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道石峰拔地而起,云平身躯浮向空中,突然脚下那根石柱被梁温砍碎迸发出细碎尘雾。 王蒙手臂上板结石块,墨丝被生生撕裂,他身上流下沙土瀑布蔓延至梁温脚下,地面爆发猛烈震荡。 “惊石,你是谁?” “蜀地王蒙!”数根石峰冲天而起构筑起巨大的牢笼,王蒙右臂涌出沙土掉落地上。 牢笼中生出密密麻麻的石刺,犹如一张刺猬外皮团团包裹住梁温,尖刺从四面八方攻过来。 剑光爆闪石刺被拦腰斩断,又有新的石刺生出,梁温身上衣物破碎不经意间掉落一张令牌,“不愧是猛将之后,我此行不愿牵扯你,快滚开。” “昭阳将士,只战不退!”淡黄血雾喷出王蒙面部肌肉紧绷,胸膛剧烈起伏,“云平,保护好她们。” 墨色流溢,云平驱使翻天扇攻向朱文羽,一笔一扇在空中厮杀,右臂勒出深深血槽他一剑化为青雨。 “风起,不错。”江雨来站起身子注视云平手中剑招,闭目沉醉聆听,“风生虎云生龙,风云一起万物惊。” 丝丝清凉涌上手背,云平剑锋一转引动尘土飞扬,青雨五剑势起。 “《青雨歌》?蜀剑天阶绝学。”朱文羽面色凝重,从怀中取出三只傀儡,看模样像是缩小后的兵将。 狂风卷上云平身躯吹散墨丝,化漫天黑色柳絮飘飞,天地间一声惊雷宛若游龙。 “此为掌门秘传弟子?”许念白举起的茶杯悬停,凝望天边惊雷,“小小年纪,竟能使出《青雨歌》。” “蜀剑当兴啊!”江雨来仰头细嗅狂风,鼻腔中的血腥味被吹散,“若是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能有这般天赋就好了。” 雷声滚滚,飞羽剑身萦绕雷光,细密雨珠被电光蒸发为蒙蒙水汽,云平双手竖起一剑。 雷光顺雨线涌动射向朱文羽,三只傀儡长成常人大小挡在他身前,顷刻间就被炸成碎片。 “好剑,可惜杀不到我。”锁仙笔飞入朱文羽手中,数道墨线飞出密密麻麻仿佛麻线团。 五只傀儡落在地上溅起沙土涨大身形护在朱文羽身旁,五只弓箭燃起火光飞向云平。 细雨轻飘,云平想起江叔惊雷一剑,滔天威势灭杀柳剑南,他修为不够还不能引天雷灭敌。 “润物,不错。”江雨来伸出剑指,随云平身形舞动,嘴角溢出污血勾勒出轻笑。 墨色自剑柄流淌,云平以剑为笔挥洒自如,杀字于虚空中结成,字体淋细雨泛出青光。 漫天雨滴凝滞,杀字消散融入其中,化万千雨针飘向乱麻般的墨丝,二者凭空激荡出阵阵波涛。 木头崩裂声传出,雨针轻落傀儡身上,竟如熔岩般令其寸寸崩毁。 “《乱字剑诀》?你是儒家弟子?”朱文羽急退身形,锁仙笔连连描画写出盾字,头顶俨然结出墨盾。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此人能说出《乱字剑诀》,又说自己是儒家弟子,看来《乱字剑诀》与儒家息息相关,日后修行遇上瓶颈得去上一趟了。 “既然是儒家弟子,那都是苍南六家中人,何必刀兵相向?” “如非儒家弟子,想来《乱字剑诀》为道友偶得。” “若自行修炼,难免会走火入魔沦为浩然书海中的字奴。” “不必,我自有恩师指导。”诗剑仙身份渐渐清晰,云平不再废话剑尖直指朱文羽咽喉,细雨无声消散。 “住手,我愿送上锁仙笔!”朱文羽双膝跪地瞳孔猛烈颤动,举起锁仙笔护在身前,“哈哈哈哈,此物本就是儒家之物,今日也算物归原主。” 握住笔杆乱字纷纭涌上脑海,云平不禁提笔丹田传来温热,他将锁仙笔收入怀中淡淡收回飞羽。 “哈哈哈哈,今日得见儒家弟子,当真可喜。” “道友岂不与我结伴,杀遍此处散修?”朱文羽眸中绽放精光,三只木甲兵蚁放出撕咬向孙清歌,“我且代道友除去累赘。” 不等云平有所动作,这慌张失措的人,就将魔爪伸向看似修为最高的孙清歌。 兵家修炼法门以战养战,若再不灭杀修士积攒器灵。那他所修炼的战意就得不到凝练,诸多手段也就不能驱使,这诡异的修炼方式,倒与鬼修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云平在修仙手册上看到过相关内容,已经料到他会出手,但相距孙清歌尚远难施援手。 按他现在对修仙界的理解,提升实力才是唯一正道,比如这蜀剑大招,可比凡人入学考试来得凶险。没有绝对综合实力,就会被人杀身证大道之路,沦为修炼材料。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虫雾弥漫扑向朱文羽,小紫飞快挡在孙清歌身前,白瓷瓶敞开万劫蝉缓缓舒展薄翼。 月华打开随身竹篓,从中拿出瓶瓶罐罐,放在泥土中口中念念有词,驱赶五色毒蛙扑向朱文羽。 “哼,兵家战儡非生非死,专克毒物。”兵蚁张开双颚将毒蛙夹紧,挤出道道毒汁溅射到木腿上。 浓烟升腾兵蚁身躯垮塌,毒液沾染处腐朽成枯木,虫雾席卷而过只剩几根残破木条。 “啊!!!”凄厉惨叫声从朱文羽口中响起,万劫蝉爬到他的脸上,倒刺划伤他的脸皮,“万毒邪教,不怕我兵家降罪嘛!?” “饶了我吧,好痛!!!”万劫蝉从朱文羽眼眶中爬出,挤出只牵扯血肉的眼球又绕进他的嘴里,“用之及弃的炉鼎,破烂布!” “快把虫子拿出来!” “兵家饶不了你们!!!”伴随万劫蝉从他口中爬出,污血喷涌而出,朱文羽声音变得沙哑像只破鼓。 “兵家...要,万毒...”火光焚烧朱文羽的尸体,孙清歌抱住小紫看他化为灰烬,“小紫,哥哥会保护你的。” 场上所剩修士陷入诡异的宁静,他们整齐划一围住云平,梁温一剑劈开摇摇欲坠的石笼站在包围圈之外。 “嗯?墨家弟子,有这么多人?”许念白手中青光闪过飘出张黄纸,纸上是本次参加大招的名单,“掌门,看来墨家与通天阁有染。” “墨家与兵家世代交好,只怕兵家也……” “且慢,谨防离间之计,速派门中弟子前往百枢楼求证。”江雨来凝视场上情形,眉头微皱,喃喃自语道:“好阴险的手段。” 指尖青光凝结,江雨来额头渗出汗珠,八仙桌上滴落污血,他看向云平缓缓松开并拢的食指与中指,“修仙一途险恶,一定要走下去。” 锁仙笔飞舞,荆棘、锁链,数道字影泯灭凭空化成实物,翻天扇卷起狂风击退救援之人。 “合力围攻此人!”王蒙手中凝结石枪,孙清歌护在他左右以烈焰逼退进袭敌人,小紫驱使青蛇游走地面,不时撕咬敌人脚腕,月华释放五色毒蛙散布云平周身。 “结阵!”诸多修士拥护梁温,手中兵器挥舞密不透风,云平脚踏泥地一跃数丈,从上面斩出一剑。 三道青铜盾牌抬起轻易挡下剑气,兵阵缓缓逼向云平,梁温在阵中屏气凝神掌中隐隐有雷光之色。 “孙清歌!放火!”火线绕地而行,外层修士倒转身子以袍服雪白内衬迎接,不知其是何材料所制竟真能挡住火烧。 “冰蚕丝袍,五毒教特产。”月华从瓶中取出只白蚕,比木柳的本命蛊要小出许多,不一样的是她这只散发出寒气,“教中冰蚕丝被通天阁买断,他们是通天阁的。” 通天阁原为昭阳皇族所建,阁中主要以阴阳家弟子为主,这些年广罗天下修士,也是仙佩发放之地。自斡罗占领京城后,现在是二皇子萧玉影代为执掌,通天阁也从此沦为异族爪牙。 “这是什么?”小紫拿着张暗黑令牌,云平从她手中拿过,赫然两个血字:地羊。 “哈哈哈,藏得真辛苦。”梁温揪住下巴撕扯掉整张面皮,露出两颊上的刀痕,额上几笔金墨勾勒古字。 “让你看看,通天十二杀手的实力。”数颗雷丸萦绕梁温指尖,恐怖威势令周围空气为之波动。 两只羊角破开血肉,梁温眸中变成横瞳,散发出隐隐雷光,卷曲毛发覆盖执剑的手臂。他腰间仙佩流转微光,数颗妖丹镶嵌其中。 “妖丹?你是妖物?”云平以锁仙笔勾写麻绳二字,梁温脖上现出实物,他掌中雷丸飞出轻易碎裂墨丝。 “井底之蛙,以妖丹入仙佩形体自然会受到影响。” 雷光消散,云平剑锋上萦绕紫雷,手臂不住痉挛,他探出双指取出灵木丹塞进口中,稍稍压制住异动。 “这把剑用起来真是碍事。”梁温丢开佩剑,指尖重新凝聚雷光,“说起来,这把剑的主人也跟你现在一样。” “被我的紫羊雷,废掉手臂。” “哈哈哈哈,他死都不愿放开剑,最后还是我砍掉他的手,掰开手指取下剑的。” 雷光闪动,云平以青雨剑气迎击,不料雷丸却顺剑气轨迹反向奔流过来,他手臂肌肉受到电击猛烈紧缩。 “杀了他们!” 石柱拔地而起,王蒙点上眉间,从身后伸展出土褐色令旗插在众人左右,以碎石构建出罩子挡住来敌。 孙清歌掏出只彩条布袋,伸手摸进其中,手筋不断鼓胀,不知在里面有什么动作。 原本砍上石罩的刀变换位置,出现在数米开外,那人表情错愕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同伴,“我,我明明砍的是石罩。” “你,你....”话没说完,被砍杀的人已经咽气。 虫雾纷飞转眼吞噬修士身躯,留下一具白骨摔倒在地上,小紫轻启白瓷瓶,“吃不动啦,小飞虫要休息喽。” “我的毒蛙也快用光了。”月华身旁堆满空瓦罐,其中爬出的毒蛙数量锐减,她躲在石罩中双掌缓缓凝结紫色雾气。 场上还有三个通天阁修士,目光交流后从不同方向合力攻击,石罩绽裂开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