅边境地图,愁眉不展。见到霍清漪和陆指挥使进来,他连忙问道:“清漪,陆爱卿,你们来得正好!西北边境传来急报,蛮族十万大军入侵,连破三城,你们可有什么对策?” 霍清漪连忙将李嵩的书信、盟约,以及账目呈给陛下:“陛下,这是我们查到的证据。五皇子勾结蛮族,贪墨军饷,引狼入室,罪证确凿!” 陛下接过证据,一页页翻看下去,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猛地将证据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逆子!逆子!朕真是瞎了眼,竟然养出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勾结外敌,出卖江山,朕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陛下息怒。”霍清漪连忙说道,“当务之急,是调遣大军,抵御蛮族入侵。如今蛮族大军势如破竹,京城危在旦夕,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应对。” 陛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朕已经下令,让摄政王权宸渊和镇北将军李文轩,率领二十万大军,前往西北边境御敌。可是,大军出征,需要大量的粮草和兵器,户部的粮草,大部分都被李嵩等人贪墨了,兵器库的兵器,也大多是劣质品,这可如何是好?” “陛下放心。”霍清漪说道,“我们在李嵩等人的府邸,搜出了一百万两白银的赃款,还有大量的粮草和兵器。这些物资,足以支撑大军出征。另外,臣建议,将那些涉案官员的家产,全部充公,作为军饷。同时,下令全国各州府,紧急筹集粮草和兵器,支援边境。” “好!好!”陛下连连点头,“就依你所言!朕立刻下令,将赃款和赃物全部运往边境,同时筹集全国的物资,支援大军。清漪,户部的事情,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务必保证大军的粮草和兵器供应!” “臣女遵旨!”霍清漪躬身领命。 陛下又看向陆指挥使:“陆爱卿,你率领锦衣卫,加大力度搜查五皇子的下落。同时,严密监视京城内的宗室勋贵,防止有人里应外合,勾结五皇子和蛮族。” “卑职遵旨!”陆指挥使领命。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匆匆跑来,脸色惨白地说道:“陛下,不好了!摄政王的师妹沈若薇,带着一群黑衣人,闯入了天牢,救走了被关押的影卫!” 什么? 众人皆是一惊。 沈若薇竟然救走了影卫!影卫是五皇子的替身,若是被沈若薇救走,岂不是会让五皇子的身份更加难以辨认?而且,沈若薇救走影卫,目的何在?难道是想让影卫冒充五皇子,混淆视听? 霍清漪的眉头紧紧蹙起,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沈若薇的出现,让本就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陛下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沈若薇!又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陆爱卿,立刻派人去追!一定要将影卫和沈若薇抓回来!” “卑职遵命!”陆指挥使不敢耽搁,立刻转身离去。 霍清漪看着陆指挥使离去的背影,心中思绪翻涌。她隐隐觉得,沈若薇救走影卫,绝非偶然。这背后,定然还有更深的阴谋。 “陛下,沈若薇救走影卫,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混淆视听。”霍清漪沉声道,“她与五皇子之间,或许也有勾结。五皇子需要影卫这个替身,来牵制我们的注意力,而沈若薇,需要五皇子的势力,来除掉我,得到摄政王。” 陛下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这个沈若薇,真是被情爱冲昏了头脑,竟然敢与逆贼为伍。朕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霍清漪沉默不语。她知道,沈若薇的武功不弱,且心思歹毒,想要抓住她,并非易事。而且,如今蛮族大军压境,京城内外危机四伏,沈若薇和五皇子,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发动致命一击。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霍清漪抬起头,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前路多么艰险,她都要守护好镇国公府,守护好大衍的江山社稷!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就在霍清漪思忖之际,御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陛下!不好了!蛮族大军……蛮族大军已经攻破了最后一道防线,距离京城,只有百里之遥了!” 百里之遥!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众人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陛下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口中喃喃道:“百里之遥……百里之遥……” 霍清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蛮族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京城之内,人心惶惶,百姓们扶老携幼,四处逃窜。士兵们在城墙上严阵以待,手中握着冰冷的兵器,脸上却满是恐惧。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霍清漪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滚滚而来的狼烟,眼中闪过一丝悲壮。她知道,一场决定大衍命运的生死之战,即将拉开帷幕。而她,将与京城的百姓,与大衍的将士,一同并肩作战,守护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