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吧!大小姐逃难,还拐尊上!

道心初成

  轩辕大陆,南域楚地,烟雨江南。   暮春时节,连绵的细雨如丝如缕,将姑苏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油亮,倒映着两侧粉墙黛瓦的轮廓,偶有撑着油纸伞的行人走过,衣袂翩跹,恍若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城南的“听雨轩”茶馆里,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位少女。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浅碧色布裙,墨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丽的眉眼。少女名叫顾清鸢,并非姑苏本地人,而是三个月前随着逃难的人群流落至此。此刻,她正托着腮,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眼神里没有同龄人的迷茫或怯懦,反倒透着一股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与锐利。   桌上放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粗茶,她面前摊开的不是寻常女儿家的绣品,而是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上面用朱砂勾勒着一些奇怪的符号,边缘处还标注着几处地名——皆是楚地附近以凶险闻名的山脉。   顾清鸢的指尖轻轻点在地图中央的一处标记上,那里写着“迷雾森林”。她的眉头微蹙,脑海中闪过半个月前听到的传闻:迷雾森林近期异动频发,有修士入内探查,却再未出来,连神魂玉牌都碎裂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抹去了痕迹。   “又是一桩悬案么……”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冽如溪泉。   她来姑苏,并非为了避祸,而是为了寻找一处适合突破炼气期瓶颈的地方。父母早亡,只留给她一部残缺的《青冥诀》和这张不知用处的地图。三年来,她靠着打零工和猎杀低阶妖兽换取修炼资源,硬生生将修为提升到了炼气九层,只差一步便能凝结金丹。可这最后一步,却卡了她整整半年。   《青冥诀》记载,凝结金丹需“引天地灵气,淬自身道心”。她如今灵气积累已足,缺的正是那“道心”二字。师父曾说过,道心并非凭空生出,需在红尘中历练,于众生相里感悟。这也是为何,轩辕大陆的修士金丹之后必须入世——道心不稳,修为再高也只是空中楼阁,渡劫成仙更是奢望。   顾清鸢深吸一口气,将地图仔细折好揣入怀中。迷雾森林虽险,但传闻中常有伴生灵药出现,或许……那里便是她的机缘。   正欲起身结账,茶馆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给我让开!”   粗暴的呵斥声伴随着桌椅倒地的脆响,打断了江南烟雨的宁静。顾清鸢抬眼望去,只见三个身着黑色劲装的汉子正将一个卖花女推倒在地,竹篮里的栀子花散落一地,被泥水浸湿。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强抢?”卖花女不过十二三岁,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死死护着怀里剩下的半篮花。   为首的刀疤脸汉子狞笑一声:“小丫头片子,爷看上你的花是给你面子!这姑苏城,还没人敢跟‘黑风堂’的人说不!”说罢,他抬脚便要去踩那散落的花枝。   周围的茶客纷纷侧目,却没人敢出声。黑风堂是姑苏城里出了名的恶霸团伙,背后据说有修士撑腰,寻常百姓和低阶修士都不敢招惹。   顾清鸢的眼神冷了下来。她不是圣母,这些年见惯了弱肉强食,知道何时该隐忍。可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姑娘被如此欺凌,那股藏在骨子里的倔强却忍不住冒了出来。   就在刀疤脸的脚即将落下时,一道清越的女声响起:“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清鸢不知何时已站在茶馆门口,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却丝毫未减她眼中的坚定。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着顾清鸢,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哟,哪里来的小美人?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她的花,我买了。”顾清鸢懒得与他们废话,从腰间摸出三枚最低阶的下品灵石,“够不够?”   灵石在凡人眼中已是稀罕物,三枚下品灵石足够买十篮这样的栀子花。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又被戾气取代:“小美人,你这是不给我黑风堂面子?”他身后的两个汉子也围了上来,身上散发出炼气中期的波动——在凡人堆里,这已是足以横行的力量。   顾清鸢握着藏在袖中的短剑,指尖微紧。她炼气九层的修为,对付这三个炼气中期绰绰有余,只是不想在这里暴露实力,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抢来的。”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要么拿钱走人,要么,我不介意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自不量力。”   刀疤脸被她眼中的冷意看得心头一跳,竟生出几分畏惧。但想到自己身后的靠山,他又硬起头皮:“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拿下!”   两个汉子狞笑着扑了上来,拳风带着恶俗的腥气。顾清鸢身形一晃,如同雨中的柳絮般轻盈避开,同时屈指一弹,两道灵力无声无息射出,正中两人的麻筋。   “哎哟!”   两声痛呼,两个汉子捂着胳膊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刀疤脸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少女竟是个硬茬。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知道我们堂主是谁吗?他可是筑基期修士!你敢伤我,他绝不会放过你!”   顾清鸢眼神更冷:“筑基期?便可以纵容手下为非作歹?”她一步步走向刀疤脸,炼气九层的威压缓缓释放,“今日我便替你堂主教教你,如何做人。”   刀疤脸被那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雨地里,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   “饶……饶命……”   顾清鸢没再看他,转身扶起卖花女,将灵石塞到她手里:“快走吧。”又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三人,“滚。”   刀疤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跑了。   周围的茶客这才敢出声,纷纷向顾清鸢投去敬佩的目光。卖花女捧着灵石,眼圈泛红:“多谢姐姐……”   “不必。”顾清鸢淡淡一笑,转身便要离开。   “姑娘请留步!”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顾清鸢回头,只见茶馆二楼的雅间门口,站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青年。   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肌肤莹润如玉,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与这烟雨江南的朦胧意境完美融合,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疏离感。   他的目光落在顾清鸢身上,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顾清鸢心中一凛——她竟完全看不透此人的修为,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又仿佛他是这天地本身。   “刚才姑娘出手,利落果决,却又留有余地,倒是难得。”青年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在下萧淮瑾,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顾清鸢心中警铃大作。能在姑苏城如此气度不凡,又有这般深不可测的修为,绝非等闲之辈。她不动声色地拱了拱手:“萍水相逢,何必留名。告辞。”   说罢,她转身便走,步履从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萧淮瑾看着她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身后,一个身着灰袍、面容古朴的老者躬身道:“尊上,需要属下去查探一下这位姑娘的来历吗?”   萧淮瑾摇摇头,目光望向顾清鸢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不必。青冥诀传人,倒是有趣。”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恍然。青冥诀乃是上古传承,早已绝迹于世,没想到竟会在此地出现传人。   “那黑风堂背后的筑基修士……”   “跳梁小丑罢了。”萧淮瑾淡淡道,“但纵容手下为恶,扰了此地安宁,便让他自行了断吧。”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者躬身应是,悄然退下。   雅间内,萧淮瑾重新坐下,面前的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局势已然分明。他拿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角落,目光透过雨帘,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顾清鸢……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此女道心初显,坚韧锐利,却又不失分寸,倒是块好料子。只是,她的路,恐怕不会好走。   而他,本是俯瞰红尘的局外人,却不知为何,对这颗初入棋盘的“棋子”,生出了几分莫名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