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御园惊澜 · 第8章嫉妒

　　紫薇眼底的阴翳正浓，指尖攥得发白，周身都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冷意，那副模样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温婉，只剩被嫉妒和不甘烧透的疯狂。福尔康瞧着她这副样子，心下猛地一沉，上前一步，双手用力摁在她的肩膀上，力道重得让紫薇下意识挣了挣，却挣不开他的桎梏。　　“紫薇！你给我冷静一点！”福尔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与严厉，眼底满是焦灼，“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被怨怼冲昏了头，连后果都不顾了吗？” 　　紫薇被他吼得身子一僵，抬眼看向他，眼底的红丝还未褪去，语气里满是偏执的怨怼：“冷静？让我怎么冷静？福尔康，你看到了，你都听到了！我是皇阿玛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十八年，吃尽了苦头，可他眼里只有小燕子那个丫头！她不过是个杂院长大的外人，凭什么占着皇阿玛的偏爱，凭什么拥有和硕公主的实荣？我不甘心！我什么都不甘心！” 　　她说着，肩膀用力想挣脱福尔康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我要让她付出代价，我要让她失去一切，我要让皇阿玛看清，谁才是他该疼惜的亲生女儿！” 　　“你糊涂！”福尔康眉心拧成一团，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逼着紫薇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字字诛心，“你以为你对小燕子做了什么，皇阿玛会看在眼里，会回心转意？你错了！大错特错！皇上对小燕子的偏爱，早已刻在骨子里，你若是真的对她做了什么，不管是明着来还是暗着来，只要被皇上查到，你以为他会饶了你？” 　　他顿了顿，看着紫薇眼底的偏执稍稍松动，又沉声道：“你忘了吗？皇上对你所有的纵容和体面，不过是念着你是夏雨荷的女儿，念着对江南的那段情，对你娘有愧！这份愧疚，是你在这宫里唯一的依仗，是你明珠格格封号的根基！若是你真的因一己私怨对小燕子下手，触怒了皇上，恐怕他就连对你娘夏雨荷的那点愧疚，都会因为你的举动消失殆尽！到时候，你不仅得不到皇上的父爱，就连这明珠格格的封号，都可能保不住，甚至会被废黜，打入冷宫，永世不得翻身！” 　　“不可能……”紫薇喃喃低语，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皇阿玛念着我娘，不会的，他不会对我这么狠的……” 　　“怎么不会？”福尔康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皇上首先是大清的帝王，其次才是父亲。在他心里，皇权至上，规矩至上，更容不得有人触碰他的逆鳞。小燕子就是他的逆鳞，是他心尖上的人，你动了她，就是动了皇上的底线！到时候，别说对夏雨荷的愧疚，就连你们十八年的母女情分，在皇上的怒火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松开摁着紫薇肩膀的手，轻轻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身子，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警醒：“紫薇，我知道你委屈，知道你不甘，我比谁都想让你得到皇上的偏爱，比谁都想让你成为这宫里最尊贵的格格。可我们要认清现实，皇上对小燕子的心意，不是你我能撼动的。如今你刚受了罚，闭门思过一月，正是皇上对你心存芥蒂的时候，若是再出半点差错，只会雪上加霜。” 　　福尔康抬手，替她拭去脸颊未干的泪痕，眼底满是疼惜：“听我的，别再胡思乱想，别再做傻事。好好闭门思过，抄写宫规，安分守己一段时间，让皇上看到你的悔改，慢慢消了对你的芥蒂。往后在宫里，少与小燕子起冲突，谨言慎行，守好自己的本分，保住这明珠格格的封号，保住皇上对你娘的那点愧疚，才是最要紧的。若是连这些都没了，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紫薇靠在福尔康的怀里，身子依旧微微颤抖，福尔康的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灭了她心底的怒火，也让她从偏执的疯狂中清醒过来。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被嫉妒和不甘冲昏了头，才忘了这深宫之中，帝王的心意便是天，忘了她唯一的依仗，不过是皇上对夏雨荷的那点愧疚。　　若是连这点愧疚都没了，她这个明珠格格，不过是个空有虚名的摆设，在这深宫里，无依无靠，寸步难行，甚至可能落得个凄惨的下场。她想起皇上今日在荷风轩的冷厉目光，想起容嬷嬷的话，想起小燕子那身象征着荣宠的和硕公主朝服，心底的不甘依旧翻涌，却多了几分后怕。　　是啊，她不能冲动，不能做傻事。她还有福尔康，还有明珠格格的封号，还有皇上对娘的那点愧疚，这些都是她的依仗，她不能亲手毁了这一切。　　紫薇抬手，紧紧抓住福尔康的衣襟，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压抑的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只有无尽的委屈和不甘。她知道，福尔康说的都是对的，她只能忍，只能等，只能安分守己，保住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　　可心底的那根刺，却早已深深扎下，拔不出来，也消不了。小燕子所拥有的一切，皇上的偏爱，和硕公主的实荣，那本该是属于她的东西，她终究是放不下的。　　福尔康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慰，眼底却满是沉重。他知道，今日这番话，虽暂时浇灭了紫薇的冲动，却没能抹去她心底的怨怼。这根刺，只会在她心底慢慢生根发芽，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次破土而出。而这深宫之中，只要这根刺还在，紫薇和小燕子之间，就注定不会太平，一场新的风波，不过是时间问题。　　寝宫里的烛火摇曳，映着相拥的两人，光影交错间，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窗外的秋风依旧呼啸，卷着落叶，扫过皇宫的琉璃瓦，仿佛在预示着，这看似平静的深宫，终究藏不住汹涌的暗流，一场更大的惊澜，正在悄然等待着爆发的时机。　　而漱芳斋那边，小燕子依旧睡得安稳，明月彩霞守在殿外，轻声说着闲话，丝毫不知，那端的寝宫里，一场因她而起的执念与算计，正在悄然发酵。她只知道，往后在这宫里，她要守着自己的漱芳斋，守着皇上给的安稳，不再念着无谓的情分，不再让自己受委屈。却不知，这深宫的纷争，从来都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