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卧虎岭的山石染成一片暗沉的赤红色,乱石谷内的硝烟尚未散尽,刺鼻的血腥气混着草木焦糊味随风飘散,东路日军的枪声已在老虎口方向轰然炸响,中路日军的重炮炮管,也在断龙坡正面缓缓抬起,直指游击队主阵地。 沈牧站在乱石谷制高点,快速扫视着战场残局,战士们正以最快速度收缴日军枪械、搬运弹药,俘虏们被反绑双手蹲在谷底,满脸惊恐与颓丧,佐藤少尉被两名战士押在一旁,肩头的枪伤不断渗血,往日的骄横荡然无存。沈牧没有多作停留,抬手将驳壳枪别在腰间,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老魏,把俘虏交民兵队押往后山密洞,缴获的弹药分一半给老虎口和断龙坡阵地,剩下的全部囤积,动作必须在十分钟内完成!” “是!”老魏领命转身,立刻招呼民兵队行动,原本杂乱的谷底瞬间变得井然有序,战士们分工明确,扛枪、搬弹、押俘、清理痕迹,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久经战阵的利落,无人拖沓半分。 与此同时,老虎口方向的枪声愈发密集,赵虎带着二连刚抵达阵地,便撞上了推进而来的东路日军。鹰嘴崖已被日军占据,四百余敌兵依仗着人数优势,朝着老虎口天险疯狂冲锋,日军的歪把子机枪在阵前喷吐火舌,步枪子弹噼里啪啦打在崖壁的岩石上,溅起无数碎石。 老虎口地势堪称绝险,两侧是笔直如削的悬崖,中间仅有一条宽不过三丈的山道,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赵虎背靠崖壁,双手攥着那柄磨得锃亮的大刀,双目圆瞪,盯着冲在最前的日军尖兵,嘶吼道:“弟兄们,把鬼子堵在山道上,手榴弹准备,听我号令再炸!” 战士们依托提前加固的简易工事,死死守在山道入口,步枪手精准点射,将冲在最前的日军尖兵一一放倒,日军的冲锋队形被狭窄山道死死卡住,前后拥挤,根本无法展开兵力,只能一波波往上冲,又一波波倒在山道上,尸体很快堆起了半人高。 东路日军指挥官见久攻不下,气得哇哇大叫,当即调集三具掷弹筒,朝着老虎口阵地轰击。炮弹落在阵地前沿,炸得土石飞溅,两名战士被气浪掀翻,所幸只是轻伤,立刻爬回战位继续射击。赵虎眼疾手快,指着掷弹筒位置大喊:“机枪手,压制掷弹筒!步枪手,狙掉鬼子炮手!” 交叉火力瞬间锁定日军掷弹筒阵地,机枪子弹如暴雨般倾泻,日军炮手接连中弹,掷弹筒彻底哑火。失去重火力支援的东路日军,进攻势头顿时锐减,只能依托地形与二连对峙,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死死被钉在老虎口外,寸步难行。 断龙坡正面,气氛更是凶险万分。松井一郎骑着高头大马,立于炮兵阵地后方,腰间挎着指挥刀,脸上满是阴鸷。他手中的望远镜始终盯着断龙坡阵地,身旁的参谋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断派人联络西路日军,可派出的传令兵要么杳无音信,电台信号满是杂音,电话线也早已被剪断,西路日军仿佛凭空消失,彻底失去联络。 “八格牙路!”松井一郎猛地将望远镜摔在地上,一脚踹开身旁的参谋,厉声嘶吼,“佐藤部一定遭遇了支那人的伏击!立刻命令炮兵,开炮!轰平断龙坡阵地,让支那人知道皇军重炮的厉害!” 六门九二式步兵炮迅速调整角度,炮口喷出浓烈的火焰,炮弹呼啸着飞向断龙坡主阵地。爆炸声接连不断,阵地前沿的工事被轰得坍塌,泥土、碎石、木屑漫天飞舞,三连战士们依托提前挖好的防炮洞,死死隐蔽,待炮火稍歇,便立刻冲出,修补工事、架起机枪,继续阻击日军步兵冲锋。 日军步兵在炮火掩护下,排成散兵线朝着阵地推进,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待日军进入有效射程,三连长一声令下,阵地瞬间枪声大作,机枪、步枪、手榴弹同时发难,冲在最前的日军成片倒下,进攻阵型被硬生生拦在阵地百米之外。 松井一郎见状,脸色愈发狰狞,再次下令炮火急袭,断龙坡阵地硝烟弥漫,土石翻涌,仿佛要被炮火彻底掀翻。可游击队战士们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借助防炮洞、岩石死角不断周旋,日军炮火虽猛,却始终无法重创主力,三连如同钉在阵地的钢钉,牢牢拖住了松井一郎的六百主力,让其进退不得。 就在正面战场厮杀正酣之际,沈牧已带着一连和侦察班,借着山林掩护,绕到中路日军侧后。这片区域林木茂密,杂草丛生,日军只顾着正面进攻,侧后防御极为松散,仅安排了一个小队的兵力看守炮兵阵地和指挥帐篷,重炮部队更是毫无近战防备,炮手们只顾着填装炮弹、调整角度,对身后的危险浑然不觉。 沈牧匍匐在草丛中,透过树叶缝隙观察日军炮兵阵地,六门重炮呈扇形排列,炮手、弹药手来回忙碌,炮弹箱堆在炮位旁,指挥帐篷立于阵地中央,几名日军军官正围着地图商议,岗哨则慵懒地靠在树上,眼神涣散,毫无警惕。 “侦察班分两组,一组摸掉日军岗哨,一组炸毁日军弹药堆;一连一排跟我突袭指挥帐篷,斩杀敌军官;二排三排围攻炮兵阵地,夺取重炮,遇顽抗者就地歼灭!”沈牧压低声音,快速分配任务,战士们纷纷点头,握紧手中武器,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朝着目标摸去。 侦察班战士身手矫健,借着草木掩护,快速逼近日军岗哨,手起刀落,两名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倒地。另一组侦察班战士则绕到弹药堆旁,快速掏出随身携带的炸药包,引信点燃后,迅速隐蔽撤离。 “行动!”沈牧一声低喝,率先冲出草丛,驳壳枪连射,将帐篷门口的两名卫兵击毙,一连战士紧随其后,呐喊着冲向日军炮兵阵地。 日军炮手猝不及防,瞬间陷入混乱,有的慌忙去拿步枪,有的试图操控重炮调转方向,可近战之下,重炮毫无用武之地,游击队战士端着刺刀冲入阵中,刀光闪烁,枪声刺耳,日军炮手接连倒地,指挥帐篷内的军官刚冲出,便被沈牧一枪击中胸口,当场毙命。 松井一郎听到身后枪声,猛地回头,看到侧后阵地火光冲天,弹药堆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炮弹接连殉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六门重炮要么被炸毁,要么被游击队控制,气得浑身发抖,嘶吼道:“后撤!回援炮兵阵地!消灭支那人小分队!” 正在进攻断龙坡的日军主力,听闻后方遇袭,顿时阵脚大乱,原本的进攻阵型瞬间溃散,士兵们慌忙掉头,朝着侧后阵地冲去。三连长抓住战机,立刻下令全线反击,战士们冲出工事,端着刺刀追杀溃逃的日军,正面防线瞬间被突破。 沈牧深知一连兵力有限,无法与日军主力正面抗衡,控制重炮后,立刻下令:“炸毁重炮,撤离阵地,绕向东路日军后方,与赵虎合围!” 战士们快速安置炸药,六门九二式步兵炮接连被炸成废铁,随后沈牧带着部队,借着硝烟掩护,迅速撤离中路日军侧后,朝着老虎口方向疾驰而去。此时的松井一郎带着主力赶回炮兵阵地,只看到一片狼藉,炮手死伤殆尽,重炮全毁,军官阵亡,气得口吐鲜血,拔出指挥刀疯狂砍杀身边的草木,却再也无济于事。 老虎口方向,东路日军得知中路主力遇袭,军心大乱,进攻力度大幅减弱。赵虎正准备组织反击,便看到侧后方向杀出一支游击队,正是沈牧率领的一连,顿时大喜过望,嘶吼道:“弟兄们,沈队来了,前后夹击,消灭鬼子!” 二连战士从正面冲锋,一连从侧后突袭,东路日军陷入两面合围,本就低落的士气彻底崩溃,士兵们四处逃窜,毫无抵抗之力。指挥官被当场击毙,剩余日军要么跪地投降,要么被当场歼灭,短短半小时,四百余东路日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解决东路日军后,沈牧立刻集合部队,朝着断龙坡正面疾驰而去。此时的松井一郎已收拢残部,六百主力折损近半,重炮尽失,后勤被断,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他看着从两侧山林合围而来的游击队,又望了望身后陡峭的山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沈牧的圈套,所谓的三路合围,不过是自投罗网。 “支那人,我与你们同归于尽!”松井一郎抱着必死之心,挥舞指挥刀,带领残部做最后顽抗,日军士兵端着步枪,发起绝望的冲锋。 沈牧立于阵前,眼神冷冽,抬手一挥:“全线进攻,全歼日军!” 刹那间,喊杀震天,游击队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步枪、机枪、手榴弹、大刀齐上,日军残兵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被层层围剿,顽抗者尽数被歼,投降者被当场俘虏。松井一郎带着几名亲信拼死突围,刚冲出不远,便被赵虎迎面拦下,大刀一挥,直接斩断其指挥刀,沈牧抬手一枪,击中其右腿,松井一郎踉跄倒地,被战士们当场生擒。 夜色渐渐笼罩卧虎岭,枪声、炮声终于平息,硝烟缓缓散去,皎洁的月光洒在山川之上,照亮了遍地的日军尸体与缴获的武器弹药。战士们围聚在一起,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连日的疲惫被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一扫而空。 李支队长带着民兵队赶来,看着被俘的松井一郎,又清点着战果,激动得双手颤抖:“沈牧,这一仗,我们全歼日军三路大军,击毙日军八百余人,俘虏两百余人,缴获重炮六门、机枪二十余挺、步枪数百支,还有大量弹药粮食,咱们卧虎岭游击队,打出了威风!” 沈牧望着月光下的卧虎岭,眼神依旧坚定,他知道,这场胜利只是开始,日军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他抬手拍了拍李支队长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立刻打扫战场,加固阵地,伤员送往密洞救治,弹药粮食妥善囤积,我们必须做好准备,迎接日军下一次进攻。” 夜风拂过山林,带来阵阵草木清香,卧虎岭的战火暂时停歇,但这片土地上的抗争,从未停止。沈牧抬头望向远方县城的方向,目光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