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都的晨雾还未散尽,一名斥候骑马闯入,边关急报的呼喊声如惊雷般炸响在王宫上空!青铜编钟的紧急鸣响便穿透了街巷,将“东夷来犯”的消息传遍了这座繁华都城。 早朝的气氛凝重如铅,比干捧着染血的急报跪在殿中,声音微微颤抖:“启奏大王,东夷联军已攻破我大商边关数座,杀守将三人,劫掠边民数千,兵锋直指戍沭!”他话音刚落,身后立刻跪倒一片身着朝服的贵族,齐声附和:“请大王速派援军!” 帝乙端坐王座,手指轻叩扶手,目光扫过阶下群臣,虽说此次东夷没按套路提前犯边,但群臣的反应......有点太激烈了吧? 他看到比干眼底一闪而过的精明,看到贵族们看似焦急实则暗藏期待的神情,心中冷笑——这些人打的什么算盘,他已然知晓。 “依诸位之见,该派何人出征?”帝乙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比干立刻抬头,语气激昂:“子受勇冠三军,曾多次攻破东夷,实乃不二人选!臣等愿联名保举子受挂帅,定能击退来敌,扬我国威!”他身后的贵族们纷纷附和,大殿内瞬间响起一片“请王子出征”的呼声。 辛受站在王座之下,玄色朝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听到比干的举荐,他眉头微蹙,也犯起了嘀咕,东夷来犯确实需尽快应对,但这群......哦!辛受想明白了他们的盘算——将自己调离殷都,让试行的改革无人主持,不出半年便会土崩瓦解! 正当群臣“群情激奋”时,箕子这位大祭司却忽然出列,“大王三思!东夷不过跳梁小丑,何须劳动子受大驾?派一员资深将领即可平定,子受还需坐镇殷都,协助大王稳定大局。”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向来与自己穿一条裤子的神教,这次竟会反对辛受出征! 比干脸色微变,刚要反驳,却被帝乙抬手制止。 帝乙的目光在比干与箕子之间流转,有点没琢磨透箕子或者说神教的意思。 比干等人的动作早在他意料之中,可神教为何突然转向?是担心辛受在军中威望过高,还是另有图谋? 他手指轻叩王座扶手,缓缓开口:“大祭司所言有理,子受确需坐镇殷都。且国库空虚,钱粮不足,恐难支撑大军出征!”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比干等人心头一紧。 但他们对视一眼,很快便有了对策。比干当先朗声道:“大王勿忧!国库不足,臣愿捐出半年俸禄以充军饷!” 话音刚落,群臣们仿佛被点燃了热情,纷纷高声响应: “臣愿捐粮百石!” “臣愿出私兵千人,自备粮草随王子出征!” “臣家中奴隶任凭调用,只求早日击退东夷!” 一时间,大殿内“忠君爱国”的呼声此起彼伏,仿佛人人都成了愿为大商抛头颅洒热血的楷模。 只有帝乙与辛受看得清楚,这些人口中说着“为了大商”,眼底却藏着让辛受远离殷都的急切,他们宁愿掏空家底,也要将他调离权力中心。 帝乙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最近子受与神教和贵族的矛盾有些激化的迹象,帝乙也想趁着这个机会缓和一下双方的矛盾,不过既然你们急着送辛受出征,总得付出点代价,而且子受不在,已经试行的改革,决不能停! “既然诸位爱卿如此忠勇爱国。”帝乙缓缓起身,“孤便准了。辛受听令!” “儿臣在!”辛受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命你为征夷大将军,即刻点兵五万,粮草由各家贵族捐助,三日后出征,务必击退东夷,护我大商疆土!”帝乙的声音掷地有声,“此战若胜,余一人允你继续推行改革,任何人不得阻挠!” 辛受心中一震,抬头看向老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老爹这是借贵族之手让他出征,既解了军费之急,又趁机榨干了贵族的财力,还为改革抚平了道路。啧啧啧,还得是老爹! “儿臣领命!定不辱使命!”辛受沉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决心。 退朝后,辛受径直赶往军营召集诸位老将商讨进军、布防等细节,并派遣斥候,将军令带往牧野大营宣读,三日后大军开拔。 忙完这一切后,天色已晚,辛受没有回府,而是走向驿馆。 街巷的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玄色朝服上还带着朝堂的凝重气息,却掩不住他步履中的急切。 他知道,出征前必须见她一面。 驿馆后院的菊花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瓣在夜风中摇曳。 苏妲己正坐在石凳上收拾草药,看到辛受进来,眼中瞬间亮起星光:“你来了!” 辛受走到她身边,看着石桌上摊开的草药,有紫苏、薄荷,还有她上次提起的紫菀。“东夷又犯边了?”苏妲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草药。 “嗯,三日后出发。”辛受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东夷跳梁小丑,不足为惧,很快就能回来~”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清楚东征之路绝不会平坦,因为辛受知道身后那帮子人是有多不希望他回来。 苏妲己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坚定:“我相信你!”她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布包,递到他手中,“这里面是止血和退烧的草药,行军途中用得上,还有这个……”她拿出一块晒干的生姜,“驱寒暖身,晚上宿营时煮点姜水喝。” 辛受握紧布包,掌心传来草药的清香和她的温度,心中暖流涌动。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符。铜符通体黝黑,边缘被磨得发亮,上面刻着繁复的云雷纹,正面中间是一个“商”字,北面则是一个“受”字。 “这个给你。”他将铜符放在她掌心,铜符的冰凉与她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凭此符出入殷都畅通无阻,无论余在不在,你都可以自由进出。” 苏妲己摩挲着铜符上的磨痕,指尖划过那些被岁月打磨光滑的边角,瞬间明白了——这枚铜符,定是三年前山顶相遇后,他便开始准备的,可见三年来,他一直带在身边,时时摩挲,才会有这样温润的质感(此时妲己在脑子里自动过滤掉自己躲了三年这件事......)。 一股暖意从心底涌上,眼眶微微发热,她抬头看向辛受,月光恰好穿过树梢,洒在他脸上,勾勒出辛受坚毅的轮廓。 “你可不能出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嗯。”辛受点头,目光温柔得如同月色,“等余回来,我们继续下围棋,好不好?” “我正要和你说。“苏妲己的眼神里露出一丝愧疚,”我想趁着你东征这段时间,再出去走走、看看。” 这个决定,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 辛受微微有些沮丧,可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妲己的意图——她的奔波也是为了更好地了解民情,为改革提供更多意见!于是辛受压下失落,露出一个支持的笑容,“去吧,希望余归来之日,你也在。” “好。”苏妲己重重点头,将铜符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她知道,这枚铜符不仅是出入的凭证,更是他的承诺,是他对未来的期许。 两人并肩坐在石墩上,看着天边的圆月,月光洒在院子里的菊花上,镀上一层银辉,草药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淡淡的花香。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却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在月光中流淌。 辛受看着苏妲己认真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力量。他知道,此次东征不仅是为了大商的疆土,更是为了守护眼前这个姑娘,守护他们共同憧憬的未来! 苏妲己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她也知道,辛受此去必然凶险,抛开东夷的凶悍无赖、路途的遥远不说,还有朝中的暗流时刻准备在背后刺上一刀。 但她相信他,相信这个愿意为百姓谋福祉、为改革付心血的王子,一定能凯旋! “对了,马鞍的样品做好了吗?”苏妲己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 “基本做好了,余已经让人连夜打造送到军中,这次出征正好试试效果。” 辛受笑着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等余回来,骑马带你出游,让你看看装上马鞍的战马有多稳。” “好啊。”苏妲己笑得眉眼弯弯,“我还会给你准备庆功宴,用我新学的菜谱。”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身上,什么都没说,又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直到夜色渐深,辛受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 “照顾好自己。”他走到院门口,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要跑太远,等余回来。” “你也是,一定要平安回来。”苏妲己站在月光下,手中紧紧攥着那枚铜符,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辛受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驿馆后院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菊花的沙沙声。 苏妲己低头看着掌心的铜符,月光在上面反射出温润的光芒。 ...... 三日后,殷都城外的校场上旌旗飘扬。 五万大军整装待发,辛受身着玄鸟纹青铜铠甲,站立在战车上,身姿挺拔如松。 他回头望了一眼殷都的方向,仿佛能看到一名红裙少女站在城墙上目送他远去,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目光转回,坚定地看向东方! 随着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地向东进发,马蹄声震撼着大地,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弥漫,像一条巨龙蜿蜒前行,殷都的城墙在身后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