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闷响,浓烈的、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爆发开来,充满了整个房间,视线顿时一片模糊!
“是烟遁!小心暗器!”黑衣人头领惊呼,攻势为之一缓。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顾瞻一把拉起瘫软的吴桐,同时对沈知意低喝:“跟上!去墙角那油布包!”
沈知意会意,立刻屏住呼吸,凭着记忆和感觉,冲向墙角那个刚刚引起吴桐注意的油布包!
烟雾中传来黑衣人的咳嗽声和愤怒的咒骂声,以及兵刃胡乱挥砍的声音。
顾瞻短刃连挥,精准地解决了两个试图靠近的黑衣人,护着沈知意冲到墙角。
沈知意不顾一切地扯开那厚重的、沾满灰尘的油布!
下面露出的,并非想象中的书画,而是几块断裂的、看起来十分沉重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正是那种“璇玑府”特有的神秘符号!而在石碑中央,还有一个凹槽,其形状…竟然与顾瞻得到的那枚绢片大小完全吻合!
“是它!”沈知意惊呼!
“带走一块!”顾瞻当机立断,用短刃撬动其中一块较小的、刻有最多符号的断碑。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厢房那本就腐朽的后墙,竟然被人从外面用重器硬生生撞开了一个大洞!尘土飞扬间,墨泉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他手中握着一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粗大门闩,浑身浴血,眼神冰冷如霜。
“公子!这边!”
与此同时,前面的黑衣人也已经适应了烟雾,怒吼着冲杀过来!
“走!”顾瞻将那块沉重的断碑塞给沈知意,自己则一把提起哇哇乱叫的吴桐,和墨泉一起,护着沈知意从破开的墙洞冲了出去!
外面就是更加荒芜的后院深处,高墙耸立。
“追!别让他们跑了!尤其是那个女人和石碑!”黑衣人头领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
密集的脚步声和破风声紧追不舍!
墨泉对这里的地形似乎早已勘察过,毫不犹豫地引着他们冲向院墙角落一处堆满枯枝败叶的地方。他迅速扒开杂物,竟然露出一个狗洞大小的、被杂草掩盖的破损排水口!
“快!钻出去!”墨泉急声道,自己则转身,横起门闩,死死守住这个狭窄的出口,面对追来的众多黑衣人,俨然一夫当关之势!
顾瞻毫不犹豫,先将还在鬼哭狼嚎的吴桐塞了进去,然后对沈知意道:“快!”
沈知意抱着那块冰冷沉重的断碑,一咬牙,俯身钻进了那肮狭小的排水口。顾瞻紧随其后。
就在顾瞻身体完全进入排水口的瞬间,他听到外面传来墨泉一声闷哼,以及兵刃砍入骨肉的可怕声响!
“墨泉!”顾瞻目眦欲裂,想要退回。
“走!”墨泉的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决,伴随着更加激烈的打斗声,“别管我!老地方汇合!”
顾峥牙齿几乎咬碎,知道此刻犹豫只会让墨泉的牺牲白费。他猛地一推沈知意,两人在黑暗肮脏的排水管道中拼命向前爬去!
身后,打斗声、怒吼声、以及吴桐惊恐的哭嚎声渐渐模糊,最终被完全隔绝。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光亮。两人狼狈不堪地从另一端的排水口钻出,发现已经是在一条僻静无比、堆满垃圾的死胡同里。
沈知意瘫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怀中依旧紧紧抱着那块救出来的断碑。顾瞻站在巷口,警惕地观察着外面,脸色苍白如纸,拳头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青衣上沾满了污泥和血迹(不知是他的还是敌人的),手臂上一道深深的伤口正在向外渗血。
吴桐瘫在墙角,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嘴里兀自喃喃着:“…完了…全完了…我的积古斋…惹上杀身之祸了…”
短暂的死寂后,顾瞻缓缓转过身,目光首先落在沈知意怀中的石碑上,又看向她划破的衣袖和苍白的脸,声音沙哑而紧绷:“…没事吧?”
沈知意摇摇头,急切地看向他流血的手臂:“你的伤…”
“皮外伤,无碍。”顾瞻撕下衣摆,草草将伤口扎紧,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冰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走到几乎崩溃的吴桐面前,蹲下身,目光如刀:“吴老板,现在你该明白了?你积古斋后院藏着的,到底是什么要命的东西!那些人为何要杀你灭口!”
吴桐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我…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那些破石碑是…”
“现在不知道也晚了。”顾瞻冷冷打断他,“想活命,就乖乖跟我们走,把你知道的一切,关于那些石碑的来历、是谁卖给你的、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所有细节,一字不落地告诉我!否则…”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我不介意把你扔回给后面那些追兵。”
吴桐看着顾瞻那与之前文人形象截然不同的、充满杀伐之气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如捣蒜:“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扔下我!求求你们,别扔下我!”
顾瞻站起身,对沈知意道:“我们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审讯他,并尽快破解这石碑上的秘密。墨泉他…”他声音顿了一下,闪过一丝痛楚,“…他会尽力脱身的。”
虽然这么说,但谁都明白,在那种情况下,墨泉生还的几率极其渺茫。
沈知意心情沉重地点点头,抱紧了怀中的石碑。这冰冷的石头,沾染着鲜血和牺牲。
顾瞻迅速判断了一下方位,搀起腿软的吴桐:“走这边。我们必须赶在对方大队人马合围之前,消失在人海里。”
三人再次潜入阴影之中,如同受伤的野兽,舔舐伤口,躲避着猎人的追捕,而他们手中,紧紧握着那把可能揭开惊天秘密、却也招致杀身之祸的钥匙——来自积古斋废墟下的神秘断碑。
皇城的轮廓在远处沉默地矗立着,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场发生在它脚下的血腥追逐。而那双在茶馆二楼窥视的眼睛的主人,此刻正听着属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跑了?还带走了石碑和吴桐?呵…顾瞻啊顾瞻,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传令下去,启动‘地网’,就算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悄然撒向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天色渐晚,暮色如同浸了墨的清水,迅速染透了京城的天空。僻静的死胡同里,垃圾堆积散发出的酸腐气味与血腥气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顾瞻没有丝毫停留,他撕下内衫干净的布条,快速而熟练地再次加固了手臂上草草包扎的伤口,动作利落,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巷口,如同警惕的头狼。
“走!”他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一把将几乎瘫成烂泥的吴桐从地上拽起来,几乎是将他拖行着。
沈知意不敢怠慢,咬牙抱起那块冰冷沉重的断碑,快步跟上。石碑的重量远超她的预期,没走多远手臂就已酸麻不堪,但她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
顾瞻显然对京城那些最阴暗、最不为人知的角落了如指掌。他专挑狭窄、肮脏、甚至污水横流的小巷穿行,避开所有可能设有岗哨或者灯火通明的大道。有时,他会突然停下,拉着两人紧贴墙壁,屏息凝神,直到一队巡逻的兵士或更夫打着哈欠从巷口经过;有时,他又会毫无征兆地拐进一个看似死胡同的破院,从堆满杂物的后院另一扇破门钻出,进入另一条完全不同的巷道。
吴桐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只知道机械地被拖着走,裤裆处一片湿濡,散发出骚臭气。沈知意则全力跟上,肺部火辣辣地疼,怀中的石碑越来越沉,仿佛要将她压垮。但她看着顾瞻挺拔而坚定的背影,看着他受伤的手臂依旧稳稳地控制着吴桐,一种奇异的信心支撑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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