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三人都没有注意到,对面茶馆二楼的那双眼睛,在看到吴桐竟带着生人走向后院时,微微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一道细微的哨声,如同蚊蚋般响起,消失在街市的嘈杂中。 与此同时,皇城脚下那处隐秘地窖的入口外,几个穿着粗布衣裳、却行动间透着精悍气息的“农夫”,正看似随意地徘徊着,目光却如同猎鹰般,仔细扫视着地面的每一处痕迹和周围的植被…… 危机,正在从四面八方悄然合围。而深入虎穴的顾瞻和沈知意,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吴桐即将打开的那扇通往废弃园林的门所吸引。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片荒芜破败、阴森森的园林景象,展现在他们眼前。 废弃的园林内,荒草没膝,残破的亭台楼阁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幢幢鬼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气息。吴桐提着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嘴里还絮絮叨叨地介绍着,无非是些“祖上留下的产业”、“地方太大疏于打理”之类的场面话。 顾瞻和沈知意紧跟其后,两人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沈知意看似低眉顺眼,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任何异动。顾瞻则维持着那副好奇又略带书呆气的模样,时不时对某处残破的建筑构件发出几句文人式的感慨,巧妙地迎合着吴桐。 “喏,就在那边墙角,”吴桐指着园林深处一排几乎被藤蔓完全吞噬的低矮厢房,“那些没来得及清理的旧物,都堆在那儿有些年头了。有些是从老宅子搬来的,有些是早年收上来一直没看明白的…” 他拨开纠缠的荆棘,走到那排厢房前最破旧的一扇木门前。门上的锁早已锈死,吴桐不耐烦地用力一拽,锁扣连同腐朽的木屑一起被扯了下来。 “吱嘎——”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某种奇异矿物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屋内光线极其昏暗,借着吴桐手中灯笼的光芒,可以看到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破损的陶俑、生锈的铁器、散架的家什、还有一堆堆用油布覆盖着的、看不清形状的东西。 吴桐用袖子捂着口鼻,挥动着灯笼:“顾先生您瞧瞧,都是些没人要的破烂…嗯?”他的话音突然顿住,灯笼的光芒扫过墙角一处被厚厚灰尘覆盖的油布包时,那下面似乎露出了一角暗红色的、绘制着奇特纹路的绢帛。 那纹路的风格…似乎与他刚刚得到的那幅“瑞鹤图残片”有某种隐约的呼应! 吴桐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顾不上肮脏,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扯开那油布。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油布的瞬间——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一支黝黑无光、细如牛毛的短箭,从房梁的阴影处电射而出,直取吴桐的咽喉! 事起突然,吴桐完全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点寒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 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如同影子般跟在顾瞻身后的“小厮”沈知意,猛地动了!她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那声微不可闻的机括响动并未逃过她的耳朵!她几乎是本能地,将怀中一直抱着的那个沉重琴盒向前猛地一甩! “铛!” 一声脆响!那支淬毒的短箭精准地钉在了琴盒之上,尾羽兀自颤抖! 几乎在同一时刻! 顾瞻的反应快如闪电!他一把将吓傻了的吴桐猛地向后拽倒,同时另一只手已从袖中滑出一柄尺许长的短刃,目光如电般扫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厉喝道:“什么人?!” “有埋伏!”沈知意低喝一声,扔掉破损的琴盒,手腕一翻,之前藏在袖中的、用于修复画作的尖锐镊子已握在手中,虽非兵器,却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房梁之上,阴影之中,数个黑衣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现身,手中皆持着利于狭小空间搏杀的短兵刃,眼神冰冷嗜血,一言不发地扑杀下来!他们的目标明确,直指吴桐和…沈知意! 攻击吴桐,或许是为了灭口!攻击沈知意…则明显是得到了“要活的”的命令! “啊——!”吴桐这才发出杀猪般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想要躲到杂物后面去。 狭小的空间内,瞬间刀光剑影! 顾瞻将文人伪装彻底撕去,身法如游龙,手中短刃划出凌厉的弧线,精准地格开劈向吴桐的刀锋,顺势一脚将一名黑衣人踹飞出去,撞塌了一堆旧家具!他招式狠辣高效,完全是战场搏杀的路数,与平日温润如玉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知意不会武艺,但她身形灵巧,感知敏锐,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攻击。她手中的钢镊如同绣花针般精准狠辣,专攻对方的手腕、眼睑等脆弱之处,虽不致命,却足以让对手瞬间失去战斗力,惨叫着后退。她更是巧妙地利用屋内堆积的杂物作为掩护,不断移动,让对方难以合围。 墨泉并未跟入后院,但外面的打斗声显然已经惊动了他!只听院墙外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重物倒地声,显然是墨泉解决了外面望风的敌人,正试图冲进来接应! “挡住门口!别让他们汇合!”一个似乎是头领的黑衣人低吼道,攻势更加疯狂。 屋内空间狭小,对方人数占优,且个个都是好手,顾瞻和沈知意又要分心保护早已吓瘫在地的吴桐,顿时险象环生! “嗤啦!”一声,沈知意躲闪稍慢,衣袖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险些伤及手臂。 顾瞻眼中戾气大盛,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龙眼大小的黑色弹丸,狠狠砸向地面! “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