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会有如此修为?”徐文不可思议看向眼前的怪人,他身上的秘密深如潭水,捂着手心中破开的裂口徐文眼神中闪出惊恐。 “不过些许奇遇。”云平倒转剑身放回木架上,走到依靠红漆柱子的红兰,“姑娘,多谢仗义相助。” “不用扶我。”红兰从他手中抽出胳膊,拿起那柄木剑走出正厅,她的背影逆着门外日光,衬托她窈窕女子的身段。 “等着,本少必报一剑之仇。”徐文踉跄走出山门,他看向身后云平淡然神情,之后转身加速逃离。 待云平见过诸位师兄后,他随许念白走向执剑堂深处走廊,廊壁上刻画飘逸身姿,下方都记录着执剑者功绩,独独没有江叔的身影。 “师父,弟子有一问不明。” “哦,但说无妨。”许念白看向眼前的少年,适才一剑他自认无法使出,这等天纵之才只以凡间法门传授,当真是暴殄天物。 “此处多是历代前辈事迹,为何不见江掌门?” “原来是此事啊。”许念白轻呼一口气,他轻抚腰间佩剑,眉间浮现向往神色,“蜀剑本以剑立派,奈何自皈依道家,这剑修一路便再无天纵之才。” “这些都是历代剑修高人,掌门虽事迹悲壮却也不能列在此处。”说到旧友许念白举起的手悬在半空,院中闪出几只飞鸟,正是雏鸟学飞的情形。 “师父自认实力低微不敢误人子弟,且让前辈为你指点一二。” 走到尽头,眼前是道黑漆漆的门,其上铜锈斑斑不见门环,许念白恭敬献上三柱清香随之退去身形,“去吧,剑祖已等候多时。” 手掌贴在青铜门上,粗涩锈土剥落,他稍一用力门缝传出吱嘎声响,再一用力却是纹丝不动,几道氤氲烟雾飘入鼻孔。 这是种清新淡然的味道,云平不禁脚下轻浮如入云端,视线中出现模糊斑点。 一声剑鸣冲破天际,视线聚拢时他已漂浮在空中,周围是看不到边际的云彩,一柄淬炼神雷的利剑浮在身前。 “整整三百年,蜀剑总算有后生来问剑了。”剑柄处浮现出皱巴巴的手背,云平视线移向这双手的主人,这是位身穿黄袍的老者,在之前走廊画壁上似有刻画。 “看什么看,还不快快拜见老夫。”黄袍老者双手环抱上下打量眼前的弟子,眼中流露唏嘘神色,“功法杂乱,难成大器。” “弟子拜见剑祖。”云平细细琢磨老者言谈,他从始至终未显露自身根脚,眼前这看似普通到毫无特点的老者却能判断出他目前症结所在。 “哈哈哈,倒也不算迟钝。” “说吧,是要功法还是剑了?”老者收回目光,瘫坐在云雾聚集而成的棉花床上,“老夫都没有。” 刚要脱口而出的话憋在心口,云平不禁汗颜,怎么他在修仙界里遇上的都是这种怪人,“那,弟子也无其他请求。” “哈哈哈,你这娃娃真是与众不同,此剑名为神霄,为我炼化九天玄雷所成。” “谢过剑祖。”云平接过神霄,剑身萦绕的雷光直逼双目,其上蕴含的神威勾起沉寂许久的心境,他眼前浮现天雷劈落苍龙的情形。 “不要高兴太早,这柄剑不一定会跟你。” 话音刚落汹涌雷光蜿蜒爬动在云平手臂,手指不受控制痉挛,经脉中湍流的血液生出尖刺,他身体表面渗出殷红颜色。 这柄神剑当真强横只是逸散而出神雷,就已对他造成如此伤害,云平实力已是筑基境,按照凡界缺失甚多的修仙知识,这已经是凡人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 “欲纵天雷之威,必受万雷淬体之苦。”老者看向他的眼色充满欣喜神色,这柄神剑逸散的神雷,饶是他跻身假丹境也无法承受。 雷光经云平躯体奔流入云层,恐怖威势击散云雾,从他身体中飘出血雾,雷电湛蓝,血色殷红交织碰撞。 “上界并非善类,你既已与道家为敌,就该做好万全准备。”老者手心中闪动雷光,一柄雷剑自成,他向云平丢出第一剑。 云平此刻处在雷暴中心,诗剑仙先前淬炼的身躯绽放幻光,电弧从中奔流扭动,他因此获得近乎极致的痛苦,神识于此绝境中泛起空明。 “剑为天下兵器至尊,有此一剑天地纵横。” “云平,你入歧路已久,儒家意境一向飘渺,何不自行除去?” “不,执剑岂能无意境!”云平原本平和的语气被雷光曲解,他额头青筋暴起不觉间已是汗如雨下。 “唯有人剑合一,才可斩天,云平你难道还不懂嘛?” “若心中有剑,又何必拘泥于手中剑。”云平放弃对雷电的抗衡,相反他沉浸于神威之中,雷光穿梭过处肉体毁坏,白玉螳螂施展翅膀护住裸露在外的心脉。 “哎,看来无人可破此局了。”老者摇头叹息走向远处,云雾缭绕消逝显露出密密麻麻堆叠的尸体,尸堆中混杂各类佩剑,他随手一挑露出虚幻洞口,从中流窜出嚎叫的阴灵,“不过又能多些材料,破除封印指日可待啊。” 剑鸣声起,云平崩坏的躯体重新凝结,他眸中泛起涟漪墨色中流淌蓝紫雷光,一柄奔雷涌动的长剑指向身下尸堆。 “此处为何有如此多的尸体?难道都是前来拜见剑祖的前辈?”云平眉头微皱又迅速散开,他暗暗运转《乱字剑诀》心法,眼前此人既尊为剑祖必有无上神通,这一击不可留有余地,只有如此才可保得一线生机。 “果然不错,看来此剑与你有缘。”老者伸展懒腰走向云平,眼中闪烁诡异精光,他三步并两步踢开拦路尸体,“不错的躯体,经神雷淬炼已有结丹资质。” “这是上界流传心法,你且拿去勤加修炼。”老者手中浮现出古朴竹简,云平伸出双手接过指间感受到其中波动的真气,他心中莫名升起丝熟悉感觉不禁露出喜色。 这说明此物与云平有些渊源,那他修得其中仙法只是时间问题,这竹简远比神剑来得珍贵,只有掌握真正的修炼法门,一介凡人才可能以此叩问大道。 谢过剑祖,云平出现在那扇青铜门前,锈迹上挂着血滴,他身上衣物也已被血浸透,手腕处浮现雷光灼烧后的模样,证明这一切不是梦境,天地间射下温和暖光。 走回正厅的路上,云平隐约听到剑锋劈砍木桩的哐当声响,他目光被一个身影吸引,那是为他解围的红兰,此刻正举起木剑。 又是一剑落下,撕裂的伤口致使剑柄滑脱掉落在灰尘堆积的土地上,她拖着汗水浸透的身子捡起木剑,对着眼前破烂不堪的木桩挥出一剑,这一剑毫无意外再次掉落。 “我就是个废物!”木剑掉落,她坐在灰尘中,手掌流淌的鲜血混合尘土结成泥块,疼得红兰咬住嘴唇。 “师姐不必灰心,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云平取出药粉敷在她手上,这才看清她手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粉红血肉中混合黑灰污渍。 “不必安慰我,多谢师弟赐药。”红兰取出插着红色布头的白瓷药瓶,她用另一只手抓住瓶身,用牙咬开封住瓶口的盖子,从瓶口出现一只异样青虫。 这虫儿趴在伤口处耸动躯体,不出数息编织出乳白丝网,木兰重新举起木剑不顾一切砍出,一声脆响后剑身断裂成两截。 “哈哈哈哈,原来在这里。”三个蒙面人出现在院中,云平神识扫视过去,这三人都是通脉境修为,他不愿暴露实力压制手腕处的异动,细弱雷光消散。 从地上捡起断剑,云平一剑流转三回,地面上尘土飞扬弥漫空气中,那三人眼前只是一个闪动就丢掉目标。 “看好了。”墨光浮上剑柄,云平身前破出墨竹封住三人逃散方位,不料他眼前景色虚幻,适才在青铜门内以神雷淬炼躯体,却是在这个时候出现问题。 墨竹悄然消逝,惊慌失措的三人看着眼前身形摇摆不定的云平,一时间搞不清楚这是什么路数。 “装神弄鬼,上!”当先一人爆喝声起,剑光飘至云平眉心,其余两人从旁绕行夹击,一时间寒光照院墙。 云平向后倾倒借势挥斩,脑袋沉沉撞入灰尘中,鼻孔中吸入呛人粉末,他连打喷嚏都成了奢侈,身躯仿佛与他的魂体产生某种分离。 “执剑堂,你等也敢放肆?”红兰将云平护在身后,她手中已经没有木剑。 “恐吓我?小娘们不瞒你说,蜀剑现在岌岌可危,可没人会怕了。” “那就尽管来吧!”红兰背上地上失去控制的云平,在三人错愕眼色中奔逃,她虎口再次崩裂,流出的鲜血温热。 “追!少爷可下了死令,追不上把你们皮扒了!” 其余两个黑衣人闻言脚下生风,不多时从红兰左右包抄而至,身后那个手中匕首滴落乌黑液体,泥地上升起浓烟,“居然招惹到徐少身上,你小子死得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