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25章:童稚怪病,嗜睡之谜

    三日之期,如同悬在慈济宫所有人头顶的一柄利剑,滴答作响。   天光再次亮起时,宫门前等候看诊的人群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往日更多了些。许多人是听闻吴大夫三日后可能离开,急忙赶来看诊或复诊;更多则是心有不平,想用这种方式表达支持。   吴夲如同昨日承诺,照常开诊。他坐在诊案后,望闻问切,开方施针,神色间不见半分焦躁,只是眼下的淡青又深了一层。任二举在一旁协助,抓药、记录、处理简单外伤,动作麻利,却始终紧抿着嘴唇,眼神时不时飘向宫外通往任家大宅的方向,藏着难以言说的挣扎。   阮三红已能靠着床头坐起,春妮在旁照顾。她听闻了衙门之事和三日期限,急得直掉眼泪,恨自己伤腿拖累,不能为慈济宫分忧。吴夲来看她时,她只红着眼眶说:“先生,无论您去哪里,三红都跟着您。”吴夲未置可否,只嘱咐她好生养伤。   黑龙白虎的伤势恢复尚可,但两兽近日异常沉默,时常并肩蹲坐在慈济宫最高的屋脊上,竖瞳一瞬不瞬地锁定西北方向——任家大宅。那里的气息,自昨夜起,变得更加晦涩难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缓慢发酵,让它们本能地感到不安与……一丝极淡的、类似天敌般的威胁感。它们将此意传递给吴夲,吴夲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知晓,却并未多言。   晌午刚过,慈济宫外的石板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   “吴大夫!任大夫!救命啊!救救孩子们!”   只见七八个村民模样的男女,有的怀里抱着,有的手里牵着,带来了五六个年纪相仿、约莫四五岁的孩童。这些孩子个个面色异常红润,呼吸平稳,却都紧闭双眼,陷入深沉的昏睡之中,无论父母如何摇晃、呼喊,甚至拍打脸颊,都毫无反应,如同被抽走了魂儿。   抱着孩子的妇人们早已哭成了泪人,男人们也是满脸惶急。为首一个黝黑汉子噗通跪在宫门前,磕头如捣蒜:“吴大夫!我们是镇东十里外‘田家坳’的!从昨儿后半夜起,村里七八个娃娃,先是玩得好好的,突然就说困,倒下就睡,怎么也叫不醒!请了邻村的土郎中看,说是‘惊了魂’,烧了符水灌下去,一点用没有!眼看娃娃们气息越来越弱,我们……我们实在没法子了,只能来求您了!”   “嗜睡不醒?”任二举立刻上前,先查看了最近一个男童。触手额温正常,甚至稍凉;呼吸均匀绵长,不像有病;翻开眼皮,瞳孔对光有反应,却呆滞无神。他搭上脉搏,脉象沉细而缓,似有似无,竟是罕见的“昏睡脉”!   “师傅!”任二举心头一紧,连忙让开。   吴夲已站起身,走到孩童们面前。他目光一扫,眉头便蹙了起来。这些孩子面色红润得有些不自然,如同醉酒或高热,但体温偏偏正常甚至偏凉。他依次为每个孩子切脉,指下感觉几乎相同:脉象沉缓细弱,气血运行似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迟滞,生机正在缓慢流逝。   他翻看孩子们的眼睑、口舌,舌苔薄白而润,并无热象或积食之兆。又仔细询问家长,孩子们发病前可曾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   家长们七嘴八舌,都说孩子们昨天白天还好好的,在村里玩耍,吃的也是寻常家里的饭食,晚上还活蹦乱跳。就是后半夜,其中一个孩子先喊困,接着其他一起玩的孩子也陆续倒下睡着,就再没醒来。   “一起玩耍,相继发病……”吴夲沉吟,目光锐利起来,“他们玩耍之处,可是村中某处特定地方?比如老树、旧祠、废井附近?”   一个妇人连忙道:“是村头那棵老槐树下!娃娃们最爱去那儿捉迷藏!”   “老槐树……”吴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问:“近日村中或老槐树附近,可有什么异常?比如多了些不常见的果子、蘑菇?或者,有没有外乡人经过,在树下歇脚,留下过什么东西?”   村民们面面相觑,努力回想。一个老汉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前天有个走乡串户的货郎,在槐树下歇脚,摆卖些针头线脑、糖人果子。当时有几个娃娃围着看,那货郎还拿了种从没见过的、紫红色的小野果给娃娃们尝,说是山里采的‘甜梦果’,吃了晚上睡得香!我家虎子好像也吃了一颗!”   “甜梦果?!”吴夲与任二举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沉。   “那货郎长什么模样?往哪里去了?”任二举急问。   “是个生面孔,瘦高个,戴个破斗笠,说话带着点外地口音,听不太真。歇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往西边山里去了。”老汉回忆道。   吴夲不再多问,立刻吩咐:“二举,取我针囊,备‘清心醒神散’温水化开。将孩子们移至通风静室,分开安置。”   他又对村民们道:“各位乡亲莫急,孩子们是误食了有毒的野果,毒素侵扰心神,方致昏睡。此毒奇异,暂未伤及脏腑根本,但拖延下去,恐损神智。吴某尽力施救。”   听说有毒,家长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哀求。吴夲安抚住众人,快步走进安置孩童的静室。   任二举已准备好一切。吴夲先以银针试探性地刺入一个孩子指尖“十宣穴”,挤出少量血液观察——血色暗红,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紫光泽,且有极淡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味道。   “果然是‘紫魇藤’的果实!”吴夲语气凝重,“此物生于极阴湿腐秽之地,其果艳紫,味初甜后涩,有强烈的致幻麻醉之效,能令人陷入无法自行醒转的深度昏睡,形同梦魇,故得名。毒素侵入经脉,阻滞气血,麻痹心神。寻常解毒药难以起效,需以金针通络,佐以清心破障之药,内外合治。”   他立刻动手。取长毫金针,先刺患儿头顶“百会”、“四神聪”以醒脑开窍;再刺双手“内关”、“神门”,双足“涌泉”、“太冲”以宁心安神、疏导气血;最后于背部“心俞”、“肝俞”、“肾俞”下针,调和脏腑,驱除毒素。下针手法快、准、稳,深浅得宜,捻转提插间,隐有气感流动。   任二举在一旁仔细观摩学习,同时将化开的“清心醒神散”(以石菖蒲、远志、郁金、黄连等为主)用小勺一点点喂入患儿口中。   第一个孩子施针约一炷香后,苍白的面色开始回转,呼吸略微加重,眼皮下的眼珠出现了轻微的转动迹象。   “有效!”任二举惊喜低呼。   吴夲额角已见汗,却不敢停歇,立刻转向第二个孩子。如此往复,为五个孩子逐一施针喂药。这对心神和体力消耗极大,尤其吴夲近日劳心劳力,本已疲惫。但他眼神专注,手下稳定,仿佛感觉不到自身的疲累。   就在他为最后一个、也是情况最重的一个女童施针时,异变突生!   那女童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口中溢出白沫,原本缓弱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杂乱,面色由红转青,小小的身体弓起,状极痛苦!   “糟了!毒素反冲心脉!”任二举失声道。   家长们在外听到动静,顿时一片哭喊。   吴夲临危不乱,眼中精光爆射。他疾速起出女童身上大部分针,只留头顶“百会”与胸口“膻中”两针未动。同时,左手拇指疾点女童颈侧“人迎”、腋下“极泉”数处大穴,右手并指如剑,运气于指尖(虽只是凡俗内力,却凝聚了他全部精神),闪电般在女童胸前膻中穴周围连点数下!   “二举!取‘安宫牛黄丸’研碎,温水急灌!”吴夲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任二举手忙脚乱地找出吴夲珍藏的、仅剩的一粒安宫牛黄丸,研碎化水,小心撬开女童牙关灌入。   吴夲指尖不停,仿佛在女童胸前书写着无形的符咒,每一指落下,女童的抽搐便减弱一分,青紫的面色也缓缓消退。他额上汗如雨下,青衫后背已然湿透。   终于,女童的抽搐完全停止,呼吸重新变得微弱但平稳,只是昏迷得更深了。   吴夲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身体微微一晃,险些站立不稳。任二举连忙扶住他:“师傅!”   “无妨,脱力而已。”吴夲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却依旧紧锁着那女童,“她体质最弱,中毒最深,方才金针引毒,引发毒素激烈反扑。幸而安宫牛黄丸能清心开窍、镇惊解毒,暂时压住了。但需持续行针用药,至少今夜不能离人。”   任二举重重应下,心中对师傅的敬佩已无以复加。若非师傅当机立断、手法通天,这女童恐怕已凶多吉少。   就在慈济宫内全力救治孩童、人心稍定之际,宫外街道上,一辆装饰朴素的青帷马车悄然而至,停在不起眼的角落。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而儒雅的中年男子面孔,正是青林镇上另一位颇有声望、却素来低调的乡绅——秦墨轩。他并非联名诬告吴夲的七人之一,昨日请愿时也在场。   他目光复杂地望了一眼慈济宫匾额,又看了看宫门前或坐或卧、焦急等待的百姓,以及宫内隐约传来的忙碌景象,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老爷,真的要去吗?”车夫低声问。   秦墨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放下车帘:“回去吧。”   马车悄然驶离,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秦墨轩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刚刚收到的、没有署名的密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不得不做出某种抉择。   “令郎之疾,唯‘那人’或有一线生机。然‘那人’三日后必离青林。何去何从,君自斟酌。”   秦墨轩独子身患奇症,访遍名医束手,是他心中最大隐痛。写信之人,显然洞悉此点。   而此刻,任家大宅深处,任广财听着心腹回报“田家坳孩童中毒,吴夲正全力救治”的消息,脸上非但没有焦急,反而露出一丝残忍而得意的冷笑。   “紫魇藤的果子……哼,倒是好手段。”他喃喃自语,看向手中把玩的一枚同样紫红色、却干瘪许多的果实,“那位‘大人’说,此物不但能让人昏睡,若配合他赐下的‘引魂香’,更能……呵呵。”   他抬头,望向窗外阴沉下来的天空。   “二举我儿,为父给你准备的‘惊喜’,也该送到了。这次,看你如何选。”   他拍了拍手,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   “去,按计划,把‘东西’给二公子送过去。记住,要‘不经意’地,让他知道,他娘亲的‘病’,和这‘甜梦果’,脱不了干系。”   管家躬身,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迅速淹没在顺从之中:“是,老爷。”   乌云四合,山雨欲来风满楼。   慈济宫内,吴夲刚刚稳住女童病情,正想稍稍歇息片刻,任二举却红着眼眶,拿着一枚沾染了泥土的紫红色干瘪野果,和一张字迹潦草、仿佛匆忙写就的纸条,颤抖着走到他面前。   “师傅……”任二举的声音嘶哑绝望,“家中……家中送来此物。纸条上说……说我娘亲昏迷不醒,症状与田家坳孩童……一般无二!他们……他们说是吃了此物!而此物……是前日一个货郎,‘特意’卖给我娘亲院中丫鬟的!”   吴夲接过那干瘪的野果,只看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果形、色泽、残留的气味……与田家坳孩童所中之毒,同出一源!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此果明显被特殊处理过,毒性内敛,发作更缓,也更难拔除。这绝非偶然流出的毒物,而是……针对任二举,或者说,针对他吴夲的,又一记毒辣算计!   任二举望着吴夲,眼中是滔天的愤怒、痛苦,以及最后一丝濒临崩溃的祈求。   一边是气息奄奄、身中奇毒的生身之母。   一边是岌岌可危、三日期满的师门慈济。   还有五个尚未脱离危险、等待救治的无辜孩童。   他,该如何抉择?   吴夲看着眼前这几乎被逼到绝境的年轻人,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那眸中,依旧沉静,却仿佛承载了更深邃的东西。   他将那枚干瘪的毒果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二举,你去任家。”   “这里,有为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