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言缓缓张开扇翼,缩地成寸,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他来瀚海的意图就是为了进太虚灵境,至于泷泽等人,已然忘在了身后。 …… 十万浮山乃太虚道门剑修的埋骨之地。 其地地势险峻,常年毒障萦绕,又因道门戒律,山上并无修士看守。 谢微言一路缩地成寸,很快来到阵法之处。只见山丘之中,遍地银蛇,又有珊瑚玉珠,熠熠生辉。 那银蛇群沉眠于此已有数百年,谢微言心中有了计较,心念一动,于眉心敇纹处唤出骏图。 万道流光飞舞,雾光散去,一副卷轴便缓缓摊开于谢微言面前。 “虽不知你有何目的,但这骏图,我收下了。”他冷声开口。 银光于卷轴上流过,缓缓映出不远处阵法银蛇群沉眠的画面。谢微言手指于卷轴空白之处划过,“光耀八极!” 冰雪如鳞如刺般在地上蔓延,很快将惊醒的银蛇群冻结在地。 雪花纷落,一片银白。 谢微言伸手接过一片雪花,“这骏图果然是难得一见的法器,不过催动了一次,便将我体内灵气抽了一半不止。” 冰雪中,他走过银蛇群,踏上阵法,消失在海底。 …… …… 仙鹤盘旋于云海间,衔来一封柬书,远远的向云崖宫殿群飞去。 霞光万丈,金光如r.ì升r.ì落。 流天木上,窥天境异动了一瞬,惊动了看守的乾道修士。 挽着羽衣远远御剑而来的坤道女修落在地上,长剑入鞘,向着一百零三座黑塔走去。 黑塔之名由来已久,因塔身漆黑,塔里不见一丝光亮,被太虚道门的第一任道宗取了黑塔之名。 女修名曰落r.ì,负责看守黑塔已有三百余年,同她一起看守的,还有她的同门师姐,乌升。 黑塔建于虚空之中,四周只有铁索连环,崖下更是幽暗y-in森,常年s-hi冷可怖。 “师姐!”落r.ì提裙向乌升跑去,面色焦急,“师姐,我养的鹤呢?你今r.ì可有见着?” 乌升立在半空,正给黑塔施加灵气,以确保四周结界的稳固,听到塔下落r.ì焦急的声音,她面色如常,“那鹤贪吃至极,又五谷不分,昨r.ì给灵霄子师兄看守灵田时偷喝了师兄的玉露,被戒律堂抓走了。” 乌升口中的鹤,被落r.ì养了千年,早已化作了人形,只是这鹤还是只鹤时便又傻又贪吃,化作了人形也没好到哪儿去。 落r.ì一听自己的鹤被戒律堂抓去了,气得直跳脚,“那群呆子!” 作者有话要说: (沧桑脸点烟)最近几天,你们会发现我时常卡文。 可怕的卡文,我怕了它了。 还有,祝大宝贝们端午节快乐!! 我最喜欢吃咸粽子了,你们呢! 第115章 .38 魔道太疏 乌升施加完灵力, 长袖一挥便稳稳的落到地上,“师妹,你去哪儿?” 落r.ì提着裙摆正欲下山,听到师姐冷淡的声音,怒道, “戒律堂那群呆子, 居然敢抓我的鹤, 我要去把鹤带回来!” 乌升伸手一挥, 竹席玉案凭空出现, 她端坐于案前,又抬起手,将一壶灵酒两只酒杯置放于案上。 “你若敢去,我便打断你的狗腿。” 落r.ì转过身,愤愤的坐在乌升对面,“凭什么不准我去。” 乌升给自己倒了杯灵酒, 曲腿斜倚, “戒律堂是什么地方?让你去闯戒律堂, 我还不如带你去青华长乐妙严宫。” 落r.ì瞬间焉了下来,“我差点忘了, 太微道君已经出关了。” 乌升嘴角含笑, 递了一杯灵酒给她,“好了师妹,戒律堂一向赏罚分明,鹤不会有事的。” 落r.ì接过酒杯, 咬牙,“灵霄子也太过分了,鹤不过偷喝了他一点玉露,他就去找戒律堂,以后若让我见到他,必定赏他几剑!” 乌升叹了口气,“你呀,这几年愈发的像个孩子了。” 不多时,戒律堂的人压着鹤回来了。身形修长的乾道修士头顶法冠,冷色道服,外披一件鸦色羽衣,手执长剑,这是戒律堂一贯的标志。 “落r.ì师姐,今r.ì小惩大诫,还望你以后严加管教。”为首的男人淡道。 鹤被带到落r.ì面前,他模样秀丽,束着长长的乌发,“师姐。”鹤委屈的开口。 落r.ì把鹤往身后藏,怒对戒律堂几人,“告诉灵霄子,让他以后走路小心点。” …… 等戒律堂的人一走,落r.ì就开始恨铁不成钢的拧鹤的耳朵,“你说你,怎么就死x_ing不改,这是第几次了?第几次了?” 鹤疼得眼泪啪嗒掉,“师姐,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偷喝灵霄子师兄的玉露。” 落r.ì简直要气死了,“你还敢狡辩,戒律堂的人都来了!” 鹤眼泪模糊,哭哭唧唧的被落r.ì拧回了黑塔,在两人身后,一道流光于空中j_iao织,跟了上去。 落r.ì回来时,乌升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她那时正倚在云床上,手里握着卷书,见落r.ì气鼓鼓的带着鹤进来,好笑道,“怎么了这是?鹤,你怎么哭了?”她将视线移到鹤身上。 鹤捂着耳朵,偷偷看了落r.ì一眼,小声道,“没,刚摔了一跤,不小心磕到耳朵了。” 乌升一只手撑着下颚,将卷书放下,“过来让师姐看看。” 落r.ì坐到椅子上,瞪了鹤一眼,“是我拧的。” 乌升无奈的看着两人,“好了师妹,鹤回来了你也该放心了。” …… 落r.ì怕鹤又出去惹事,就把他关进黑塔里,给了他一把扫把,让他把一百零三座塔都扫一遍。 鹤委屈的拿着扫把,眼睁睁的看着塔门关上,一边擦眼泪一边扫地。 塔里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光亮,鹤修了千年才成妖,视力也特别好,他认真的打扫着,慢慢的就扫到了第三层。 “喂,鹤。” 房梁上有人轻笑出声,音色缥缈,“他们冤枉了你,还把你抓去戒律堂受刑,你的两个师姐也不相信你,你就不怨恨他们吗?” 鹤瞪着眼睛抬头,看见房梁上斜倚着一个人,对方乌发细眉,云衣长袖,形若朝霞月华,正是水色染染,灼若靡颜。 谢微言纤白的手指抵着下颚,他柔软的长袖和长长的乌发都从梁上坠下来,“你这呆子,怎生脸红起来?” 鹤红着一张脸,结结巴巴的问,“你是谁?你是塔里的妖怪吗?” 谢微言手一撑,从梁上跃了下来,身姿优美至极。 “你还真是个呆子。”他虚浮于半空,上半身凑近鹤的脸,“你自己不就是鹤妖吗?” 两人的脸靠得极近,呼吸j_iao缠间,谢微言直起身,“我是这塔的主人。” 他反手一抬,提出一盏灵灯,抬脚便要往第四层走,“呆子,还不快跟上来。” …… “知道黑塔的来历吗?” 走到第四层,谢微言随手将灵灯搁置到壁灯凹槽里。 灯火微弱,将息未息。 “不知道。” 鹤老老实实的开口,被谢微言弹了一下脑门,“呆子。” …… …… 云海断崖,飞鹤盘旋。 未到季节,紫藤却开了漫山遍野,花影垂条下,青华长乐妙严宫冷清的没有一丝生气。 飞鹤落,惊起鸦羽无数,游廊拐角匆匆走来一童子,“柬书呢?” 飞鹤将衔着的柬书放到青石板上,童子摸了摸飞鹤的翅膀,“去吧。” …… 殿中,太微道君端坐于清玉案前,凝神冥想。 童子手捧柬书而来,立于殿中央,正欲开口,便听得一道冰冷的声音,“命陆堰渡海,送他们出瀚海。” 童子手捧柬书于额前,“是。” 柬书化作碎光消散,太微睁开眼,目光冷如机制。 黑塔上金光大作。 谢微言将鹤抱在怀里,微微一笑,“果然只要是阵法,一遇到新鲜的血液,再厉害也要疯狂。” 鹤面色苍白,跌落在地的手腕上流出殷红的血液,谢微言怜爱的将他打横抱起,“小鹤妖,今r.ì算我欠你一次。” 他走到窗前,单手推开窗,光线迎面袭来,谢微言长睫微颤,将怀中的鹤妖变回原型,又用灵力将他送了出去。 塔中阵法一一具现,谢微言关上窗,唤出云罗扇,“道光明蔵!” …… “轰隆——”雷霆万钧。 乌云骤涌,连远在流天木的窥天境都受到了影响,天色骤变,云息变幻。 自有太虚道门以来,太虚灵境已经有三千两百余年没有出现过雷劫现象。 “发生了何事?” “黑塔上有异象!” …… 太微立于青华长乐妙严宫上空,长衣猎猎,他神色冰冷。 “如今看来,是有人擅闯黑塔。”身后一道祖淡淡出声。 黑塔上有藏书十万余册,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在它底下藏了数千年的虚空之阵。 太微手执长剑,“吾曾记得,虚空阵下,有神器玉天珠。”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 第116章 .39 魔道太疏 紫黑色的雷电自y-in森可怖的天空中打下, 异象四起,天音缭乱。 点点萤火虫般大小的碎光于黑塔下浮现,逐渐凝实成一道道身形修长的身影,怀抱金玉法器的乾道修士面色冰冷,一经现身便浮在半空, 手执长剑或如意。 乌升一见来人中, 为首的是位头戴墨色燕尾法冠, 身着冷色道袍, 眉心更刻有血色敇纹的俊美剑修, 不由得心下一惊。 “见过太微道君!”她忙摆宽袖,匆匆两步上前行礼。 太微视线未动,而是毫无温度的看着面前九十八层高的黑塔。 黑塔上游龙电闪,黑云仿佛压城之势。 一道祖却冷冷的看了乌升一眼,身形落地,“乌升, 落r.ì呢?” 乌升心中不妙, “师妹一见天生异象, 心知黑塔有异,便追查情况去了。” 道祖眼底冷光一闪, 直将乌升如落燕扫飞, 撞在黑塔之上。 “小小年纪,满口谎言。” “好了。”立于半空中的另一位坤道女道祖轻呵一声,声音里隐有怒意,“师弟, 眼下之急,是如何平息这异象。” 道祖听了同门师姐的话,这才罢手。 乌升心底有苦说不出,她也不知道师妹究竟去了哪里。 自那r.ì师妹把鹤关进黑塔后,便失去了踪迹,这几r.ì她寻遍太虚灵境也不见踪影。 “谢道祖手下留情。”乌升从地上撑起身体,用长袖擦拭嘴角的血迹。 坤道女道祖却未曾看她一眼,而是神色凝重的对着太微开口,“师叔,不如由我进塔。” “师妹不可!” 太微还没表态,几个男修却纷纷出声反对起来。 …… 虚空之阵非同凡响,太虚道门的第一任道宗选择把它压在黑塔之下,而并非封印起来也是因为如此。 在场的道祖中,唯有坤道女修修为已达天枢境,与半步飞升只差临脚一步。 “诸位师兄不必多言。”女修反手执剑,周身化作冲天利剑,冲塔而去。 “砰——”塔外有结界,一撞不得。 女修祭出万千利剑,欲斩下这不受控的结界,却反被吞噬。 眼见黑塔金光愈盛,女修心中凛然,变回星芒坠于众道祖面前。 “师叔,虚空阵开了!” 道祖们面色大变,“未有道宗信印,如何启动虚空之阵!师妹休要胡言!” …… 闪电之下,太微衣袍猎猎作响,他执剑而起,音色沉冷,“开与未开,一探便知。” 一剑当空斩下,乌云骤变,再斩,天音不复,又斩,结界裂开。 太微负剑而立,周身化为碎光,坠黑塔而去。 黑塔中已不复以往景象,而是身处另一处空间里。 谢微言好不容易将塔中阵法具现化,却发现自己回到了青华长乐妙严宫里。 不,也不能说是“回到”,毕竟这只是他心底记忆最深刻的地方而已。 谢微言站在游廊上沉默良久,他收起乌剑,向自己的寝殿走去。 宫墙外云息变幻,万道霞光铺开。 谢微言看见墙角处有些许花影,不由得身影一顿,“紫藤花开了?” “回道君,太虚灵境中未有四季之分,紫藤花一开,往往要好几年才落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