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非千年帝辛传

第四十八回·胜利!

  “呔!到小爷这来!”恶来也听到了巴力的咆哮,大喝一声,提着巨斧迎了上去。   刚刚在战场上巴力也见到恶来的勇猛,想来必是辛受的左膀右臂,若是斩杀了恶来,辛受势必遭受重创!   最关键的,还是巴力的自信。自己有擒虎搏熊的能耐,对面再厉害也只是个人。   很快,恶来与巴力对拼一记。恶来退了两步,巴力则至少五六步,巴力有些吃惊,对面这厮好大的力气!随即他也看到了恶来的眼神,没有愤怒和仇恨,更多的是惊喜和......贪婪!   “呦呵,有点能耐,再来!”说罢恶来提斧便上,巴力冷哼一声,也不甘示弱地冲了上去。   双方你来我往攻攻守守,但越打巴力越觉得不对劲,恶来犯了好几次失误。不是说恶来出错了招,而是这几次自己本应受伤,甚至死亡......这小子拿我当木头人练招呢!   反应过来的巴力一声大喝,挥斧逼开恶来,忍不住破口大骂:“艹!小犊子你TM瞧不起谁呢?”   恶来立住身形后,反而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此时还戴着头盔),瓮声瓮气道:“不应该啊,这都被他瞧出来了!”   这回巴力真被气着了,抡起巨斧,一边开骂一边冲向恶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巴力,只见恶来轻叹一声,向前跨出一步,不仅单手抓住了巴力的斧柄,甚至连巴力的巨斧也被硬生生定在半空!   这TM什么臂力,这还能是人?!   在巴力惊恐地注视下,恶来一个转身将手中巨斧,连同还死抓着巨斧忘了撒开的巴力,抡了一个圆圈后砸在地上!   巴力直觉天旋地转,紧接着“砰”的一声,自己被砸在地上,巴力“哇”地一口血吐了出来,再睁眼恶来已经举起斧子劈了下来!   巴力仓促之间只好举斧格挡,也幸好巴力的青铜斧是面具人送他的,斧柄质量过关,没被恶来一下劈断!   但这一斧子也砸的巴力左手脱力,恶来的斧刃顺着倾斜的斧柄一路下滑,直接将巴力左手的四根手指直接斩断!十指连心的痛楚使得巴力的肾上腺狂飙,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咬碎牙抱着自己的斧子一个翻身滚出战圈,起身就跑向自己的手下,同时下达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拦住自己身后的杀神!   不救统帅,回去后自己和家人都活不成,于是离巴力最近的十几名东夷士兵只能硬着头皮冲向恶来,而趁着这个间隙,巴力骑上一匹马就往东边跑,断指的疼痛使得巴力满头大汗,但他始终念叨着“我不能死!”“我还有大仇没有报!”   等恶来解决完这十几名东夷士兵,巴力已经跑出好远。只见恶来目测了一下距离,从地上捡起一把东夷木矛,瞄准后助跑三步,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抛了出去,木矛以近乎完美的抛物线冲着逃跑的巴力飞去......   飞去......   去......   由于恶来忘了这是通体木矛而非有些分量的青铜矛头,所以尽管曲线完美,但木矛速度太快,先一步扎在了巴力正前方大概五米的空地上,让巴力逃过一劫!   巴力亡魂大冒,生怕恶来给自己再来上一矛,于是不敢回头,使劲加速逃离。“终有一日……我必踏平殷都!”巴力望着血色残阳,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断指的左手在马背上留下一个个血手印。   看着巴力渐行渐远的身影,恶来懊恼地将刚捡起来的两根木矛一起撅断扔在地上,拿上自己的斧子,转身寻找下一位受害者撒撒气。   战场东侧和北侧的厮杀渐渐平息,费仲勒住战马,看着遍地尸骸长出一口气。   他身上的甲胄已被血浸透,胡须上沾着暗红的血渍,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传令各部,收拢俘虏,清点伤亡。”他对身旁的亲兵道,“另外,派人告知攸侯喜,率所部战车向城南移动,配合殿下围剿城南东夷残部!”   又是接近一个时辰的厮杀,戍沭城南的厮杀终于接近尾声。   费仲的步军与攸侯喜的战车呈夹击之势,将残余的东夷士兵压缩在一片低洼的谷地中。夕阳的余晖穿过戈矛林立的阵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东夷士兵的哀嚎与商军的喝令交织在一起,谱写着胜利的残酷乐章。   “放下兵器者不杀!”张威在谷边高喊,手中的青铜剑上还滴着血。谷中的东夷士兵面面相觑,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投降,有人却仍在负隅顽抗,很快被商军的戈矛刺穿身体。攸侯喜勒住战马,看着谷中堆积的尸骸,眉头紧锁:“费将军,这些东夷士兵悍不畏死,怕是还有后手。”   费仲擦了擦自己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们的悍勇里透着绝望,不像是寻常部落联军。你看那些士兵的发髻,混杂着至少五个部落的标识,能把这么多部落拧成一股绳,这个巴力,不简单!”他指向远处的密林,“派人守住各个山口,谨防残敌遁入山林。”   辛受带着亲卫赶到时,士兵们正忙着收拢俘虏、清点战利品。费仲和张威赶紧上前行礼,辛受也一一回礼,随后听取张威的汇报:“殿下,此战我军伤亡不足一万五千,斩杀东夷五万余人,算是大胜了。”   辛受接过麻布,却没有擦拭,只是望着战场中央忙碌的士兵:“大胜?若不能斩草除根,今日的胜利不过是明日更大的祸患。”他转身看向走来的恶来,“阿来,巴力逃脱了?”   恶来耷拉着脑袋:“是,他被咱砍了手,要不是东夷亲卫拼死掩护,咱不会让他逃向了东边山林。老爹已派斥候追击,但山林地形复杂,怕是难以追上。”   正说着,攸侯喜风尘仆仆地赶来,身上的铠甲沾满泥浆:“殿下!末将幸不辱命,袭扰东夷边境三城,逼得他们回援,只是让巴力跑了,还请殿下降罪!”   辛受摆摆手:“攸侯无需自责,你能按时赶到已是大功。倒是东夷的战术,你有没有发现异常?”   攸侯喜一愣,随即沉吟道:“确实奇怪!末将袭扰边境时,东夷驻军虽反应迟缓,但仿佛早有准备。而且他们的粮草储备远超往年,不像是临时集结的样子。”   “这就是了。”辛受登上战车,“回城议事。”   戍沭将军府内,烛火跳跃着照亮四壁斑驳的刀痕,案边的青铜小鼎里煮着草药,苦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与血腥味交织成独特的气息,桌上摊开的羊皮地图已被烛火熏得发黄。辛受居中而坐,费仲、攸侯喜、张威分坐两侧,案上摊着的战报上血迹未干。辛受指尖点过战报:“今日复盘,重点讨论东夷的战术变化。张将军先说说守城时的感受。”   张威挺直腰板:“回殿下,东夷攻城时已经有些章法了,不再是以往的一窝蜂冲锋,而是分了波次,用弓箭压制城头守军,再用盾阵掩护攻城槌,分明是学了我军的攻城之法。而且……”他顿了顿,“他们的箭簇形制,与去年王室作坊新铸的青铜箭极为相似。”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寂静。费仲脸色凝重:“张将军是说,有人将我军军械图泄露给了东夷?”   “未必是图纸。”辛受沉声道,“但东夷的装备水平确实提升了。今日阿来缴获的几柄东夷青铜短斧,质地坚硬远超寻常东夷兵器。”   “但是......”辛受话锋一转,指着地图上补给受袭的地方,“东夷是怎么知道我军补给运输路线和时间的?”   “有内鬼!”费仲接口道,眼中闪过寒光。   “会不会是三公那边的人?”张威问道。   辛受摇头:“不像。三公虽刁难,但不会拿前线将士的性命开玩笑。”他眼中闪过厉色,“是神教,他们想让我军断粮,逼着我在东夷和殷都之间做出选择。”   攸侯喜皱眉:“神教为何要帮东夷?他们难道不怕大王震怒?”   “因为他们更怕余的改革会成功!”辛受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东夷越强,战事越久,殷都的贵族们就越不满,我的改革就越难推行。这盘棋,有人在背后下得很大。”   帐内陷入沉默,烛火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攸侯喜起身抱拳道:“殿下,末将愿率本部战车护送后续补给,定保万无一失!”   辛受点头:“好。算算此事应该早已传回殷都......”他看向费仲,“费将军,你亲自拟写捷报,将此战战果、东夷之变化,在最后详述补给遇袭之事,派最可靠的斥候今夜送往殷都。”   辛受算得不错,补给受袭的急报在三天前就到达了王宫。   当天殷都王宫的早朝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当补给遇袭的军报被宣读后,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帝乙端坐于王座之上,手中的玉圭被捏得咯咯作响,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废物!全是废物!”帝乙猛地将玉圭摔在地上,玉碎之声在大殿内回荡,“余一人的儿子在前线浴血奋战,你们却连粮草都护不住!三公何在?!”   比干、箕子、微子启连忙出列跪倒:“臣在。”   帝乙眼神如刀:“补给队遇袭,你们难辞其咎!为何不加强沿途护卫?为何不提前探查路线?”   比干叩首道:“大王息怒,沿途探查一直没停过,臣等以为……”   “以为?”帝乙怒极反笑,“你们只知道在殷都勾心斗角,只知道刁难子受的改革,何曾真正关心过前线将士和老百姓的死活?!”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杜仲何在?”   一名身着玄甲的将领出列:“臣在。”   “命你即刻率领‘多犬’,彻查补给最近盐价飞涨一案,三日之内,余一人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帝乙的声音传遍大殿,“查不出真相,提头来见!”   “对扬王休!”杜仲抱拳领命,眼神锐利如鹰。   早朝散去后,帝乙回到暖阁,脸色依旧阴沉。“如影”统领悄然出现在阴影中:“大王,盐价飞涨一案,不是早就查清了吗?为何还要让杜仲......”   “余一人知道。”帝乙端起热茶,却没有喝,“可这些事明面上的事,必须得有人查,这杜仲是子受提拔的,定会查得仔仔细细,说说,让你做的事办得如何?”   “已将可疑人员名单、到货记录和运货路径等消息,通过暗线传给了牧仲。”“如影”低声道,“牧仲大人聪慧过人,定能从蛛丝马迹中发现线索。”   帝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一丝愤怒和一丝阴狠:“晚上把他俩带到余一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