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日,西岐完全按照所立凭据执行并无比配合,旻地各方面工作开展的那叫一个顺利,姜明的嘴角每天能咧到耳根,之前流失的人口也陆续返回家乡,即使双方花名册交叉对比核验也是分毫不差!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武举为首的武将们那叫一个郁闷,在姬昌签字的当天西岐的军队就开始收拾,不仅第二天毫不拖泥带水地全部撤走,还给右旅将士留下了所有战俘和十天的粮草! 武举和青雀他们看着西岐留下的粮草,集体无语...... 第三天的夜里,一位辛受意想不到的人——三陆贞人来到他房前求见,辛受赶紧将三陆贞人迎进房内。 在行礼过后,辛受看着三陆贞人问道:“不知贞人驾到,是为何事?” 三陆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沉吟片刻,答道:“受人所托,来给殿下一些建议。” “哦?贞人请讲。” 三陆贞人放下水杯,将双手揣进袖内,“周侯这一番动作,殿下如何看?” 辛受很无奈地搓了搓手,“说实话,无从下口。” 三陆贞人点了点头,“西岐如此配合,殿下不满意?” “是好事?” “难道不是?” 这三陆贞人说话绕来绕去,辛受这些天本来就有些郁闷,于是有些恼怒的说:“贞人深夜来此,就是为了劝余走?” 三陆贞人好似不在乎辛受的情绪变化,“现在准备工作马上结束,待向旻民宣读王命后,殿下难道不走?” “这段时间交接得如此地顺利,余反复考察却找不到隐患......反而让余有些担心!” 三陆贞人摇了摇头,“瞎操心!” 辛受很吃惊,不是因为三陆贞人的话,而是三陆贞人的态度!这家伙今晚与平时简直判若两人,搞得辛受一时也难以捉摸,正所谓“好听话未必有用,不好听的话未必没用。”,于是辛受耐着性子继续说道:“贞人明示。” “跳出来!” 这句话看似没头没脑,但辛受何等聪慧!顺着三陆贞人的意思,再结合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沉思起来,三陆贞人在旁边怡然自得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辛受缓缓地拿起水杯,喃喃道:“过去已经发生,现在已是过去......未来......未来!” 三陆贞人有些惊讶地睁开双眼,转头看向辛受,眼中有了些许欣慰。辛受接着说道:“这老小子要的是时间,他在等......余走以后!” 三陆贞人点了点头,“那殿下不走?” “宣读完王命,余肯定得走,不然抗王命这一条就足够留下话柄!但......” “没什么可担心的!明面上的交接、换防已是定局,多想无益。但也不能让周侯这么舒坦~” “哦?贞人的意思是......?” “殿下手里不是还有一张牌吗?” 辛受眼睛一亮,“那名刺客!”,三陆贞人嘴角含笑。 “但没有其他证据......能顶用?” 只见三陆贞人大手一挥,“请问殿下,在您看来,周侯是否是个......心眼多的人?” 辛受点了点头,这段时间西岐的应对,这姬昌绝对是个老YB,三陆贞人继续说道:“心眼多的人,都多疑,要的就是他多疑!” 辛受推演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笑容,心下已然有了主意。 三陆贞人见状,起身就要告辞,辛受赶紧起身对着三陆贞人抱拳道:“多谢贞人指点,贞人大才,何不......” 三陆贞人抬手打断了辛受下面的话,说道:“在下先前说过,今晚和殿下聊这些是受人所托,并无他意。” “如此看来,有三陆贞人在旻地监察,朝廷可以安心。” “职责所在,殿下安心。” 辛受还想挽留,但三陆贞人行拜礼后转身就走,但走到门口时身形顿了顿,怅然道:“殿下聪慧,将来或是明君......“,辛受听到这,满眼震惊地看着三陆贞人的背影,双手紧握。 但三陆贞人仿佛不甚在乎王子怎么想,继续说道:“但......对我神教绝非幸事!还望殿下顾念今晚之谊,将来能够手下留情!” 听到这,辛受紧握的双手终于松开,三陆贞人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又换回往日的状态,打开房门退了出去。 他转身向辛受说道:“上苍、先君保佑大商!今晚感恩殿下指点,神教众人......在旻地一定......啊对,恪尽职守,希望殿下回都之后也多去神殿聆听教义。” 辛受双手回礼,温言道:“一定!望贞人带领神教在旻地,诸事顺利。” 待三陆贞人走后,辛受对恶来说道:“阿来,传我的命令,明日召见姬昌!” 当听到召见的消息,姬昌赶紧叫来散宜生、闳夭和南宫括,将今日所有交接事宜的进度都统计了一遍,看着统计结果,姬昌信心满满地只带上散宜生就赶到了辛受所处的正堂。 一进大堂,姬昌二人赶紧跪拜辛受,并言道:“罪臣姬昌,跪听天使训示!” 辛受一抬手,“周侯不必如此,请起吧。” 姬昌闻言起身,“罪臣日日统计相关事宜进度,并责令手下全力完成,但还需几日,请天使责罚!”,说着姬昌作势又要下跪,辛受赶紧说道:“周侯不必如此,今日本使另有事情请教。” 姬昌心中嗤笑,想着你还能出什么招?但嘴上却更加谦恭,“罪臣担不起‘请教’二字,天使请问,罪臣知无不言!” “周侯可知,本使在盟津渡曾遭犬戎袭击?” 姬昌心想这是要催那人头吗?“罪臣也是发生后才知晓,现下我西岐大军......”,辛受则摆摆手说道:“这件事交给周侯,本使放心,本使要说的是同一天晚上的事。” “受袭当夜?罪臣不明白天使的意思......还请天使明示。” “本使当夜就遭遇了第二波刺杀,一共五名刺客,四人被当场诛杀,最后一人被本使生擒。” 姬昌心里很是惋惜,不管是谁派的,怎的这般不中用,浪费机会!但脸上马上表现出震惊与庆幸的表情,“上苍佑我大商!不知是何人胆敢刺杀天使?” “带上来!”,随着辛受一声令下,一道狼狈的身影被兵士带了进来,跪在了姬昌和散宜生的身后,辛受对姬昌说道:“当夜各位大人均参与了审讯,据刺客交代,他是受周侯你的指派!”,言罢站在左右的军方将领、姜明和三陆贞人均是点头称是。 姬昌头也不回,直接和散宜生一道跪了下来,有些哽咽地说道:“此人信口雌黄,罪臣对大商忠心耿耿,上苍见证,天使大人和各位大人莫要听信他人的栽赃啊!”,心道辛受这么低劣的手段都能用,是没长大吗? “诶,本使也不信周侯能做出这等愚蠢的举动,但这刺客也是经历过各种酷刑才交代的。”,辛受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名跪在地上的刺客:“你且当着周侯的面,再把当日所说的话复述一遍!” 刺客抬起头,脸上满是委屈,昨晚这帮商军又摁着自己吃了许多的马粪,那股子味道......想起这些身子不禁打了一个冷颤,随后他看向姬昌,声音沙哑地说道:“小人乃西岐‘飞虎营’第三什的什长,奉周侯密令,在盟津渡刺杀天使殿下!” “飞虎营?”姬昌听到这个番号,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刺客,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掩饰过去,“一派胡言!我西岐根本没有什么飞虎营,你这刁徒,竟敢凭空捏造番号来诬陷本侯!” 散宜生也连忙附和道:“天使明鉴,西岐军队编制向来分明,从未有过飞虎营这一编制,此人定是受人指使,故意栽赃陷害周侯!” 辛受冷笑一声,指着刺客说道:“你说你是飞虎营的什长,可有凭证?” 刺客挣扎着挪动了一下身体,吃力地抬起右脚,嘶哑道:“小人脚上这双云纹靴,便是飞虎营什长的信物!靴底绣有西岐独有的夜鸮云纹,周侯麾下将领一看便知!” 兵士立刻上前脱下刺客的靴子呈给辛受,辛受接过一看,靴底果然有细密的云纹刺绣,鞋帮内侧用朱砂刻着“飞三什”三个字。他将靴子递给姬昌:“周侯且看看,这是否是你西岐之物?” 姬昌接过靴子的手微微颤抖,这云纹样式确实是西岐军制特色,只是飞虎营的番号他从未听过,早知道就带着南宫括一道来了。他强作镇定地说道:“此靴样式虽似西岐,但我西岐军靴皆由军器监统一打造,每双都有编号登记,这双靴并无记录,定是仿造之物!” 散宜生也急忙说道:“天使,这刺客所言漏洞百出,飞虎营根本不存在,还请天使不要轻信!” “仿造?”刺客突然激动起来,“周侯去年秋收后在岐山东麓检阅飞虎营,曾亲手将这双靴子赏给小人!当时散大夫也在一旁,难道忘了?” 散宜生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刺客休要胡言!侯爷从未检阅过什么飞虎营,更不可能赏赐军靴与你!” 辛受看着他们狗咬狗的模样,心中畅快了不少。但是姬昌和散宜生的反应不像作戏......难道刺客真不是西岐派的,那还能是谁派的? 但辛受面上却故作沉吟:“周侯不必惊慌,本使也觉得此事蹊跷。只是这刺客一口咬定是你指使,又有这云纹靴为证,若是传回殷都,怕是会引来非议。” 姬昌心中一紧,知道辛受是在拿捏自己。他连忙说道:“罪臣愿全力协助天使查明此事,还请天使给罪臣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辛受摆了摆手:“周侯的心意本使知晓。此人就交予周侯处置,只是本使即将返回殷都,旻地日后通商还需周侯多加照拂。” 姬昌连忙应道:“罪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天使所托!” 看着姬昌离去的背影,辛受对恶来说:“这老狐狸怕是今夜难眠了。”恶来挠挠头:“还是老大够Y。” 辛受,(¬_¬) 此时姬昌的帐内,他正对着那双云纹靴反复查看,眉头紧锁。 散宜生劝道:“侯爷不必忧心,这定是辛受的计策,想让您心神不宁。” 姬昌摇了摇头:“辛受心思深沉,不会这么无聊,这刺客和飞虎营,说不定真有问题。传令下去,暗中调查西岐军队中是否有类似番号的秘密编制!” 夜色渐深,旻地的星空格外明亮。 再过几日费仲将军的换防军一到就会准备宣读王命,然后就要启程回殷都了,该去逛逛市集,给禄儿买些好吃的、好玩的喽~辛受站在窗前,望着殷都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