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49章:终极考题,瘟君散疫
惊蛰已过,本该是阳气升腾、万物复苏的时节。可京城的天空,却在三月初十这日,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
不是寻常的乌云蔽日。那云层低垂得仿佛要压塌城楼的鸱吻,颜色是沉甸甸的铅灰,边缘却泛着一种病态的、不祥的暗绿色。风也停了,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子土腥与隐隐的腐坏气味。
最初的不安,是从南城开始蔓延的。
先是牲畜。骡马无故惊厥,口吐白沫倒地;看家护院的狗夹着尾巴,对着空无一物的角落狂吠不止,继而呕吐、抽搐。接着,是老人和孩子。晨起还好好的,到了午后便开始发热,头痛欲裂,喉咙肿痛得像塞了炭火,身上迅速冒出星星点点的、暗红色的疹子。这热来得凶猛,退热汤药灌下去,汗发不出来,人反而昏沉得更厉害,嘴唇干裂起泡,神志渐渐模糊。
一日之间,南城三条胡同,数十户人家,几乎家家传出痛苦的呻吟和惊恐的哭嚎。
消息传到顺天府衙门时,天色已近黄昏。府尹大惊,急派衙役和医官前往查探。医官们验看症状,初时还以为是春瘟或时气,可当看到那些红疹在几个时辰内就蔓延成片,颜色转为暗紫,甚至开始溃破流出黄水,而患病者的气息也带上了一种甜丝丝的、令人作呕的腐臭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这不像寻常瘟疫!”一位老医官声音发颤,“倒像是……像是古书上说的‘尸瘟’!”
“尸瘟”二字一出,在场众人无不悚然。那可是传说中伴随战乱、饥荒,死尸遍野无人收殓时才会出现的恶疾!太平盛世,天子脚下,怎会凭空冒出这等凶物?
恐慌,如同瘟疫本身,开始悄无声息地扩散。
任二举得到消息时,正在太医院核对一批新到的防疫药材——艾草、苍术、雄黄。是冯保派人紧急送来的口信,只有寥寥几句:“南城突发恶疫,症候险怪,顺天府已封了三道胡同,但恐蔓延。陛下已知,命你即刻前往查勘,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这四个字意味着临机决断之权,也意味着,若处置不当,所有罪责也将由他一肩承担。
任二举放下手中的艾草捆,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师傅离京不过六七日,真正的考验,便以如此凶悍的姿态砸到了面前。他没有时间犹豫或恐惧。
“孙掌院,”他转身对匆匆赶来的孙太医道,“请您立刻清点太医院所有防疫药材库存,尤其是清热解毒、凉血化瘀之品,如金银花、连翘、大青叶、生地、丹皮,有多少备多少。再调集所有能动用的医官、医士、药童,随时待命。”
“任院判,这疫情不明,是否先等……”孙掌院面露难色。
“等不了。”任二举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每耽误一刻,便可能多死一人,多蔓延一坊。请掌院务必配合,一切责任,我来承担。”说罢,他不再多言,迅速回值房换上便于行动的窄袖常服,将师傅留下的那套金针、几瓶应急的解毒辟秽丹散、以及那枚冰凉的传讯符贴身收好,又抓起一包特制的“避瘟药囊”挂在腰间,大步流星出了太医院。
马车在暮色沉沉的街道上疾驰。越往南城方向,行人越是稀少,空气中那股不祥的腐臭气息也越发浓重。沿途所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从门缝里张望,眼神里满是惊恐。顺天府衙役和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已开始沿街设卡,驱散人群,气氛肃杀。
疫区被临时用石灰画出的白线隔开,线外是戴着简易面巾、手持长矛、面色紧张的兵丁;线内,则是一片死寂中夹杂着零星痛苦呻吟的鬼域。几条胡同口都搭起了简陋的芦席棚,里面横七竖八躺着些病患,几个用布巾蒙住口鼻的顺天府医官正焦头烂额地施药,收效甚微。
任二举下车,立刻有顺天府的官员迎上来,正是府丞,脸色灰败,眼带血丝:“任院判,您可来了!这瘟病邪门得很,汤药下去如石沉大海,已有……已有七人不治了!”
“病患可曾集中隔离?尸身如何处理?”任二举一边问,一边快步走向最近的芦席棚。
“发病的都圈在这几条胡同里了,没发病的也勒令不得外出。尸身……按老规矩,本想运去城外化人场,可抬尸的民夫走到半路也倒了两个,现在……现在都还停在家里,无人敢近。”府丞声音发苦。
任二举心头一沉。尸体不能及时处理,是瘟疫扩散的最大源头。他掀开芦席棚的草帘,浓烈的腐臭和药味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棚内光线昏暗,地上铺着稻草,躺着十几个人,男女老幼皆有,个个面红如醉,呼吸急促,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可怖的紫黑色斑疹,有些已经溃烂流脓。呻吟声微弱而痛苦,眼神涣散,已是半昏迷状态。
他蹲下身,不顾污秽,直接翻开一个孩童的眼睑,又查看其舌苔。舌质紫暗,苔黄厚而干,牙龈有血迹。再诊脉,脉象洪大而数,却重按空虚,是典型的热毒炽盛、耗伤阴津、邪入营血之象。
“取银针来。”任二举沉声道。
旁边一个顺天府医官连忙递上针包。任二举取出一根三棱针,在孩童的十宣穴(十指尖端)快速点刺,挤出数滴颜色暗黑、黏稠如墨的血。黑血一出,孩童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些许,但高热依旧。
“此疫热毒深伏血分,寻常解表清热之药难以透达。”任二举站起身,心中已有初步判断,“需用大剂凉血解毒、透营转气之品。取犀角(可用水牛角浓煎代)、生地、赤芍、丹皮、玄参、连翘、竹叶卷心、黄连、金银花、大青叶。先煎三剂,给重症者灌服,看能否压下热势,透出疹毒。同时,所有病患必须分开安置,轻症、重症、疑似者皆需隔离,所用衣物、器具、排泄物,一律以石灰水或沸水处理。尸身……立即用生石灰厚覆,装入密封棺木,运至远离水源的偏僻处深埋,处理之人需全身防护,事后所用衣物器具尽焚!”
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顺天府丞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即刻吩咐下去照办。
然而,任二举心中却无半分轻松。这瘟疫来势太凶,扩散太快,症状太险,绝不似天然生成。他走到胡同口,蹲下身,抓起一把墙角的泥土,凑近鼻端细闻。除了疫病的腐臭,泥土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类似于金属和硫磺混合的怪异气味。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阴沉沉的天空,又环视这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街巷。一种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直觉,攀上脊椎。
瘟君。
是他在背后操纵吗?这是他对师傅离京的回应?还是……这就是师傅所说的“终考”?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带着腥甜气的风,忽然从胡同深处卷来。风不大,却吹得人骨髓发冷。风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夹杂着模糊不清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呢喃。
任二举猛地转头,望向风吹来的方向。那里是南城最杂乱、最潮湿的角落,紧靠着年久失修的老城墙根,据说地下有前朝废弃的排水暗渠。
“那里是什么地方?”他指着风向问。
府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变得更难看:“那是……‘鬼愁涧’,其实是条旱了的旧沟,污秽不堪,平日连乞丐都不愿去。任院判,那里有何不妥?”
任二举没有回答。他解下腰间的避瘟药囊,取出两粒辟秽丹,自己含了一粒,又递给府丞一粒:“含在舌下,莫要吞服。”说罢,他竟迈步朝着那“鬼愁涧”的方向走去。
“任院判!那里危险!”府丞大惊,想要阻拦。
“若瘟疫源头在那里,不查清,封再多胡同也无用。”任二举头也不回,声音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异常冷静,“给我两个胆大心细、腿脚灵便的衙役,再备些火把、石灰粉。”
府丞无奈,只得点了两名年轻力壮、脸上还带着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神气的衙役,跟上任二举。
越靠近“鬼愁涧”,空气中的腐臭和那股冰冷的怪异气味便越浓。地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老鼠尸体,皆四肢僵硬,口鼻流血。周围的房屋也更加破败,许多已经无人居住,墙垣倾颓,荒草丛生。
终于,他们来到一处断墙之后。面前是一条几乎被垃圾和淤泥填平的深沟,沟底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然而,就在那堆污秽之中,任二举眼尖地看到了一点不协调的闪光。
他让衙役点燃火把,举高。火光摇曳下,只见沟底某处淤泥中,半掩着几块碎裂的、颜色暗绿如同铜锈的瓦片状物体。而在瓦片周围,散落着一些灰白色的、像是骨灰又像是某种矿物粉末的东西,勾勒出一个极其扭曲的、残缺不全的图案——依稀能看出,是一条盘绕的蛇,蛇头仰天,口中似乎含着什么。
任二举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图案,与他在刘府外发现的符纸碎片上的“危蛇”符号,同出一源!而这暗绿色的瓦片、灰白色的粉末……分明是有人在此地,布置过某种阴邪的仪式或阵法,并刻意将其破坏,释放了里面的东西!
瘟疫的源头,果然是人为!
“把这些瓦片、粉末,小心取上来,用油布包好,不要直接用手触碰!”任二举厉声吩咐。他抬头,望向京城中央那一片巍峨的宫阙剪影,在沉沉的暮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瘟君,你真的回来了。而且,一出手便是如此毒辣,直指京城百万生灵。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传讯符,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镇定。师傅,您快些回来吧。这场“终考”,我怕我一个人……撑不到最后。
火光映着他年轻却坚毅的侧脸,在周遭弥漫的死亡与诡谲气息中,竟有一种孤身仗剑、直面深渊的决绝。
夜风呜咽,卷起沟底的腥臭,扑向京城千家万户紧闭的门窗。真正的浩劫,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