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漪刚坐下,指尖还未触到春桃递来的凉茶,院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苏氏略带慌张的声音:“大小姐,大小姐在吗?老夫人她……她又动气了,现在正在前厅哭闹,说你不孝不敬,还要去宫里告状呢!” 霍清漪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冷意。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声音平静无波:“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春桃在一旁气得跺脚:“小姐,这老夫人也太过分了!明明是二老爷想走歪门邪道,您不肯帮忙,她反倒倒打一耙!您别去理她,看她能闹到什么地步!” “她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若是真闹到宫里去,丢的是整个霍家的脸面。”霍清漪轻轻摇头,“我若不去,国公爷和苏姨娘只会更为难。” 说罢,她跟着苏氏朝着前厅走去。还未进门,就听到霍老夫人尖利的哭闹声:“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养了这么个忘恩负义的孙女!翅膀硬了,就不认祖宗了!连自己的亲二叔都不肯帮衬,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啊!” 前厅里,霍老夫人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头发散乱了大半,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松垮下来,赤金点翠的发簪歪在一边,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威严模样。霍庭安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委屈,时不时地劝上两句,实则更像是在火上浇油:“母亲,您别气坏了身子!清漪侄女也是一时糊涂,等她想通了,定会帮我的。” 下人们都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霍庭远站在廊下,脸色铁青,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显然已经劝过了,但根本无济于事。 看到霍清漪进来,霍老夫人的哭声陡然拔高,指着她的鼻子骂道:“霍清漪!你这个白眼狼!你终于肯出来了!你说,你是不是故意不肯帮你二叔?是不是觉得我们母子好欺负,就可以肆意拿捏?” 霍清漪走到她面前,屈膝行了一礼,语气平静:“老夫人,我已经说过,二叔想升迁,应当凭借自己的能力。我与摄政王只是同僚,绝不可能因私废公,让他为二叔谋私利。” “同僚?谁信你的鬼话!”霍老夫人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向霍清漪,像是要去撕打她,“整个京城都传遍了,摄政王对你情深义重,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你若是去求他,他怎会不答应?你就是不想帮!就是想看着我们母子倒霉!” 霍清漪轻轻侧身,避开了她的扑打。霍庭远连忙上前,一把拉住霍老夫人:“母亲!您冷静点!清漪说得对,此事本就不合规矩!” “我冷静?我怎么冷静!”霍老夫人挣扎着,对着霍庭远怒吼,“霍庭远!你这个不孝子!你眼睁睁看着你弟弟在工部受委屈,看着我被你女儿欺负,你竟然还帮着外人!你忘了是谁把你拉扯大的吗?忘了是谁为了你,呕心沥血操劳半生吗?” 霍庭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这么多年来,霍老夫人一直以他的生母自居,对他悉心照料,虽然严厉,却也从未亏待过他。在他心中,霍老夫人就是他唯一的母亲,他怎能不敬重,怎能不孝顺? 看着霍庭远动摇的模样,霍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哭得梨花带雨:“我真是命苦啊!当年你生母走得早,我不顾自己的名声,顶着压力把你养大,为你操持家务,为你谋划前程。如今你出息了,成了国公爷,就忘了我的恩情,任由你的女儿欺负我和你弟弟……” “母亲,我没有……”霍庭远急忙辩解,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霍清漪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泛起一阵恶心。霍老夫人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若是不知道真相的人,定会被她骗得团团转。可她偏偏知道,这个女人,根本不是父亲的生母,而是杀害父亲生母的凶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恨意,缓缓开口:“老夫人,您口口声声说养育父亲不易,可您有没有想过,父亲的亲生母亲,若是泉下有知,看到您这样利用父亲的愧疚,逼迫他做违背原则之事,会何等心寒?” 霍老夫人的哭声猛地一顿,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厉声骂道:“霍清漪!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连祖宗都忘了!” “我没有忘本,也没有忘记祖宗。”霍清漪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我更没有忘记,当年我亲祖母,也就是您的嫡姐,是如何不明不白地去世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大厅里炸开。霍庭远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霍清漪:“清漪,你……你说什么?你亲祖母?” 霍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指着霍清漪,声音尖利:“你……你胡言乱语!什么亲祖母?我就是你父亲的生母!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您是吗?”霍清漪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老夫人,您敢不敢对着霍家的列祖列宗发誓,您敢不敢说,当年我亲祖母的死,与您无关?” 霍老夫人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她怎么也没想到,霍清漪竟然会知道这件事!这件事,她隐藏了几十年,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霍清漪是怎么知道的? 霍庭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上前扶住霍老夫人,对着霍清漪怒声道:“清漪侄女!你怎么能这么对母亲说话?母亲辛辛苦苦把你父亲养大,你竟然质疑她的身份,污蔑她!你太过分了!” “我是不是污蔑她,问问她自己就知道了。”霍清漪的目光紧紧盯着霍老夫人,“老夫人,当年您的嫡姐,也就是我的亲祖母,在生下父亲后,产后虚弱,缠绵病榻。您以照顾她为由,日日守在她的身边,然后在她的汤药里下了慢性毒药,让她一点点油尽灯枯,是不是?” “不!不是的!你胡说!你血口喷人!”霍老夫人的情绪彻底失控,尖叫着反驳,“是她自己身子弱,撑不下去了!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她的反应越是激烈,就越是显得心虚。霍庭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着霍老夫人慌乱的模样,心中那个一直以来被忽略的疑问,再次浮上心头。 他记得,小时候他曾问过霍老夫人,自己的生母长什么样。霍老夫人总是支支吾吾,要么说她长得不好看,要么说她早逝,没留下什么印象。他也曾在府中找到过一张画像,照片上的女子温婉美丽,气质娴雅,他问霍老夫人那是谁,霍老夫人却说那是府中已故的丫鬟,让他不要再提起。 现在想来,那张照片上的女子,恐怕就是他的亲生母亲!而霍老夫人,一直在欺骗他! “母亲,清漪说的……是真的吗?”霍庭远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中满是痛苦和难以置信。 “庭远!你怎么能相信这个丫头的话!她是在污蔑我!是想挑拨我们母子的关系!”霍老夫人抓住霍庭远的手臂,急切地辩解道。 “是不是污蔑,查一查就知道了。”霍清漪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当年照顾我亲祖母的丫鬟,还有为她诊脉的太医,虽然大多已经去世,但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查明当年的真相。” 其实,霍清漪早就派人去调查当年的事了。她就暗中派人四处寻访,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找到了一位当年在镇国公府当差的老嬷嬷,这位老嬷嬷当年曾负责照顾她的亲祖母,亲眼看到霍老夫人在汤药里加了一些奇怪的粉末,还听到霍老夫人对着昏迷的亲祖母说一些嫉妒怨恨的话。 老嬷嬷因为害怕霍老夫人的报复,当年就偷偷离开了镇国公府,隐居在乡下。霍清漪的人找到她时,她起初还不肯开口,但在霍清漪的诚意和保证下,她终于答应出面作证。 霍老夫人听到霍清漪已经派人去调查,脸色彻底变得惨白,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她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当年的事,很快就要败露了。 “不……不要……”霍老夫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庭远,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嫉妒她了……她生来就是嫡女,享受着万千宠爱,嫁入镇国公府,成为人人敬仰的国公夫人。而我,只是一个庶女,在府中受尽欺凌,只能嫁给一个穷秀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几分疯狂:“我看着她躺在床上,那么虚弱,那么无助,我就想,只要她死了,我就能取而代之,成为镇国公府的夫人,享受她所拥有的一切!我就能让我的儿子,成为镇国公府的继承人!” “所以,你就下毒害了她?”霍庭远的声音冰冷如刀,眼中满是滔天的恨意。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敬重了一辈子的母亲,竟然是杀害自己亲生母亲的凶手!他竟然认贼作母,孝顺了一个杀人凶手几十年! “是……是我做的……”霍老夫人瘫在地上,泪水混合着悔恨和恐惧,“庭远,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看在我养育你几十年的份上,你饶了我吧……” “养育我几十年?”霍庭远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你养育我,不过是为了掩盖你的罪行,不过是为了利用我,享受镇国公府的荣华富贵!你根本就不是我的母亲,你是我的杀母仇人!我怎么能原谅你?我怎么可能饶了你!” 他猛地抬起脚,想要朝着霍老夫人踹过去,但终究还是忍住了。他是镇国公,是朝廷命官,不能做出如此失态之事。但他心中的恨意,却如同熊熊烈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霍庭安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脸上满是震惊和恐惧。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是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竟然做出了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母亲……你……你怎么能……”霍庭安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他看着霍老夫人,眼中满是失望和厌恶。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一个端庄贤淑的老夫人,是他在京城立足的靠山。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母亲竟然是一个杀人凶手! 霍清漪看着瘫在地上,悔恨交加的霍老夫人,眼中没有半分怜悯。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贪婪和嫉妒,杀害了自己的嫡姐,欺骗了所有人几十年,毁了父亲的一生,也给霍家带来了无尽的耻辱。她的罪行,罄竹难书! “老夫人,你犯下的罪行,天理难容。”霍清漪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会将此事上报陛下,让陛下定夺。你杀害老镇国公夫人,谋害一品诰命夫人,按照大衍律法,当处以极刑。” “不要!不要上报陛下!”霍老夫人猛地爬起来,抱住霍清漪的腿,苦苦哀求,“清漪,我求你了!不要上报陛下!我知道错了,我愿意赎罪!我愿意去寺庙里吃斋念佛,为你亲祖母祈福,为霍家赎罪!你饶了我吧!” 霍清漪轻轻推开她的手,眼中满是冰冷:“赎罪?你害死了我的亲祖母,毁了我父亲的一生,你觉得,吃斋念佛就能赎罪吗?你犯下的罪,必须用你的命来偿还!”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进来,对着霍庭远躬身行礼:“国公爷,摄政王驾到!” 众人都是一惊,摄政王怎么会突然来镇国公府? 霍清漪心中也是疑惑,权宸渊向来不会无缘无故来镇国公府,难道是边境出了什么事? 很快,权宸渊身着一身玄色锦袍,在侍卫的簇拥下,走进了前厅。他的目光扫过厅中的景象,看到瘫在地上的霍老夫人,以及霍庭远和霍清漪脸上的怒容,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 “摄政王。”霍庭远和霍清漪连忙上前,屈膝行礼。 权宸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霍老夫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霍老夫人,你可知罪?” 霍老夫人看到权宸渊,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摄政王饶命!摄政王饶命!老身知道错了!老身再也不敢了!” 权宸渊冷哼一声,声音冰冷:“你谋害老镇国公夫人,欺骗朝廷,罪大恶极,本王岂能饶你?本王今日前来,就是接到了举报,得知你当年的罪行,特来查明真相。” 原来,霍清漪在派人调查当年之事的同时,也将此事告诉了权宸渊。权宸渊得知后,勃然大怒,当即决定亲自前来镇国公府,查明真相,为霍清漪的亲祖母讨回公道。 “摄政王,老身真的知道错了……”霍老夫人哭得撕心裂肺,“求您看在霍家世代忠良的份上,饶了老身这一次吧!” “霍家世代忠良,却出了你这样一个败类!”权宸渊的声音更加严厉,“你害死了霍家的嫡夫人,玷污了霍家的门楣,若是饶了你,如何对得起霍家的列祖列宗?如何对得起被你害死的镇国公夫人?” 他顿了顿,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来人,将霍老夫人拿下,打入天牢,听候陛下发落!” “是!”侍卫们连忙上前,将霍老夫人架了起来。 霍老夫人拼命挣扎着,尖叫着:“不要!我不要去天牢!霍庭远!清漪!你们救我!救我啊!” 霍庭远看着她被侍卫架走,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恨,有痛,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毕竟,这个女人,养育了他几十年,虽然她的动机不纯,但终究有过养育之恩。 霍清漪则看着霍老夫人被押走的背影,眼中满是坚定。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她的亲祖母,终于可以沉冤得雪了。 霍庭安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他知道,母亲被抓,他在京城的靠山彻底倒了。他在工部的职位,恐怕也保不住了。 权宸渊看着霍庭远痛苦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霍国公,节哀顺变。你继母犯下的罪行。陛下英明,定会公正裁决。” 霍庭远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多谢摄政王关心。此事,还要劳烦摄政王在陛下面前,为霍家说句公道话。” “霍家世代忠良,立下了汗马功劳。”权宸渊点了点头,“本王定会如实向陛下禀报,绝不会让霍家蒙冤。”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霍清漪,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清漪,你放心,此事本王会处理好。你近日太过劳累,好好休息一下。” 霍清漪看着权宸渊眼中的关切,心中一暖,微微颔首:“多谢摄政王。” 随后,权宸渊又安慰了霍庭远几句,便带着侍卫,押着霍氏离开了镇国公府。 前厅里,只剩下霍庭远、霍清漪、霍庭安和苏氏,以及跪在地上的下人们。 霍庭远看着空荡荡的前厅,眼中满是疲惫和痛苦。他缓缓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一言不发。 霍清漪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您别太伤心了。真相大白,祖母沉冤得雪,这是好事。” “好事?”霍庭远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我认贼作母几十年,亲手将杀害我生母的凶手当作母亲孝顺,这怎么会是好事?我真是太愚蠢了!太不孝了!” “这不是您的错,是霍氏太狡猾,太恶毒了。”霍清漪柔声安慰道,“您也是受害者。如今真相大白,我们为祖母报了仇,她在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的。” 苏氏也走上前,握住霍庭远的手,柔声劝道:“老爷,大小姐说得对。您别太自责了。如今霍氏已经被抓,我们要做的,是好好打理府中的事务,守护好镇国公府的安宁。” 霍庭远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你们说得对。我不能再沉浸在痛苦和自责中了。我要为我的生母守孝,要好好打理霍家,不能让霍家因为这件事而衰败。” 他顿了顿,看向霍庭安,眼中满是失望和冰冷:“霍庭安,你母亲犯下如此大罪,你身为她的儿子,难辞其咎。但念在你不知情的份上,本公不与你计较。你在工部的职位,本公会向陛下求情,保你一命。但你日后若是再敢像你母亲一样,贪婪自私,走旁门左道,本公绝不会饶你!” 霍庭安连忙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多谢大哥!多谢大哥!小弟日后定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绝不再犯!” 他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参与母亲的罪行,否则,今日恐怕也会被一起押入天牢。 霍庭远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身对着下人们吩咐道:“今日之事,谁也不准外传。若是敢泄露半个字,立斩!” “是!”下人们连忙磕头应道。 霍清漪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渐渐平静下来。霍老夫人被抓,真相大白,她的亲祖母终于沉冤得雪。虽然过程充满了痛苦和波折,但终究是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镇国公府风波的一个段落。霍清轩还在天牢里,蛮族的威胁依然存在,朝堂上的博弈也从未停止。她的路,还很长。 回到自己的院落,春桃连忙为霍清漪倒了一杯热茶:“小姐,您终于为老夫人报仇了!真是太好了!” 霍清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报仇了又如何?逝者已矣,再也回不来了。” “但至少,老夫人的冤屈得以昭雪,那个恶毒的女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春桃说道,“小姐,您也可以放下心中的包袱,好好休息一下了。” 霍清漪摇了摇头:“还不能休息。霍清轩的事,蛮族的事,还有朝堂上的事,都还没有解决。我不能掉以轻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李文轩那边怎么样了?摄政王有没有向陛下举荐他?” “小姐放心,奴婢已经打听了。”春桃连忙说道,“摄政王已经向陛下举荐了李将军,陛下也同意了,让李将军即刻前往边境,主持防御工作。李将军已经出发了。” 霍清漪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那就好。李文轩是难得的将才,有他在边境,我们也能放心一些。”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一个丫鬟的声音在外响起:“小姐,摄政王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霍清漪心中一动,连忙让春桃去取信。信依旧是权宸渊的笔迹,苍劲有力。 信中写道:“清漪,霍老夫人之事,本王已上报陛下。陛下震怒,下令将其打入天牢,择日处斩。你亲祖母的冤屈得以昭雪,你也不必再为此事烦心。蛮族近日动作越发频繁,李文轩虽已前往边境,但边境防线依旧薄弱。本王明日将前往边境视察,特来告知你一声。你在京中,务必小心,若有任何事,可随时派人通知本王。权宸渊亲笔。” 看着信中的内容,霍清漪心中一暖。权宸渊不仅为她的亲祖母报了仇,还时刻关心着她的安危,惦记着边境的战事。他的温柔和担当,让她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 她放下信纸,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权宸渊前往边境,必定会面临诸多危险。她在京中,一定要好好守护镇国公府,处理好朝堂上的事务,不让权宸渊分心。 同时,她也要加快彻查霍清轩的事,希望能从他口中套出更多关于五皇子余党的线索,彻底清除朝堂上的隐患。 第二日清晨,权宸渊便带着侍卫,前往边境视察。霍清漪亲自去城门口为他送行。 站在城楼上,看着权宸渊的身影渐渐远去,霍清漪的心中满是担忧和不舍。她知道,边境凶险,蛮族骁勇,权宸渊此去,必定会遇到诸多困难和危险。 “摄政王,你一定要平安回来。”霍清漪在心中默默祈祷。 送走权宸渊后,霍清漪回到镇国公府,立刻着手处理府中的事务。她先是让人将霍老夫人居住的院落封存起来,然后又重新整顿了府中的下人,加强了府中的安保。 同时,她也派人去天牢探望霍清轩,希望能从他口中套出更多的线索。但霍清轩依旧冥顽不灵,不仅不肯吐露实情,还对着前来探望的人破口大骂,指责霍清漪害了他。 霍清漪得知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霍清轩执迷不悟,那就休怪她无情。她下令,将霍清轩在天牢中的待遇降低,让他好好反省自己的罪行。 处理完府中的事务,霍清漪又前往皇宫,面见陛下,汇报了镇国公府近日的情况,以及霍老夫人的罪行。陛下对霍老夫人的所作所为极为愤怒,下令将其择日处斩,同时,也对霍庭远表示了慰问,肯定了霍家世代忠良的功绩。 从皇宫出来后,霍清漪又去了户部和兵部,了解了边境粮草和军需的筹备情况。经过一番了解,她发现,户部在筹备粮草的过程中,存在着严重的贪污腐败问题,不少官员中饱私囊,将劣质的粮草运往边境。 霍清漪心中大怒,这些官员,竟然敢在国难当头之际,贪污腐败,不顾边境将士的安危!她立刻将此事上报给了陛下,并请求陛下下令彻查。 陛下得知后,勃然大怒,下令让霍清漪负责彻查户部的贪污腐败问题,务必将所有涉案官员一网打尽。 霍清漪领命后,立刻展开了调查。她深知,户部的官员大多背景深厚,关系错综复杂,想要彻查此事,绝非易事。但她没有退缩,为了边境的将士,为了大衍的安危,她必须勇往直前。 她先是暗中派人收集了户部官员贪污腐败的证据,然后又联合了朝中一些正直的官员,共同弹劾户部的贪官污吏。在她的努力下,户部的贪污腐败问题很快便水落石出,一大批涉案官员被揪了出来,其中不乏一些位高权重之人。 陛下对霍清漪的办事能力极为赞赏,下令将这些贪官污吏全部革职查办,没收其家产,充作边境的粮草和军需。同时,也任命霍清漪兼任户部侍郎,负责整顿户部的风气,确保粮草和军需的筹备工作能顺利进行。 霍清漪深知,这个职位责任重大,但她也没有丝毫畏惧。她上任后,立刻着手整顿户部的风气,制定了一系列严格的规章制度,加强了对粮草和军需筹备工作的监督和管理。在她的努力下,户部的风气很快便焕然一新,粮草和军需的筹备工作也顺利进行。 与此同时,边境传来了好消息。李文轩到达边境后,立刻着手整顿军队,加强了边境的防御。他利用自己在边关历练多年的经验,制定了一系列有效的防御策略,多次击退了蛮族的小规模进攻。 权宸渊在边境视察后,对李文轩的工作极为满意,也对边境的防御情况有了更清晰的了解。他根据边境的实际情况,调整了防御部署,增派了更多的兵力和粮草,确保边境的安全。 虽然边境的局势暂时稳定了下来,但霍清漪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蛮族的首领摩柯野心勃勃,绝不会轻易放弃入侵大衍的计划。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做好应对蛮族大规模进攻的准备。 这日,霍清漪正在户部处理事务,春桃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天牢传来消息,霍清轩他……他在天牢里自尽了!” 霍清漪心中一惊,手中的笔猛地掉落在地上:“什么?霍清轩自尽了?怎么会这样?” “具体情况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天牢的狱卒说,霍清轩是用腰带上吊自尽的,发现时已经没有气息了。”春桃急声说道。 霍清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霍清轩虽然罪有应得,但他终究是她的弟弟。他的死,让她心中泛起一丝不忍和惋惜。 但同时,她也意识到,霍清轩的死,恐怕并非偶然。他很可能是知道了太多关于五皇子余党的秘密,被人杀人灭口了。 “立刻备车,去天牢!”霍清漪猛地站起身,沉声道。 她必须立刻去天牢,查明霍清轩的死因。如果霍清轩真的是被人杀人灭口,那么,五皇子的余党就隐藏得更深,也更加危险了。 马车很快便到达了天牢。霍清漪下车后,立刻跟着狱卒来到了霍清轩的牢房。牢房内一片狼藉,霍清轩的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盖着一块白布。 霍清漪走到尸体旁,缓缓揭开白布。霍清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紧闭,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霍清漪的心中一沉,这笑容,绝不像是自尽之人该有的表情。她更加确定,霍清轩的死,绝非偶然。 “狱卒,霍清轩自尽前,有没有人见过他?”霍清漪转身,对着一旁的狱卒厉声问道。 狱卒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回县主,霍清轩自尽前,除了送饭的狱卒,没有其他人见过他。而且,送饭的狱卒说,霍清轩当时还好好的,没有任何要自尽的迹象。” “好好的?”霍清漪冷笑一声,“他若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自尽?而且,他的嘴角,为什么会带着笑容?” 狱卒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霍清漪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霍清轩的尸体。她发现,霍清轩的颈部虽然有勒痕,但勒痕的形状很奇怪,不像是上吊自尽该有的痕迹。而且,他的指甲缝里,还有一些黑色的粉末。 霍清漪心中一动,立刻让人将这些黑色的粉末收集起来,送去太医院化验。 同时,她也下令,封锁天牢,不准任何人进出,仔细搜查霍清轩的牢房,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 经过一番搜查,狱卒在霍清轩的枕头下,找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五皇子未死,蛮族将至,霍家将亡。” 霍清漪看着纸条上的内容,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五皇子未死?这怎么可能?五皇子明明已经被贬为庶人,终身监禁在天牢里了! 难道,五皇子的贬谪,只是一个假象?他其实早就逃出去了,一直在暗中策划着什么? 而蛮族将至,霍家将亡,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五皇子和蛮族已经勾结在了一起,想要联手推翻大衍,毁灭霍家? 霍清漪的心中充满了疑问和担忧。她知道,这件事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霍清轩的死,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她必须立刻将此事上报给陛下和摄政王,让他们做好应对的准备。同时,她也要加快彻查五皇子余党的步伐,找出五皇子的下落,阻止他的阴谋。 就在霍清漪准备离开天牢,前往皇宫上报此事时,太医院的人传来了消息,经过化验,霍清轩指甲缝里的黑色粉末,是一种剧毒,服下后会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意识,然后窒息而亡。 霍清漪的脸色更加难看。霍清轩根本不是上吊自尽,而是被人下毒杀害的!凶手杀死他后,又伪造了上吊自尽的假象,想要迷惑众人。 而那张纸条,很可能就是凶手留下的,目的是为了恐吓她,或者是为了传递某种信息。 霍清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怒和担忧。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必须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眼前的情况,找出凶手的线索,阻止这场即将到来的危机。 她转身,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立刻封锁京城,加强安保,严密排查所有进出京城的人员,务必找出五皇子的下落。同时,派人密切关注蛮族的动向,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上报。” “是!”侍卫们连忙应道,转身离去。 霍清漪看着霍清轩的尸体,眼中满是冰冷的恨意。她发誓,一定要找出杀害霍清轩的凶手,为他报仇。同时,也要阻止五皇子和蛮族的阴谋,守护好大衍的江山和百姓。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霍清漪站在天牢的牢房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她没有退缩,她知道,她必须迎难而上,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化解这场危机,守护好她所珍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