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50章:终考功成,医仙之名
夜色如墨,泼洒在死寂的南城上空。唯有“鬼愁涧”附近,几支火把摇曳出昏黄的光圈,撕破令人窒息的黑暗。任二举蹲在沟边,用长长的竹镊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暗绿色碎瓦和灰白粉末夹起,放入铺了油布的柳条篮中。每取一块,他的眉头就锁紧一分。
瓦片触手阴寒,即便隔着竹镊和油布,也能感到那股渗入骨髓的凉意。碎片的断裂处异常整齐,不似自然破损,倒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震碎。而那种灰白粉末,沾湿后竟微微泛出暗红,并散发出与瘟疫患者身上相似的、甜腻的腐臭。
“源头在此无疑。”任二举直起身,声音因疲惫和寒意而有些沙哑,“这瓦片应是某种承载阴邪之气的容器,粉末则是引动疫气的‘药引’。布阵之人将其震碎释放,又以特定风向……”他抬头,看向那依旧沉甸甸压着暗绿色云翳的天空,“……将疫气扩散出去。”
两名衙役听得脸色发白,握火把的手都在抖。其中年轻些的颤声问:“任、任院判,这……这是妖法啊!咱们凡人,如何能抗?”
“是人作祟,便有法可解。”任二举斩钉截铁道,目光扫过四周破败的屋舍和远处被封锁的、呻吟隐约的胡同,“妖法借疫气伤人,我们便以医药正气克之。你们且记住,正气存内,邪不可干。恐惧,才是疫病最好的帮凶。”
他将采集的邪物样本仔细封好,又取出一小包雄黄粉,混合了朱砂和艾草灰,撒在沟边以及那残留的扭曲蛇形图案上。粉末落下,空气中那股阴冷的腥甜气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立刻回顺天府衙,按我之前所言,所有措施必须严格执行,不得有误!”任二举吩咐衙役,自己则拎着那篮样本,快步走向临时设在疫区边缘的医棚。
医棚内灯火通明,却气氛凝重。孙掌院已带人将第一批煎好的“犀角地黄汤”加味给重症者灌下,有些病患的热势似乎略有缓和,但疹毒并未明显消退,昏沉依旧。几个医官围着刚送来的、已经僵硬的尸体,争论着处理办法,脸上写满了无能为力的焦灼。
任二举将篮子放在角落,净手后,快步走到一个刚刚灌下药、呼吸依旧急促的妇人榻前。再次诊脉,脉象依旧洪大而空,热毒丝毫未见外透之机。
“不对……”他喃喃自语,“凉血解毒是对的,但邪气深伏,胶着难出,需有‘先锋’开路,将营血深伏之热毒‘透’出来……”他脑中飞快掠过《神农医经》残卷中关于“温病逆传心包”、“热入营血”的论述,又想起师傅曾提过,某些极凶险的热毒疫症,可用微量辛温发散或芳香开窍之品为引,引领大队凉药深入病所,如同尖兵破阵。
“取麝香三厘,冰片一分,研极细末。”任二举当机立断,“再用鲜茅根、芦根各二两,绞取汁液,与上述药末调和,滴入重症者舌下或鼻中!快!”
麝香、冰片皆是名贵之物,且药性走窜,用量需极其精准。孙掌院略有迟疑,但见任二举眼神坚决,还是立刻命人去取药调制。
药汁滴下不过半盏茶功夫,那昏迷的妇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几口暗红色、带着泡沫的黏痰,随后浑身大汗淋漓,那汗初时黏腻,后来渐渐转清。高热竟随之开始缓慢下降!紧接着,她身上紫黑色的斑疹颜色似乎变淡了些,边缘也不再继续溃烂。
“有效!”旁边一个一直守着的医士惊喜低呼。
任二举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松懈。这只是撬开了一丝缝隙,要将深入营血的热毒彻底清除,还需后续治疗,且必须防止病势反复或出现“热退脉静身凉”的假象。他立刻调整方剂,减少犀角、生地等凉血药的用量,加入丹参、赤芍等活血散瘀,又佐以沙参、麦冬养阴生津,防止汗出伤阴。
“以此新方,速煎!轻症者亦需服药预防传变!”他一边开方,一边对孙掌院道,“另外,立刻在全城,尤其是上风、水源处,焚烧苍术、艾叶、雄黄混合的烟药,净化空气。通知五城兵马司,加派兵丁巡视,严禁尸体随意处置,所有死者必须按我之前所言深埋。还有,晓谕百姓,无病者可用绿豆、甘草、金银花煎汤代茶饮,洁净饮食,保持居所通风,但切记不可恐慌聚集!”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权威。太医院的医官们在最初的震惊与茫然过后,渐渐被这种决断力感染,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
然而,疫情的范围仍在缓慢扩大。次日,与南城相邻的两条街道也出现了类似症状的患者。药材开始吃紧,尤其是犀角(用水牛角代)、麝香、冰片等贵重药材。更麻烦的是,谣言开始滋生,有人说这是上天降罚,有人说这是前朝冤魂作祟,甚至有人开始哄抢药铺,殴打医官。
任二举几乎是不眠不休。白日里,他穿梭于各个隔离区和医棚,查看病患,调整方剂,指导防疫。夜晚,他便在临时腾出的顺天府签押房里,对着那篮邪物样本和师傅留下的医书,苦苦思索破解这“邪法瘟疫”的根本之道。
第三日深夜,他终于从一本前朝无名氏所著的《疫疠源流考》残本中,看到一段晦涩记载:“……又有‘阴尸瘟’者,非天行,乃人祸。以地底阴寒尸气混合金石邪毒,借星宿错乱之机布散,伤人气血,蚀人神魂。克之者,非独药石,更需‘阳和正气’以破其阴煞之根。阳和者,非独烈日真火,人心仁念汇聚,亦可化之……”
人心仁念汇聚?
任二举心中猛地一动。他想起师傅常说的“医者仁心”,想起这几日所见:那些明知危险却仍咬牙坚守的医官药童,那些自发为隔离区送饭送水的街坊邻里,那些在死亡恐惧中依旧相互扶持的患病家庭……这或许,正是破局的关键?
第四日黎明,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求见了冯保,又通过冯保,向皇帝上了一道密折。折中除了详细禀报疫情、处置措施及邪法源头发现外,更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请求:请陛下下旨,表彰疫区中守望相助的义举,允许僧道在指定地点为亡者超度、为生者祈福,并开放部分皇家寺院道观,收纳无家可归的轻症患者及疑似者,由太医署统一派医诊治。
“瘟疫可畏,人心可贵。邪法借阴煞戾气而盛,我辈当以仁心正气克之。聚万民善念,或可冲淡邪氛,助药石之功。”密折最后,他如此写道。
皇帝很快准奏。圣旨下达,瘟疫带来的绝望氛围,似乎被注入了一股温热的暖流。官府的告示贴出,表彰了几户主动报疫、邻里互助的人家;几座大寺观敞开了侧门,僧侣道士们诵经之声日夜不息;更有富户商家主动捐出药材、米粮。虽然疫情仍未彻底控制,但那种蔓延的恐慌和戾气,却明显被遏制住了。
就在疫情爆发后的第七日,任二举再次来到“鬼愁涧”附近。连日的焚烧药烟和清理,让此处的空气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他站在当初发现邪物的地方,闭目凝神,试图感知那股阴寒之气的残留。
就在他心神沉静到极致时,冥冥之中,仿佛听到一声极轻、极遥远的叹息。那叹息并非来自耳边,而是直接响在心底,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意味。
他猛地睁眼,只见身前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身着朴素道袍的老者。老者周身并无光华,却给人一种与周遭污秽环境格格不入的洁净与超然之感。
“太……太白金星?”任二举失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位只在师傅描述和天庭遥拜中出现过的上仙,怎会突然降临在这污秽之地?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拂尘轻摆:“任二举,你做得不错。”
只这一句,任二举瞬间明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凶险诡异的瘟疫,这场将他逼到极限、考验他医术、心性、决断乃至信念的灾难,果然是一场“考核”!一场来自天庭的、终极的考核!
“金星上仙,这瘟疫……”任二举急切想问。
“瘟疫之源,确是邪法催动。但你能在无神力相助之下,以凡人之智、医者之术、仁者之心,控其势,解其毒,安其民,更难得的是,你能想到聚万民善念以破阴煞戾气。”太白金星目光中带着赞许,“此疫虽未全消,但邪法根基已为你所破,后续只需按部就班,清余毒,防反复即可。你,已通过了考核。”
任二举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眼眶,连日来的疲惫、压力、恐惧、坚持,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他撩袍跪下,声音微哽:“弟子……弟子只是尽了医者本分。”
“医者本分,便是天道仁心在人间的显化。”太白金星虚扶一把,“吴夲教了个好徒弟。玉帝有旨,待此间事了,吴夲自南京归返后,便为你二人正式举行敕封仪式。你,将名列仙班,是为‘医仙’。”
医仙!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任二举耳边炸响。曾几何时,这还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是师傅对他的期许。如今,竟真的要实现了?
“至于那布散邪法、祸乱人间的瘟君……”太白金星语气转冷,目光似能穿透重重宫墙与尘世,望向某个不可知的深处,“他的罪证,天庭已悉数掌握。待吴夲归来,便是与他彻底清算之时。”
言罢,太白金星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微微荡漾,便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在渐渐亮起的晨光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任二举久久跪在原地,直到第一缕真正的朝阳刺破铅灰色的云层,金灿灿地洒在他身上,带来久违的暖意。远处,医棚的方向传来喧哗,似乎是又一批煎好的汤药送到了。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脸上的疲惫仍在,但眼底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明亮火焰。
医仙之路,始于今日。而前方的路,或许还有更多风雨,更多考验。
但他知道,自己已不再是那个需要师傅时时庇护的顽劣医官了。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衣袍,挺直脊背,朝着那片被晨光照亮的、依旧在与病魔抗争的街巷,迈出了坚定而沉稳的步伐。
阳光落在他肩上,将那个青色的、略显单薄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