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回忆越是美好,现在的事实就越是残忍。 她开始发抖,陆知珩终于感觉到不对劲。 他抬头。 映入眼帘的就是闻溪惨白的小脸,冷汗涔涔的冒出来,额头的碎发都被打湿。 陆知珩的心瞬间就被揪紧了,他像被人一棍子打醒,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可是没用。 只要被他触碰的地方,她就像被电到了一样躲开。 陆知珩眼底莫名的情绪开始翻涌,“以前碰两下就软的不行,现在这么贞烈给谁看?” 闻溪身体一顿,随即睁开眼睛。 一双被泪水打湿而显得格外可怜的眼睛此刻冷冰冰的盯着陆知珩,没有一丝温度。 陆知珩翻涌的情绪被这道冰冷的视线冻住。 他不想再看,抬起一只手盖到闻溪的眼上。 “被我说中,所以恼羞成怒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句话,可那道视线让他心里慌得厉害,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抓不住了。 他更加用力地抱紧闻溪,只有这样,才能填满内心的空洞。 外面响起雷声,夏天雨季的天气总是反复无常。 乌云遮盖住天空,憋闷的气息蔓延至屋内,侵至人体内。 闻溪这次没有再反抗,当陆知珩说出这种极具暗示性的羞辱话语后,她就知道,当初她爱的那个炽热又深情的少年,真的死去了。 她用五年时间认清陆知珩不爱她,她以为这就够痛了,可没想到,接受自己爱过的人变成了垃圾,同样让人难以承受。 她不想说陆知珩变了,他一直都是如此。 而是活在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在这五年中,每次当她绝望时就会出现在她梦里鼓励她安慰她的少年,在今天彻底消失了。 陆知珩察觉到了身下人的不对劲,她不再反抗,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死气。 ...... 晚上六点,主卧门铃被佣人按响。 “少爷,晚餐准备好了,老爷让您下去用餐。” “知道了。” 他抱着闻溪进了浴缸,用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泉水给她做清理。 闻溪早已经累得睁不开眼,浑身像被车碾过一般酸疼,也就任他折腾。 她听到佣人的话,不由想到以前。 在生陆星然之前,她也是经常来老宅的,也经常一呆就是一整天,但那时她是为了学规矩,每次到了晚餐时,陆家人就说她规矩没有学好,不能进餐厅用餐,于是让她和下人们一同用餐。 所以这么些年,她一次都未进过陆家的餐厅,没有上过陆家的桌。 没有上陆家的桌。 想到这,闻溪突然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 以前,有个人这么警告过她,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要嫁给陆知珩。 那个人曾经是她最好的朋友,苏珵璨,可到今天,她们却已经五年没有联系了。 苏珵璨是她初中参加比赛时认识的,两人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依旧保持联系。 当年她和陆知珩谈恋爱后竭力隐瞒恋情,周围的室友同学都不知道,但偏偏不同学校的好友敏锐察觉到她的变化,猜到她谈了男朋友。 她不擅长撒谎,在苏珵璨的几次逼问下,终于说了出来。 当时陆知珩的大名响彻帝都的各大高校,苏珵璨的学校就在帝大隔壁,是cp学校,自然也听过他的大名。 所以一听说闻溪竟然和这样的天之骄子谈恋爱了,她第一反应不是恭喜,而是担忧。 她害怕自己的好友受伤害。 可那时闻溪沉浸在陆知珩对她的好里,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总觉得苏珵璨想的太多,爱情就是这样一种跨越阶级地位,不讲道理的东西。 后来她被陆知珩断联,又被爆出那组照片,在身边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同宿舍室友怀疑她有脏病,趁她出去找陆知珩时把她的东西全都扔了时,是苏珵璨跑到帝大,将她接到了自己实习住的公寓。 她在那里获得了几天短暂的安静日子,直到有人发现她的住处,又顺藤摸瓜找出苏珵璨,于是他们连带着对苏珵璨也开始攻击,甚至闹到她的实习单位,她的实习工作也因此丢了。 这个公寓是公司配的,苏珵璨现在丢了实习工作,自然不能再住,要在三天内搬走。 她原本可以自己回学校宿舍住,不管她的,但她不放心她,硬是在三天内扫了好几个小区的楼,终于找到一间性价比高的地下室。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是被她连累的,只说工作没意思,准备换个工作。 闻溪当时满脑子想着联系陆知珩,压根没注意到苏珵璨说这些话时眉宇间的不舍。 那是苏珵璨最向往的公司,以往招收实习生都要研究生起步,她打败了那么多竞争者,好不容易才留下来,怎么会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 可她当时就是傻到信了。 苏珵璨那时只是个学生,自己身上都一穷二白的,却想护住好友。 要不是后来苏珵璨的男友找过来,和她说不要再缠着苏珵璨了,她永远不知道苏珵璨做的这一切。 她偷偷从苏珵璨的住处走了,留下信息说自己回家了。 然后她又被家人赶了出来。 再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当时她整个人都是混乱的,生活天翻地覆,好像在拍没有逻辑的短剧,她什么事情都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自己想要陆知珩。 但在决定找陆知珩结婚前,她还是给自己当时唯一仅剩可以信赖的好友打了一通电话,告诉她自己的决定。 苏珵璨知道后,先是冷静帮她分析了利弊,告诉她这就是条死路,可她像被下了降头,一句也听不进去。 后来苏珵璨干脆连哄带骂,都没有把她劝回来。 她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她说。 “你去了那样的家里,连人家的餐桌都上不了!就算某一天上了,那也是你自己变成了菜!要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