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10章:王府怪病,初显神通
荷花井投毒的计划,在夜色掩护下,如同毒藤的根须,悄无声息地扎向青林镇南的土壤。而与此同时,另一桩看似毫不相干、却同样暗藏机锋的事件,将吴夲的视线暂时引向了青林镇之外。
三日后清晨,慈济宫刚开门不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打破了南郊的宁静。两匹颇为神骏的枣红马,拉着一辆装饰不算奢华却透着股官家气派的青篷马车,径直停在了慈济宫门前。车辕上跳下一个穿着整洁青衣、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他先是对着简陋的庙宇皱了皱眉,随即整了整衣襟,朗声问道:“敢问,吴夲吴先生可在?”
阮三红正在前殿洒扫,闻声出来,见到这架势,心头微紧。“先生在内。您是……”
管事拱手,语气倒还客气:“在下乃是邻县江华镇,郑王府上的二管事,姓周。奉我家王爷与王妃之命,特来请吴先生过府一趟,为我家郡主诊病。”
“郑王府?郡主?”阮三红愣住了。江华镇郑王,那可是方圆百里内身份最显赫的宗室,虽已无实权,但爵位摆在那里,是连县令都要恭敬三分的人物。王府郡主病了,怎么会千里迢迢,跑到这青林镇来请一个名声初显、甚至“无照”的郎中?
“正是。”周管事点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郡主玉体违和已有数日,寝食不安,精神倦怠,本地名医乃至从府城请来的太医都瞧过了,众说纷纭,药石罔效。王爷王妃忧心如焚。近日听闻青林镇有位吴神医,医术通神,活人无数,故特遣在下前来相请,万望先生不辞辛劳,移驾王府。诊金酬劳,王府绝不吝啬。”
说话间,吴夲已从内室走出。他依旧是那身半旧的青衫,神色平和,听完了周管事的陈述。
“王府郡主千金之体,吴某一介乡野郎中,恐才疏学浅,难当重任。”吴夲拱手道。他并非推脱,而是深知这类高门贵胄,病情往往复杂,牵涉更多,一个不慎,便是麻烦缠身。且此刻青林镇暗流涌动,他亦不宜轻易远离。
周管事却似早有预料,忙道:“先生过谦了!王爷说了,先生乃是有真本事的高人,不必拘泥俗礼。郡主之病甚是蹊跷,或非寻常汤药可解。王爷慕先生之名,诚心相请,还望先生念在王爷爱女心切,王妃日夜垂泪的份上,施以援手。王府已备好快马轻车,绝不会慢待先生。”言辞恳切,姿态放得颇低。
吴夲沉吟。他抬眼,目光似不经意般掠过周管事的脸,又扫过那两匹神骏却隐隐透着些许不安、不断刨着蹄子的马匹。王府急切之情不似作伪,但这其中,总让他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协调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阮三红忽然轻声“咦”了一下,她指着其中一匹马的蹄腕处:“先生,您看那马腿……”
吴夲顺势望去,只见那枣红马靠近内侧的后蹄上方,有一小块皮毛颜色略深,似是沾了些什么,细看却无泥污。他心中微动,走上前,那马儿似乎有些畏缩,被他温和的气息安抚住。吴夲俯身,指尖在那处皮毛上轻轻一捻,放到鼻下。
一丝极淡极淡的、混杂着草药与某种阴晦腥气的味道传来。这味道……绝非马蹄日常会沾染的东西。
“周管事,”吴夲直起身,面色如常,“这两匹马,途中可曾经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或是……接触过什么不洁之物?”
周管事一愣,想了想:“并无特别啊……就是官道、驿站。至于不洁之物,更不可能,王府的马夫照料得很精心。先生为何有此一问?”
吴夲没有回答,只是道:“既如此,王爷盛情,吴某便走一趟。只是需稍作准备,带上一位弟子助手,也好有个照应。”
周管事见他答应,大喜:“全凭先生安排!不知助手是……”
“便是我这不成器的徒弟,任二举。”吴夲淡淡道,“三红,你去镇上仁济堂附近等着,若见到任二举,便告诉他,为师有事寻他,让他速来此处。”
阮三红应声去了。她知道,先生此去王府,必有用意。带上任二举,或许是想让他见识更复杂的病症,也或许……另有考量。
任二举这几日过得颇为煎熬。那日从衙门归来,他便被父亲任广财叫去,劈头盖脸一顿斥责,骂他“不识大体”、“引狼入室”、“败坏家业”。父子二人不欢而散,关系降至冰点。他独自在院中研读医书,却总是心浮气躁,脑海中不时闪过吴夲施针用药的画面,以及那日衙门外交织着期待与愤怒的百姓目光。
当阮三红找到他,吞吞吐吐说出吴夲要带他去王府为郡主看病时,任二举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混杂着别扭、不服、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涌上心头。王府?郡主?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吴夲竟然叫他一起去?
“他……真这么说?”任二举板着脸问。
“先生是这么吩咐的。”阮三红点头,“马车就在慈济宫外等着呢。”
任二举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对那“蹊跷病症”的好奇,以及对吴夲究竟如何应对这等场面的探究之心。他冷哼一声:“既然他‘请’我去,我倒要看看,这王府的病,有何特别之处。”说罢,回屋略作收拾,拿上自己的药箱,跟着阮三红来到了慈济宫。
见到王府的车马和管事,任二举心中也是一凛,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清傲。吴夲对他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只道:“走吧。”
三人登上马车。周管事亲自驾车,马蹄嘚嘚,驶离了青林镇,朝着数十里外的江华镇疾驰而去。
车厢内,任二举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开口,语气生硬:“王府郡主之病,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你有多大把握?”
吴夲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病未曾见,何谈把握?医者看病,非看身份,而是看病症本身。收起你那点无谓的傲气与忐忑,仔细看,用心想,这便是你此行的功课。”
任二举被噎了一下,悻悻地转过头去,望向窗外飞逝的景物。
吴夲则重新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方才那马匹身上沾染的异样气息,总在他心头萦绕。那丝阴晦腥气,不像寻常病气或污秽,倒隐隐与他记忆中某种……属于瘟君手段的边缘气息,有微妙相似之处。只是太过微弱,难以确定。
难道,瘟君的触角,已经伸到了王府?还是巧合?
马车一路无话,晌午时分,便抵达了江华镇。郑王府坐落在镇东,占地颇广,朱门高墙,气派不凡,但细看之下,门庭略显冷清,仆役举止也带着几分小心压抑。
周管事引着吴夲和任二举从侧门入府,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清雅幽静的院落前。早有侍女通报进去,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藕荷色宫装、眉眼间带着浓重忧色的中年美妇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迎了出来,正是郑王妃。
“这位便是吴神医吧?有劳神医远道而来!”王妃声音温婉,却难掩疲惫焦虑,目光在吴夲和任二举身上扫过,尤其在吴夲那身简朴青衫上略微停顿,但并未流露出轻视,反而更加恳切,“小女病得奇怪,还望神医妙手回春。”
吴夲躬身行礼:“王妃客气。吴某定当尽力。不知郡主现在何处?可否容吴某一观?”
“就在内室,神医请随我来。”
步入郡主所居的绣楼闺房,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合着名贵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室内陈设精致华美,珠帘绣幕,却透着一股沉郁的病气。雕花拔步床上,锦帐半垂,一个身着素白寝衣的少女拥被而坐,背对着门口,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身影单薄。
“玉儿,吴神医来了。”王妃柔声唤道。
那少女,便是郑玉郡主。她闻言,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却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带着哽咽道:“母妃……女儿谁也不想见……让女儿静静吧……”
声音柔弱,带着明显的抗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吴夲目光微凝。他缓步上前,在离床榻几步远处停下,温声道:“郡主,在下吴夲,略通医理。郡主玉体不适,王爷王妃忧心不已。可否让在下为郡主请脉,或能寻得症结,解郡主之苦楚?”
郑玉郡主依旧不肯回头,只将被子裹得更紧,声音带着哭腔:“不必了……我没事……就是没精神,不想动……你们……你们都出去!”
王妃又急又痛,上前劝道:“玉儿,听话,让神医看看……”
“不看!我说了不看!”郑玉忽然激动起来,猛地扯过锦被蒙住头,“我谁都不看!出去!都出去!”
这反应,已非寻常病中烦躁。
任二举站在吴夲身后,皱眉观察。这郡主畏光畏人,情绪激动,倒有些像郁症或癔症,但仅凭此,似乎不至于让太医束手无策。
吴夲却未再强求近前。他站在原处,目光缓缓扫过室内。妆台、书架、绣架、香炉……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床边小几上,一只尚未收起、碗底残留些许褐色药汁的青瓷碗上。药气混杂,但他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与那马匹身上相似的阴晦腥气!
不是病气,是外物侵染!
他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王妃道:“郡主情绪不稳,不宜勉强。吴某可否看看郡主近日所用方药,以及饮食起居记录?”
王妃连忙命人取来。吴夲接过一叠药方和记录,快速浏览。药方多是安神补气、疏肝解郁之品,看似对症,实则……他指尖在其中两味药上轻轻划过——朱砂、磁石,用量微妙。这两味药,若运用得当,可镇惊安神,但若与他怀疑的那丝“外物”气息结合……
他放下药方,又看似随意地问道:“郡主发病之前,可曾受过惊吓?或是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他人馈赠的香料、佩饰,或是去过某些特别的地方?”
王妃仔细回想,摇头:“玉儿一向深居简出,少有交际。发病前几日,倒是受邀去城外的碧云庵上了次香,祈求平安,回来后便有些闷闷不乐,没过两日就说身子不适了。”
碧云庵?
吴夲记下这个名字。他沉吟片刻,道:“王妃,郡主之症,恐非单纯情志不舒或体虚所致。吴某需一味特殊的药引,此药引须得新鲜,且需在特定时辰采集。今日天色已晚,采集不及。吴某可否在府中叨扰一晚,明日一早,再为郡主详细诊治?”
王妃虽心急,但见吴夲说得笃定,且已有思路,连忙答应:“自然可以!周管事,快为吴神医和这位任公子安排上等厢房!”
是夜,吴夲与任二举被安置在王府外院一处清净的客院。
任二举憋了一路加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看出了什么?那郡主分明是心有郁结,抗拒诊治,何以见得有他症?你又需要什么药引?”
吴夲坐在灯下,指尖沾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几笔,那是一个简单的、扭曲的纹路。“郡主脉象未见,但室内药气、郡主反应,以及那马匹身上沾染的气息,皆指向一物——蛊。”
“蛊?!”任二举瞳孔一缩,骇然低呼。此物多见于西南蛮荒之地传说,诡秘阴毒,他只在杂书野史中见过零星记载。
“只是怀疑。”吴夲语气凝重,“且非寻常蛊虫。那气息阴晦却隐晦,似与神魂有染,能放大惊惧忧思,令人心神失守,厌世拒人。郡主抗拒诊治,恐非本意,而是受其影响。碧云庵……或许是个线索。”
他看向任二举:“你明日随我去一趟碧云庵。我需要你帮我辨认几样东西,同时,留意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细节——人,物,气味,皆可。”
任二举心跳有些加速,既感惊悚,又觉一种接触未知领域的兴奋。他用力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王府深处,另一间隐秘的厢房内。
一个穿着暗紫色道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闭目盘坐在蒲团上。他面前的小香炉中,燃着一炷颜色暗红、气味奇异的线香,烟气袅袅,在空中勾勒出模糊扭曲的图案。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老者缓缓睁眼,眼中一片浑浊的灰色。“进来。”
一个做仆役打扮的精悍男子闪身而入,低声道:“仙师,那吴夲已在府中住下,并未强行诊视郡主,只说明日需寻药引。他还问起了碧云庵。”
老者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倒是个谨慎的。不过,既然嗅到了‘惊魂引’的气息,还想去碧云庵……那就让他去。正好,将‘童铭’那小子的线索,‘送’给他。玉帝老儿的走狗,既然喜欢多管闲事,本君就送他一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好戏,看他如何应对这王府的怒火与世俗的枷锁。呵呵呵……”
笑声低哑,在昏暗的室内回荡,充满了恶意的愉悦。
窗外,王府的夜空,不见星月,浓云如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