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志

第15章 平模山之战

  平模山横亘在成都东南约二百里处,山势险峻,地势险要。一条大江穿流而过,把山地分成东西两岸。这里是进攻成都的必经之路,易守难攻。   谯纵派了大将军侯晖、尚书仆射谯抚之带了一万多人守在这里。他们在两岸筑了城墙,挖了壕沟,还建了箭楼,摆出一副死守的架势。西岸的城墙有两丈多高,侯晖亲自坐镇;东岸稍矮一些,由谯抚之把守。两岸之间只有一座浮桥,江水湍急,人走在上面都晃悠。   蜀地的夏天闷热得很,一丝风也没有。朱龄石、刘义符站在高处,刘义符的脖子也沁出了汗珠,手搭凉棚眺望对面的敌阵。远处,敌军营寨连绵不断,旌旗招展,戒备森严。他放下手,眉头紧锁——侯晖、谯抚之都是谯蜀的名将,占了地利,硬攻的话伤亡肯定小不了。   朱龄石心中也在盘算。这一仗关系到伐蜀之战胜负,更关系到自己的前程。刘裕将大军交给自己,若在此地受挫,如何交代?但强攻险关,伤亡必大,即便胜了,也是惨胜。   「将军,」看完地形回来,刘义符说道,「平模山是成都的门户,不好打。侯晖以为咱们远道而来,人马疲惫,想拖时间,等咱们粮尽退兵。」   朱龄石点头:「小公子说得对啊。敌人东西呼应,攻其一边,另一边就来救。」   回到中军大帐,朱龄石召集众将商议对策。   刘钟率先开口:「将军,蜀军已据险设防,壁垒森严。但末将以为,可乘其立足未稳,立刻发动猛攻!我军远道而来,士气正旺,锐气可用。若拖延时日,敌军工事更加坚固,反倒难攻。」   话音刚落,一员老将摇头道:「刘将军此言差矣。平模山城险固,强攻不易。我军疲惫,应先坚守营垒,等待后续部队和水军全部集结,再寻机决战。贸然强攻,恐伤亡惨重啊。」   帐中诸将顿时分成两派,争论不休。主攻派认为应速战速决,趁锐气正盛一举破敌;缓攻派则坚持稳扎稳打,待兵力集结后再战。   朱龄石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他想起出征前刘裕的嘱托:「龄石,此战关系重大,务必速战速决,不可久拖。」但眼前的险关,强攻确实代价巨大。   刘义符见状,上前一步:「将军,义符有话想说。」   「小公子请讲。」   「义符觉得,刘将军说得在理,必须速战速决。」刘义符指着地图道,「侯晖想拖,咱们偏要快,急攻平模山,让他反应不过来!若拖延时间,蜀军防御会更加稳固。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咱们佯攻内水的部队一旦被识破,谯蜀主力回援,晋军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境地。到时候,别说攻成都,就是想全身而退都难。」   朱龄石心中一凛。小公子说得对,此战没有退路,必须速胜!   他眼中闪过决断,拍案而起:「好!就依小公子之计,急攻平模山!」   他转向众将,大声下令:「某观察地形,发现蜀军虽然连营,但西岸的守军(侯晖部)相对较弱,且防御工事不如东岸坚固。蒯恩、刘钟率精锐步兵主攻西岸!某亲率主力坐镇东岸,对谯抚之发动佯攻,牵制其主力,使其无法支援西岸!」   「末将遵命!」众将齐声应道。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晋军就发起了进攻。   「杀!」刘钟一马当先,带着五千精兵扛着云梯冲向西岸城墙。晨光里,他的铠甲泛着冷光。   侯晖早有准备,见晋军来了,立刻下令放箭。箭如雨下,嗖嗖地破空而来。晋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不断。   「举盾!举盾!」刘钟大喊。士兵们举起盾牌,继续往前冲。箭射在盾牌上,砰砰作响。   云梯架上城墙,晋军士兵往上爬。侯晖亲自指挥,用滚木礌石往下砸。大石块滚下来,砸得晋军血肉横飞;滚烫的金汁浇下来,士兵们惨叫着摔下云梯。   战斗打得惨烈,晋军伤亡不小。但刘钟不退,他眼睛都红了,亲自爬云梯,第一个登上城墙。   「杀!」刘钟抡起长刀,连砍了几个守军,给后面的人腾出地方。血溅了他一脸,他也顾不上擦,只是拼命砍杀。   ---   这边打得热闹,东岸也没闲着。   朱龄石指挥主力发动佯攻,战鼓咚咚,喊杀声震天。谯抚之不敢怠慢,带着守军拼命抵抗,全力应对东岸的攻势,根本无暇顾及西岸。   但他心中隐隐不安。晋军攻势虽猛,却似乎留有余地,不像是要拼命攻城的样子。难道……是佯攻?   他刚想派人去西岸查看,一名传令兵慌慌张张跑来:「将军!不好了!西岸……西岸被突破了!」   谯抚之大惊失色:「什么?!侯晖呢?」   「侯将军……侯将军正在与敌将刘钟激战!」   ---   西岸城墙上,刘钟和侯晖交上了手。   侯晖见晋军上了墙,亲自带兵来堵。他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两人刀枪相交,打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刘钟,你不过一介武夫,也敢来犯我平模山?」侯晖怒喝,长枪一抖,直刺刘钟咽喉。   刘钟侧身躲过,冷笑道:「侯晖,你占了地利就以为高枕无忧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刘钟使出一招「力劈华山」,长刀带着风声劈向侯晖头顶。侯晖举枪去挡,但刘钟力气太大,震得他虎口发麻,长枪差点脱手。   侯晖心中大骇。这刘钟好大的力气!他且战且退,想要脱身。   刘钟紧追不舍,一路砍杀。西岸守军见主将败退,士气大挫,终于抵挡不住晋军的猛攻,营垒被突破,全线溃败。   「侯晖要逃!追!」刘钟大喊。   晋军乘胜追击,侯晖、谯抚之见大势已去,弃城逃走。但晋军追兵甚急,两人在逃亡途中被追上,双双被斩杀。   「侯晖、谯抚之已死!降者免死!」刘钟高举两人首级,大声喊道。   蜀军见主将死了,顿时大乱,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   平模山之战,晋军大胜。   杀了侯晖、谯抚之两个主将,俘虏了八千多敌军,缴获的粮草军械堆成山。谯蜀的主力被歼,成都门户洞开。   朱龄石站在城墙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心里感慨万千。这一仗打得惨烈,但总算是打开了通往成都的路。   「小公子急攻之策,果然高明!」朱龄石赞叹道,「要不是小公子建议速战速决,侯晖据险而守,咱们非得陷入苦战不可。」   刘义符摆摆手:「将军过奖了。这一仗能赢,全靠刘将军勇猛,将士们拼命。再者,将军决断果敢,采纳急攻之策,又亲自在东岸佯攻牵制谯抚之,才让西岸得手。」   刘钟笑道:「小公子谋略过人,某佩服!要不是小公子建议急攻,某也没这么快斩杀侯晖。」   刘义符望着成都方向,心里盘算着:平模山破了,成都就在眼前。但成都城高池深,还有两万人守城,不能硬攻。得想个法子,用最小的代价拿下成都。   ---   平模山大捷之后,谯蜀震动,举国震骇。   消息传至成都,谯纵面如土色。平模山是成都以东最后的重兵防线,侯晖、谯抚之阵亡,主力被歼,意味着成都门户洞开,再无险可守。   「小公子,平模山已破,下一步当如何进军成都?」朱龄石问道。   刘义符目光如炬,沉声道:「将军,平模山一战,蜀军胆气已丧。此时当乘胜追击,不给谯纵任何喘息之机!义符建议——弃辎重,轻装急进!」   「哦?此话怎讲?」   「大军舍弃大部分行李和重型装备,士兵只带三日口粮,沿岷江水陆并进,直扑成都!」刘义符指着地图,语气急促,「谯纵此刻必然惊慌失措,若给他时间重整防线,或调回涪城的谯道福部队,成都便难攻了。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平模山胜利的心理冲击最大化,让成都的恐慌彻底发酵!」   朱龄石眼中闪过决断,拍案而起:「好!就依小公子之计,轻兵急进!」   他转向众将,大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军舍弃辎重,只带三日口粮,沿岷江水陆并进,直扑成都!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兵临城下,不给谯纵任何喘息之机!」   「末将遵命!」众将齐声应道。   ---   晋军如离弦之箭,沿岷江疾进。   沿途城池纷纷开城投降,几乎未遭遇任何抵抗。百姓们听说晋军仁义,不抢不杀,都出来欢迎,还有人主动给晋军带路。   「小公子此计,果然高明!」朱龄石望着沿途投降的城池,赞叹道,「蜀军胆气已丧,不战而降,省了多少伤亡!」   刘义符面色凝重:「将军,成都就在眼前。但谯纵若逃往涪城,与谯道福会合,便麻烦了。必须尽快兵临城下,断其退路!」   朱龄石点头:「传令下去,加速前进,务必在谯纵逃窜前抵达成都!」   ---   七月初,大军抵达成都城外。   成都是蜀地的首府,城墙三丈多高,两丈多厚,护城河宽五丈、深两丈。城上守军约两万人,谯纵亲自坐镇,誓死抵抗。   但这时候,臧熹、朱林已经攻克了广汉,切断了成都和北方的联系。内水的疑兵也成功吸引了谯蜀主力,让他们没法回援。平模山一战后,谯蜀主力被歼,成都已经成了孤城。   「朱将军,成都已成孤城,拿下是迟早的事。」刘义符分析道,「但义符觉得,还是得以攻心为上,减少伤亡。」   「小公子有什么好办法?」   「可以派人过去劝降,同时散布消息,说侯晖、谯抚之已死,谯蜀主力被歼。城里守军听说了这个消息,军心肯定涣散。」   朱龄石采纳了他的建议,下令围城,同时派人说降。   窗外,成都城墙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雄伟。金色的余晖洒在城墙上,仿佛给这座古城披上了一层光芒。   伐蜀之战的最后一战,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