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非千年帝辛传

第十二回·博弈

　　“放屁！”这是姬昌听到恶来说出犬戎人数后心里的第一反应，但他没法发作啊！辛受则愤恨地说道：“如果此事让大王知晓，必定十分恼怒，还是本特使压了下来，但大王也在等待一个满意的交代！” 　　在散宜生的一番“推肝置腹”下，总算是把肚子里这几天积攒的酒精都清了出去，期间听到了辛受与姬昌的对话，抬头时恰巧与姬昌对视，令散宜生吃惊的是姬昌眼神深处的那一闪而过的杀意，散宜生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意思是这个哑巴亏是必须吃的！ 　　随即拉上也刚刚“恢复清醒”的南宫括，一同站起走向辛受和姬昌，在两米外被恶来拦了下来，散宜生、南宫括赶忙一同跪拜，散宜生说道：“天使，周侯自听闻犬戎犯境以来常常夜不能寐，然侍卫之臣职责所在，便是为王抵侮，保境安民！”，话到此处辛受“赶忙”搀扶姬昌，温言道：“周侯如此辛劳，还望保重贵体~” 　　“大王和天使面前怎可言‘贵’？就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残躯罢了！”，言罢姬昌扭头问南宫括道：“南宫将军，本侯命你率领我西岐子弟前去太行山围剿这伙余寇，你可愿往？” 　　南宫括挺起身子，面向辛受和姬昌郑重道：“末将愿下军令状，一月之内，定将这伙贼寇的头颅献于天使和侯爷！” 　　辛受感叹道：“将军威武！唉......说来又不知这伙贼寇沿途又要祸害多少我大商子民！” 　　在场差不多都是明白人，哪有听不懂的道理，于是散宜生也抬头答道：“感念大王和天使怜悯百姓，臣请陪同南宫将军以便统计、救济受灾的百姓，只需十五日！十五日后定叫贼寇全部伏诛！” 　　“好！本特使记住了，大商亦会记得两位的英勇与慈悲！”，说罢辛受松开姬昌，快步返回车上后，转身向姬昌说道：“周侯，随本特使一道前往旻地吧？” 　　姬昌躬身一拜道：“罪臣还有些出征、调兵方面的事情与南宫将军嘱咐，烦请天使先行一步，罪臣稍后跟上！” 　　辛受瞟了一眼姬昌三人，心下想也不能太步步紧逼，留给他们一些空间商量吧，于是率领大军向旻地进发！ 　　刚上车，恶来就低声问道：“老大，崇侯和黎侯没有军报啊！” 　　辛受又玩味地瞟了一眼姬昌，答道：“重要吗？” 　　随着辛受大军的扬尘远去，姬昌脸上的恭顺瞬间褪去，眼神里翻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咬牙切齿的声音，散宜生和南宫括听得是真真切切！ 　　“竖子欺人太甚！”姬昌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八百颗人头！本侯怎么记得只有三百骑？他当真以为西岐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方才老夫是真的动了杀念的！” 　　南宫括刚立了军令状，心里本就有些打鼓，见姬昌动了真怒，连忙上前一步：“侯爷息怒！辛受虽狂，但他身后是殷卫右旅，硬拼不得。末将那军令状不过是权宜之计，可这八百颗犬戎的人头……”他话没说完，却也道出了难题。 　　散宜生此刻已完全没了方才在辛受面前的恭谨，眉头紧锁，沉声道：“侯爷，万万不可动杀心！”他见姬昌眼神一厉，急忙补充，“这几日我与南宫将军仔细观察，王子身边亲兵护卫森严不说，右旅装备整体比南宫将军的‘新军’还要精锐，就算南宫将军得手，将王子一行人围住，可此地离崇国太近，一旦拖到崇侯前来解围......届时侯爷和西岐便成了公然反商的叛贼，大商师出有名，则西岐危矣！”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拿捏？”姬昌也冷静下来，皱眉道：“那八百颗犬戎人头，若是真要我西岐子弟去太行山拼命......那可是犬戎精锐狼卫，骑兵！没有地形限制的话，别说十五日了，俩月都不够！辛受这是明摆着要耗损我西岐的兵力！” 　　“侯爷，这正是王子的用意。”散宜生冷静地分析道，“从他说出犬戎骑兵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被动了！如果限期内交不出如数的人头，就不是被拿捏这么简单了，相信王子还会逼我们做出不智之举，无论是刺杀还是硬拼，最终受益的都是他。侯爷万不能中了他的圈套！” 　　南宫括也点头附和。姬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那依你们之见，该当如何？总不能真的拿西岐子弟的性命去填这个冤枉窟窿吧！” 　　散宜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事的根源，还在犬戎身上。” 　　“犬戎？”姬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正是。”散宜生点头道，“当初与犬戎约定，让他们在边境制造事端，我们放狼卫精锐入关，袭杀大商王子！可他们办事不力，不仅没能达成目的，反而被辛受抓住了把柄，连累了侯爷。如今辛受要八百颗人头，理应由犬戎来凑！” 　　南宫括也觉得这个主意可行：“没错！犬戎部落众多，凑出八百颗人头并非难事，如果十日内交不出八百人头，那太行山的精锐狼卫也就不用回草原了！而且此事本就是他们办事不妥，理该由他们承担后果。” 　　散宜生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派人去见犬戎首领，点明利害，现在是我西岐顶在前面在给他犬戎擦屁股，若是识趣答应，之前许诺分文不少，所有太行山的精锐狼卫我们护送回去；可若是他们不答应，大家都在一根绳子上的，谁都跑不了！相信他们会掂量其中的轻重。” 　　姬昌沉吟片刻，觉得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既能避免与辛受直接冲突，又能让犬戎为他们的失误付出代价，还能渡过当下的难关，可谓一举三得。 　　“好，就这么办！”姬昌拍腿决定，“南宫将军，你立刻挑选得力之人，连夜前往犬戎部落，务必让他们在十日内凑齐八百颗人头。告诉他们，若是办不到，后果自负！” 　　“末将领命！”南宫括抱拳应道。 　　散宜生又补充道：“侯爷，为了稳妥起见，我们还需做戏做全，催促犬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南宫将军大军赶往太行山，沿途但凡有可能窥探到咱们和犬戎合作的.......不管是谁.......”，说着用手作刀向下一劈，“都得让他闭嘴，以绝后患！到时候统计出来，让犬戎背锅！” 　　姬昌点头同意：“嗯，就依你所言。散大夫，你还是留在本侯身边吧，协助本侯处理后续事宜，同时密切关注辛受在旻地的动向。” 　　“微臣遵命。” 　　三人商议已定，各自行动起来，赶路的赶路，准备出征的出征，该密谈的密谈。夜色渐深，西岐营地的灯火摇曳，一场关乎西岐命运的交易，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