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眠走进松鹤园的一路,皆看到下人身穿白丧麻衣,开始到处悬挂白灯笼挽帐。 看来老夫人是死得透透地了! 江家这么多人,为什么江听潮要挑老夫人下手呢? 道理很简单。 因为江听潮从未真的在乎过江家人。 她一直的目的,就是要夺走在乎江风眠的人的心。 而江风眠与老夫人的关系最不好,别看江听潮跑得勤快哄老夫人,其实也不过是看重老夫人的权势。 江夫人是最宠爱江风眠的,她就必须活着被江听潮夺走,那才能让江风眠最痛,从系统中兑换走更好的奖励。 所以江听潮毫不犹豫将空气炮对准老夫人,完全没想过要害距离更近的江夫人。 这些都是最表面的分析,其实还有不为人知的理由。 “孽障,跪下!” 江风眠仅带着云黛进屋,哭得老泪纵横满脸铁青的江太傅便发难。 “要我跪也行,却要分清楚什么情况。” 她淡淡看了一眼床上,被白被蒙面的老夫人。 已经是死人的打扮,估计是死的没救了。 可江风眠完全不在乎屋内人目眦欲裂,恨不得亲手撕碎她的众人表情。 以及假惺惺拿手帕捂脸,实则偷笑到嘴角都压不下去的江听潮。 只是字字清晰继续道: “老太太要是死了,我可以跪下给她发丧。” “但若想诬陷我弑亲,就必须拿出确凿证据才行。” 江太傅气得眼前一黑,指着她的鼻子就吼道: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还能站在这里冷嘲热讽?你祖母本就心疾多年,若非潮儿孝顺,当年一步一跪爬上青云山,求得高人赐药救治,早都已经撒手人寰了。” “江家以孝传家,人人皆知不能刺激你祖母。偏偏只有你这疯癫孽障,居然公然顶撞侮辱亲祖母?你祖母从你院子回来不久,就心疾发作去世。你还要我给你什么证据?” 江听潮虽然不是顶尖聪明,可也不是傻子。 她系统里的奖励不能不符合常理出现,就只能找最合理的高人借口。 什么一步一跪去求药? 都不过是为掩人耳目。 究其原因还是她从来不想真正用心,更加不可能日日装模作样去读医书,说是自己研究出的治疗药物。 那样的苦,她吃不了。 然而,江风眠能。 “江听潮说老太太是心疾发作,她就是心疾发作了?荒唐!” 年幼之时,江风眠虽然不亲近老夫人,却也是真心爱着祖母的。 十岁之前,她天真的认为,现在的医术治不好祖母的心疾,那她可以从古医书中找到医方。 所以她没日没夜的攻读医书,几乎翻遍了古今医方。 她虽未实践成为郎中,却明白大多数药理。 只是后来江听潮捷足先登,老夫人的心就一瞬倾斜离开。 江风眠受伤灰心,便从未向人泄露过自己的努力。 如今想来,天下没有白吃的苦,即便一时用不上,日后也会有所回报。 “你们在场这些人,但凡有一点不相信江听潮,也该在当年老太太刚服药的时候有所察觉。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仙药,而是制造假象的饮鸩止渴。” “心疾的症状是胸口憋闷疼痛,的确不得情绪激动。老太太最初的症状也是这些!可是从服用了所谓的仙药后,她就出现了脸色青紫,伴随四肢浮肿的症状。陈郎中,我说得对吗?” 陈郎中在太傅府任府医四十年,是江太傅最信任的郎中。 年过六旬的老郎中脊背已经佝偻,左肩还背着重重的大医箱,可见进来许久都还没用上。 被江太傅眼神扫过立即出列,恭敬的低头回答: “大小姐所言基本为真。不过老夫人具体死因,还需进一步查验。” 江听潮懵逼到浑身僵硬,本是假惺惺擦眼泪的锦帕,也被用力收紧的五指捏出褶皱来。 江风眠大步走过去,用力拍了拍她右肩,冷笑: “天底下就不存在万能的仙药,即便一时看着有效,也一定会有副作用!就像你,再多的恶毒手段也掩盖不了愚蠢的脑子。想和我比?差了十万八千年。” 江听潮果然被她激怒了。 连一直装作柔弱的小白花都忘记了,嗖的一下将锦帕拿下,瞪着江风眠就反驳道: “姐姐出身高贵又聪敏伶俐,我的确是和你比不了。但是我对祖母的真心,却是姐姐绝对不能玷污的。” 一旦江家人被引诱怀疑,那就是江听潮的死期。 “姐姐之前故意安排护院将我打飞,我也不曾怨怪过姐姐一分,只是担心祖母的心疾会不会复发。所以我只是把湿透脏了的衣服换下,连等郎中来看一眼都顾不上,便跑来查看祖母的情况。” “我到的时候,祖母的脸色就青紫的厉害。我便赶快给她拍背顺气!虽然我极力安抚祖母,想要让她心情平静下来。可是祖母被姐姐辱骂的太过,气得根本忘不了。才说了没几句话,她就仰头晕倒栽下椅子,而后就、就……呜呜呜……” 当时屋内只有江听潮和老夫人在。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不是由着江听潮一张嘴? 可惜她面对的是略懂药理的才女江风眠。 “你看着老太太身体不适,不赶快喊丫鬟去请郎中?咋滴,你会治病啊?从主观意义上来讲,你就是想害死老太太!” “其次,心疾发作的症状的确有面色发青呼吸不畅。却不会有肝脏长期受损后,一定会出现在脖颈下的蜘蛛纹,以及掌心青黑!” 说完抬手示意,陈郎中就本能被她从容尊贵的气质所使,拎着药箱就去床边检验。 “不许去!” 江听潮不明觉厉,怒吼一声就有要去阻止。 江风眠早有防范去拉她,仅仅两下拉拽后,就有药瓶从二人胳膊下掉落。 “啪嚓!” 精致的小瓷瓶落地碎裂,从里面滚出一颗不同寻常的半透明药丸。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向小药丸,只有江听潮的脸色惨白如纸。 这不是子药吗? 她刚才不是喂老太太吃下了吗? 怎么会掉在地上? 如果子药早就被江风眠掉包,老太太又是被她喂下什么药死的? 江听潮彻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