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江雨来坐在掌门位上,蜀剑长老分列两旁,他唇色深紫,掌间白帕沾染污血。 “诸位长老,可有异议?” “掌门,传位一事重大,还请从长再议!”身着青衣的光头长老拱手上前,看向台上的江雨来。 “周长老,我时日已无多,此事不能再拖了。” “雨来,你放心将蜀剑交给外人嘛?”黑袍长老迈出一步,左手背至身后五指紧握,“何况云府一战,斡罗对蜀剑怀恨在心,此人资历浅薄恐难胜任....” “李长老所说有理,但此子犹如潜龙稍加培育就可一飞冲天。”江雨来说出这段话,脸色通红喉咙喘息中透出嘶哑。 “李霄冥,莫不是觊觎掌门之位吧?”身穿白袍的剑修长老移出一步,挡在江雨来身前。 “许念白,休得胡言!”李霄冥眼中闪过狠厉,甩手走出剑仙祠,周清珍犹豫片刻追出祠堂。 “掌门是否太早了些?”等诸多长老散去,许念白面露担忧之色,“只怕此子会夭折半途。” “铺好的路总得走,王将军之子已与平儿相见。” “念白,下一步靠你引导他了。”江雨来从嘴边拿开白帕放在一旁扶手上,“诸多机缘外加暗中保护,若此子还会夭折,蜀剑也就无望了。” ———————— 蜀剑大招今日开启,这次门派没有限制,云平与月华一夜后修为连破三重,此时已是纳灵八重境。 他看向身边的女子眸中流露柔情,小紫跟在云平背后,跟孙清歌说说笑笑,从上次表演变脸后两人结成忘年交。 “孙哥哥,你为啥要扮女人?” “嘿嘿,没有为什么,喜欢就扮上啦。” 前方走出两位蜀剑弟子,其中一位手执掌门令,在阳光下其上宝珠流溢光彩,看得出来很珍贵。 “掌门有令,你等可跳过擂台直通第二关,斗兽。” “慢,蜀剑是何地方,岂容暗箱操作?”李寒江拿过掌门令收在袖中,斜眼看向云平。 “大师兄不可,这是掌门亲令!” “嗯?那你们是不怕大长老啦!?”李寒江面容一僵,山间小道吹起寒风,两位弟子低伏脑袋不敢作声。 “云平几日不见,修为见长啊。” 眼前飞来一拳,拳锋上凝结寒冰,云平也不示弱举起翻天扇架开他的胳膊。 “道长,此路崎岖不宜切磋。”云平脚尖踢落石子,山壁上响起石块击打声,小紫伸头看下去差点被吓哭。 “哥哥好高啊,掉下去会死吧?”缩回脖子小紫抱紧云平大腿,拼命往悬崖里边拽,“离远点,要掉下去啦。” 心中默念三声诗剑仙,云平气质为之一变,“来而不往非礼也。” 乱字从剑指中流出连中李寒江数道要穴,他不可思议看向云平,周身血脉霎时凝滞,“奇技淫巧,今日先放过你。” “在蜀剑遇上你,我必拿你练剑。”说完这句话,李寒江跳下悬崖,瑶光剑身一闪承载他的身躯于山间遨游。 强行运行真气冲开经脉,李寒江衣衫已经被血色浸染,他目色狠厉吞下颗质地黑亮的妖丹。 “哈哈哈,你这废物还想拿到蜀剑,不如让我掌控身躯吧。”从他腰间传出阴森话语,李寒江眸中迸发杀机。 “闭嘴!” “这就能报....吗?”寒光笼罩李寒江周身,阴森的声音若隐若现最后断绝。 等瑶光剑缩成光点,两位弟子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号声惊动来往修士。 “云公子啊,我们该死啊,不能助你过第一关啊。” “无事,云平本就无意行私,二位不必为难。”云平跟在义父身边多年,为人处世自成一套,他看出二人是在推脱。 但夹在掌门与大长老之间想来也不会好受,云平扶起二人问了些蜀剑近况,之后随队伍上山了。 站上山门前的空地上云平环视四周,只见此地处深谷中,被群山环绕。只有刚才那条羊肠小道,联通外界,兵家谓之围地。 想来蜀剑创派之人,对兵家也颇有涉猎,云平收回目光看向蜀剑山门。 此门通体由山石粗雕而成,两边设置凹槽,以精钢链条配合齿轮控制升降,只怕筑基修士全力一击都难能击碎。 “掌门驾到!”四名蜀剑弟子踏飞剑而来,江雨来从剑上跳下落在山门上的平台。 “诸位修士,今日蜀剑万幸可得良才啊!” “江掌门,我要学剑!”“快看,昭阳第一剑!”“剑斩太子剑侍,江掌门修为通天。” 耳边响起如雷呼喝,云平看向台上的江雨来,只见他唇上涂抹黑粉掩盖不住苍白面色。 “云府一战,居然害江叔变成这样。”他掌间突感温热,月华笑颜如花轻轻握住他的手。 “云大哥,你认识蜀剑掌门?” “嗯,要不是因为我,江叔也...”纤细手指堵住云平嘴巴,月华眼中柔情化为叮咚泉水。 “不要自责,我想掌门也不希望你难过。” 握紧月华的手,云平穿过人群来到山门前,携她对江叔深鞠一躬。 “这小子,还拐了个娘子。” “嗯,看样子倒是贤惠。”江雨来心中暗暗赞许,注视云平身旁的月华,不自觉翘起嘴角随即面色一滞,他想起李寒江。 掌门令已发出,看来是有人从中作梗,想必是寒江所为了,“争风吃醋成何体统。” “哎,罢了。此子心性要强,倒也能促使他增长修为。” “蜀剑大招三关,擂台、斗兽、问道。” “现在开始第一关!” 四名弟子在上空盘旋,云平看向周围修士其中不乏实力强横的角色,但都没有进入通脉境,他现在的修为足可自保。 但王蒙、孙清歌自毁仙佩,实力已掉至纳灵初境,只怕难能挺住。月华与小紫实力中等偏下,不过蛊修不常见,可出奇兵取胜。 “靠近我!”云平率先挥出一剑清出数尺之地,以他为中心与四人互为照应。 空地上的修士如梦初醒,两三结队杀向其他人。 “嗯不错,先发制人。”一张八仙桌凭空出现,许念白坐在另一头,从银壶里倒出茶汤激起清丽茶香,“掌门尝尝,雨前毛尖。” 一时间天昏地暗,各类法宝飞舞,其中一柄灰毫毛笔最为夺目。此笔可凭空书写出字影,那字影居然化出麻绳困向敌人。 “乱字剑诀,练字是否也能修炼?”云平喜上眉梢,他想起诗剑仙所传修炼法门。以意境为剑则万物皆为我所用,想起诗剑仙的教诲,云平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嗯,不错,清新脱俗。”江雨来细品毛尖,眼睛瞥向空地上的云平,看到他正打量那只灰毫毛笔,喃喃道:“杀人夺宝嘛?” 空地上无人靠近云平这边,都去攻击更弱势的修士,地上倒下一片生死不知的人。 青雨剑气脱手而出,云平看向四人,等高阶修士互相攻杀完毕就该轮到这边了,“去抢法宝!” 墨线勾勒,云平看向使毛笔的修士,那是个儒雅中年,一身青衫垂在地上,凌空描摹诗篇沉醉其中。 凡是靠近他的人都被墨线紧紧缠绕,然后被他的同伙割破喉咙,这般刁钻的法宝此人断不可留。 “念白,去拦下杀人的。”江雨来目中流转青意,淡淡细雨飘荡掌中银杯破裂。 “掌门,不可妄动。”许念白目色一凛,数道藤蔓沿桌腿扎入石台,“顺藤摸瓜,还不到时候。” “救我。”红衣女修伸出血手爬向月华这边,云平闭上眼睛,他不忍直视覆盖血色的脸。 “云大哥,救救她吧。”月华从手中翻出只雨蛙,蛙身五彩斑斓一看就是剧毒之物。 挥刀修士斩落,红衣女不见踪影,他抬起刀擦掉刀身粘稠脓液,不出片刻倒地不起口吐白沫。 没等他再站起来就被一剑割去脑袋,云平注视行凶之人斩出三道剑气。 “在这里,快捆住他!” 墨线凝结,云平手执翻天扇吹出细风,身形闪出几寸堪堪躲过,反手一剑攻向提笔之人。 “找死!”剑光闪到云平执剑格挡,此人只是纳灵五重境,但剑上传递出的力道已经逼近八重境。 此人身上有增强实力的法宝,念及此处云平侧身躲过一剑,他细细打量眼前之人。 “道友师承何处,手段当真高明。”云平投石问路,各家门派皆有路数,他饱读各类江湖杂文或许可以分辨一二。 “墨家梁温,兼爱天下。”墨家门人多为江湖豪侠,可谓鱼龙混杂,但他们大多以奇异器械傍身以提升战力,眼前这人明显不是。 “道友不叫梁温吧?”趁此人错愕之际,云平斩出青雨剑气引动细弱雨丝,随后剑尖直指咽喉。 “看笔!”墨丝缠绕结成绳网,云平止不住势头径直撞上去,顿觉浑身紧绷已经被裹了个严严实实。 “兵家朱文羽,前来请教。”执笔中年收回笔锋,目光中流露戏谑,“锁仙笔,神仙难逃。” 碎石如蜂群杀出,王蒙以石为枪紧随其后刺向朱文羽,孙清歌指尖流转烈焰双掌拍上地面,两条火线飞速蔓延。 “正合,奇胜。”朱文羽施展护体真气硬抗两人围攻,锁仙笔微动墨丝化荆棘锁住王蒙双臂,孙清歌腰间套上墨色锁链。 “哈哈哈哈,一介散修岂敢造次。”梁温剑锋连闪在云平面前虚化成影。 神识中墨影纵横,云平惊觉锁仙笔绽放微光,似乎与他命中有所牵绊,又或许是其他原因。 “懦夫,不敢一战。”云平双目赤红手背上青筋暴起,飞羽剑嗡鸣,“若非借助法宝,你也不过是废物。” “嗯?那又如何?”梁温从怀中摸出颗晶莹剔透的妖丹,腰间无色仙佩绽放异彩,“尔等不过蝼蚁,今日有幸,可窥视修仙一二。” “仙佩不过容器,妖丹可是上好的真气来源。” “勤修苦练?可笑,受死吧!”梁温手中剑影停息,猛得一剑刺出,云平被墨丝所困眸中倒映出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