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26章:毒果为因,险崖求药

    任二举走的时候,背影僵直得像一截被风雪冻透的枯木。他没有回头,甚至没和阮三红或其他人道别,只是对着吴夲深深一躬,喉咙里哽着千斤重的东西,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保重。”   然后便跟着任家那个眼神躲闪、欲言又止的仆人,一头扎进了沉沉的暮色里。   慈济宫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药炉里炭火哔剥的微响,以及侧院孩童们偶尔发出的、梦魇般的呻吟。空气里弥漫着药香、焦灼,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   吴夲站在正殿门口,望着任二举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暮风吹动他青衫的衣角,显得身形有些萧索。他能感觉到,那个年轻人离去的每一步,都踩在忠孝难全、师亲两难的刀尖上。此一去,不仅仅是回家探母,更是踏入了精心编织的罗网,直面亲情与阴谋交织的漩涡。   “先生,”阮三红由春妮搀着,单腿蹦到门边,脸上毫无血色,眼中全是担忧,“二举哥他……能行吗?”   吴夲收回目光,转身扶住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路是他自己选的,也是他必须走的。我们能做的,是守住这里,治好这些孩子。”他顿了顿,看向阮三红,“你的腿,再乱动,便前功尽弃。”   阮三红咬着唇,不再说话,只是重重点头,由春妮扶着慢慢挪回床边。她知道,此刻不给先生添乱,便是最大的帮助。   吴夲快步走回安置孩童的静室。五个孩子中,四个情况已基本稳定,呼吸均匀,面色转常,只是依旧沉睡,需要时间慢慢清除体内余毒。唯独最后那个女童,虽然被安宫牛黄丸暂时压住了毒素反扑,但脉象依旧沉滞虚弱,眉心隐隐笼罩着一层驱之不散的淡青气。这是毒素已深入心脉、缠附神魂的迹象,寻常针药,恐难以根除。   “紫魇藤之毒,阴秽凝滞,善附神魂。”吴夲再次为女童诊脉,眉头紧锁,“安宫牛黄丸虽能暂镇,但若不能寻得至阳至净之物为引,拔除附魂阴毒,此女即便醒来,恐也会心智受损,形同痴儿。”   至阳至净之物……吴夲脑海中飞快掠过《神农医经》及诸多古籍记载。突然,他想起一物——“赤阳仙藓”。   此物并非凡草,传言生于极高极险、常年受烈阳炙烤、却又汲取天地灵气的绝壁之巅。形如苔藓,色作金赤,触之温润如暖玉,性极阳和,专克一切阴邪秽毒,尤善涤荡神魂污垢。只是其生长环境苛刻至极,百年难遇,更兼所在之处必有凶险守护,常人难近,故而多存于传说,鲜有实物记载。   若能得到“赤阳仙藓”,哪怕只是一小片,以此为引,配合金针渡穴,当有极大把握彻底清除女童体内、乃至其他孩子神魂中依附的紫魇藤阴毒。   可是,青林镇附近,何来如此险峻高绝、又蕴含灵气之地?   吴夲闭目凝思,将青林镇方圆百里的山川地形在脑中勾勒。雾隐山虽连绵,却不够高险,且植被丰茂,阴湿之气重,绝非赤阳仙藓生长之所。再往西……西面是更为荒僻的“苍莽群山”,其中有一峰,名唤“鬼见愁”,高耸入云,峭壁如削,猿猴难攀。据说山顶有奇石终年裸露,受烈日雷火淬炼,或有几分可能……   但“鬼见愁”距离青林镇不下百里,山路崎岖险恶,更有诸多毒虫猛兽、甚至山精野怪的传说。以他如今凡人之躯,三日之期又迫在眉睫,往返采药,近乎不可能。   难道就没有其他替代之法?吴夲再次翻阅记忆,推演药性。寻常至阳药物如附子、肉桂、硫磺等,药性虽猛,却过于燥烈,用于此等深入神魂的阴毒,犹如烈火烹油,恐未驱毒,先伤患儿脆弱的心神。必须有一种药性中正平和、却又自带涤荡净化之力的阳和之物……   “先生,”黑龙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吴夲心底响起(灵兽与主人间的心念传递),“您可是在寻……赤阳仙藓?”   吴夲蓦然睁眼,看向不知何时悄无声息来到静室门口的黑龙。它伤势未愈,走动间左翼仍有些不便,但那双深邃的竖瞳中,却闪烁着某种了然的光芒。   “你知道此物?”吴夲以心念回应。   “千年前,随您云游西南瘴疠之地时,曾在一处名为‘炎殛谷’的绝地边缘,见过类似描述之物。”黑龙回忆道,“但此地距此万里之遥,且凶险异常,当年您有神力护体方敢一探。如今……”   吴夲心中一沉,果然还是太远。   白虎也凑了过来,用头颅蹭了蹭吴夲的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似乎在安慰,也像在请战。   就在吴夲几乎要放弃这个念头时,黑龙忽然又传递来一段模糊的意念:“不过……青林镇西去百余里,苍莽群山深处,有一绝壁,当地山民称‘鬼哭崖’。崖顶有奇石,每逢正午,日光直射其上,石缝中偶有金光隐现,且有异香随风飘散,闻之令人心神一清。山民传说那是‘山神胡须’,触之即遭天谴,无人敢近。或许……”   鬼哭崖!与吴夲所想“鬼见愁”应是同一处!山民传说虽不可尽信,但那“金光”、“异香”、“令人心神一清”的描述,却与赤阳仙藓的特性隐隐吻合!   希望之光,虽微弱,却再次燃起。   但旋即,现实的问题接踵而至。百里险路,绝壁攀援,以他此刻状态,三日之内往返已是极限,还要留出配药救治的时间……更遑论那“鬼哭崖”既有异象,必非善地,恐有未知凶险。   “我去。”黑龙伏低身躯,眼中战意燃烧,“我虽伤翅,不能久飞,但陆地奔行尚可。背负先生,一日夜可至崖下。攀崖之事……我爪牙利,或可一试。”   白虎也低吼一声,表示同往。   吴夲看着眼前这两只伤痕累累却忠心耿耿的神兽,心头滚烫。它们伤势未愈,此去凶险莫测,但他也明白,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不,你们留下。”吴夲最终摇头,语气坚决,“慈济宫不能无人守护,三红有伤,孩童未愈,需你们坐镇。况且,那崖壁光滑如镜,非爪牙可攀。采药之事,我自有计较。”   他并非逞强。千年阅历,他虽失神力,但对山川地势、攀援技巧的理解,以及对危机的预判,远非寻常人可比。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此番采药,恐怕不止是应对孩童之毒那般简单。瘟君爪牙既然能用紫魇藤算计任母,未必不会在采药路上设伏。黑龙白虎目标太大,容易暴露,反不如他孤身一人,灵活隐蔽。   “先生!”黑龙白虎还想再劝。   “我意已决。”吴夲摆手,目光投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今夜我便出发。宫中诸事,就拜托你们了。尤其要留意任家方向的动静,若有异常,务必护住三红和这些孩子。”   两兽知他决心已定,不再多言,只是低低应下,竖瞳中充满了担忧与服从。   吴夲不再耽搁。他先为女童和其他孩子再次行针,稳住病情,又开了新的药方交给春妮和留下的伙计,详细交代了煎服方法和注意事项。然后,他回到自己房中,迅速收拾行装:一捆坚韧的绳索,几把形态各异的药锄和小刀,火折、水囊、干粮,以及数种应对毒虫瘴气、止血疗伤的药物。最后,他将那枚从任二举处得来的、干瘪的紫魇藤果实小心包好,放入怀中——此物或许能在寻找赤阳仙藓时提供对照或线索。   临行前,他又去看了阮三红一次。少女并未睡,睁着眼睛望着屋顶,听到脚步声,立刻转头看来。   “先生,您一定要去吗?”阮三红声音很轻,带着哽咽。   “嗯。”吴夲为她掖了掖被角,“等我回来。”   “我……我腿好了,就去找您。不管您去哪儿。”阮三红固执地说。   吴夲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眸子,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   没有更多告别,吴夲背起行囊,悄然推开慈济宫的后门,身影没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他没有骑马,马蹄声在静夜中太过醒目。只凭着一双步履,将残存的对“气”的感应运用于双脚,步履轻捷如狸猫,迅疾地向着西方苍莽群山的方向掠去。   夜路难行,山风凛冽。吴夲的心却异常沉静。他一边赶路,一边在脑中反复推演鬼哭崖的地形、可能遇到的险阻、以及采集赤阳仙藓的方法。同时,他始终留着一分心神,警惕着周遭山林中的任何异动。   果然,在离开青林镇约三十里,进入一片荒僻的密林时,他察觉到了异常。   太静了。   连夏夜应有的虫鸣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混合了腐叶和某种甜腥气的味道。   吴夲脚步未停,速度却悄然放慢,右手已无声无息地扣住了几枚浸过麻药的细针。   突然,前方及两侧的树影中,猛地窜出七八条黑影!这些人黑衣蒙面,手持刀剑,动作迅捷狠辣,显然不是寻常山贼,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们呈扇形包围而来,封死了吴夲所有退路,一言不发,直接挥刃攻上!   刀光剑影,瞬间撕裂了林间的寂静!   吴夲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晃动,险险避开最先劈到的两刀。他并不与对方硬拼,而是利用林木的掩护,施展小巧腾挪的身法,间不容发地穿梭在刀光剑影之中。手中细针不时弹出,专攻对方眼、喉、关节等脆弱之处,虽不致命,却足以让中者动作一滞,痛呼失声。   但这些杀手显然也非庸手,配合默契,攻势如潮,且对吴夲的用针似有防备,多以兵器格挡或闪避。更麻烦的是,他们的刀剑之上,隐隐泛着幽蓝或暗绿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吴夲很快判断出,硬拼绝非上策。他且战且退,将杀手们引向一处林木更为茂密、地势崎岖的坡地。同时,他左手悄然探入怀中,摸出几个小纸包。   就在一名杀手挥刀猛劈,吴夲看似避无可避,后背已贴近一棵大树时,他忽然将手中纸包向地上一撒!   “噗”的一声轻响,一片淡黄色的粉末混合着地上的尘土猛然扬起,弥漫开来!那粉末带着强烈的辛辣刺鼻气味,正是吴夲特制的“迷障粉”,混合了辣椒、芥末、石灰以及几种令人目眩神迷的草药粉末!   “咳咳!小心有毒!”杀手们猝不及防,吸入或沾染了粉末,顿时眼睛刺痛,咳嗽连连,攻势为之一乱。   吴夲抓住这瞬息即逝的机会,身形猛地向上拔起,足尖在树干上连点数下,竟如猿猴般攀上了树梢,借着枝叶的掩护,几个起落便脱离了战圈,向着更深的黑暗中遁去。   “追!别让他跑了!”为首的杀手勉强睁开眼睛,嘶声怒吼。   但林深树密,夜色浓重,吴夲又刻意隐匿了气息和声响,哪里还能追得上?   吴夲一路疾行,直到确信甩脱了追兵,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涧旁停下,略微喘息。他检查了一下自身,肩头被刀锋划破了一道浅口,幸未中毒,简单处理即可。那些杀手,无疑是瘟君或任广财派来的,目的就是阻止他采药,或者干脆将他截杀在半路。   “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断绝所有希望。”吴夲目光冰冷,望向西方群山深处那若隐若现、如同狰狞兽齿般的轮廓——鬼哭崖。   他没有休息太久,处理了伤口,服下一粒提神补气的药丸,便再次上路。   时间,刻不容缓。孩子们等不起,任二举等不起,他自己……也等不起。   晨光熹微时,吴夲终于抵达了苍莽群山的外围。眼前群山起伏,云雾缭绕,最高处一座山峰如利剑直插苍穹,半山以上皆为裸露的灰白色峭壁,在初升的朝阳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那里,便是鬼哭崖。   而通往山下的最后一段山谷,却弥漫着一层淡紫色的、如同薄纱般的雾气,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妖异。谷中草木稀疏,岩石嶙峋,寂静得可怕。   吴夲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干瘪的紫魇藤果实,又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些药粉抹在鼻下。然后,他紧了紧背上的行囊和绳索,眼神坚毅,一步踏入了那紫色的薄雾之中。   几乎在他踏入的瞬间,怀中的紫魇藤果实,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与谷中的某些东西,产生了隐秘的共鸣。   险崖在前,毒雾锁谷。   赤阳仙藓,真的就在那绝巅之上吗?   而暗中窥视的眼睛,是否也已布下了更险恶的陷阱?   吴夲的身影,渐渐被那妖异的紫雾吞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