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都怪我。”是夜,九峰镇客栈。 伤势已不影响行动的王乾坐在饭桌旁,闷闷地扒拉着饭菜。“当时如果早些发现那洞口不过是单纯的禁锢阵法,别分神,应该不会露出破绽,让那周岩有机会走脱才是。”他显然还在为白天的失误自责。 “得了吧,当时那情况,哪有时间给你仔细分辨?那周岩身手确实不错,三个一块上也没能拿下他,跑了也正常。”李洪倒是不怎么在意,“怎么出来做个任务,变得娘娘唧唧的?别摆这副姿态,接下来咱们多注意点就是了。” 安尘咽下食物,开口道:“事已至此,我们也不是没收获。刚才你们疗伤时,镇武司那边有了些突破。周岩那伙人,基本都来自磐安郡。” “磐安郡?”李洪停下筷子,觉得这名字耳熟,略一思索便想了起来,“上次在青梅镇附近路上遇到的陈子平那伙,不就说是磐安来的吗?” “对,是他。”王乾也回忆起来,“这么巧?他们会不会认识?” 安尘点头:“现在还不清楚。我已经让陈骞通过镇武司渠道,将目前掌握的情况和后续打算送回都城备案。等今晚休息恢复过来,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前往幽州继续追查。” 王乾闻言,眉头还是没完全舒展开:“这次让他带着云小姐跑了,接下来他有了防备,恐怕更难追踪。” 李洪见他还在纠结:“行了,别想那么多。咱们又不是神仙,对方实力不弱,下次我们多留个心眼就是了。” 安尘也道:“李洪说得对。眼下恢复状态最重要。明天就进山,之后便是幽州地界,情况可能更复杂。你们感觉如何?明日赶路能行吗?” 李洪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右臂,咧嘴一笑:“皮肉伤,不碍事,走路爬山没问题。” 王乾也深吸口气,振作精神道:“内息已经平复了七八成,赶路无妨,动手的话……明晚应该就能完全恢复。” “那便好。吃完饭早点休息。” 饭后,三人各自回房。安尘没有立刻睡下,而是坐在窗边梳理着连日的遭遇与线索。 白天与周岩交手,对方符剑并用的强悍实力,让他心中一些模糊的猜想再次浮现。 这个看似正处于“灵气复苏”阶段的世界,有些不简单。 按照常理,一个星球灵气开始活跃,本土的修行者应是逐步觉醒,一些天赋优异之人,在得到偶然传承或古籍后摸索前进,过程缓慢曲折。 就像养父安林曾提过的,真正的修士凤毛麟角。 可国师陶然的出现,以及他建立系统、传授多种职业基础的道院,短短十几年,就搭起一个相对完善的修行者培养体系——这不像是一个在灵气荒漠中自行摸索出来的本土先行者能轻易做到的。 从玩家视角看,陶然简直是完美的新手村导师。所以安尘猜测,他是一个外来者。 另一方面,江湖中除了道院学员,似乎也存在不少实力不弱的散修。 如今天道还未降临,哪来这么多天赋异禀、自行修炼到筑基期的人?除非,另外有人在散播修行的法门。 两个可能性在安尘脑中盘旋: 第一种,这个星球上,像陶然这样的“外星人”不止一位,他们可能以不同方式散播着修行知识。 第二种,则是安尘更不愿深想的一种——那暗中推动“邪修”法门流传、在未来策划祭城的幕后黑手,会不会与陶然有所关联? 无论真相如何,眼下都要沿着任务线索走下去。只有不断提升实力,才能拨开迷雾,看清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才能为记忆中那场一年半后的“邪修祭城”做好准备。 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 次日一早,天还未大亮,王乾和李洪已在客栈大堂等候。 骑马不便爬山,三人昨日已将马匹托付给陈骞带回郡城镇武司照料,轻装上阵。 再次来到昨日交战的山洞口。安尘通过与丝丝的灵魂链接,共享其特殊的感知视野。 经过一夜,周岩离去时留下的痕迹已经淡了许多,但尚未完全消散,仍能勉强捕捉到那指向山脉深处的细微线索。 “还能追踪,抓紧时间。”安尘确认道。 路上,李洪还是觉得盘在安尘袖中的小蛇很有趣,从包袱里摸出个鸡蛋递过去想逗它:“来,小家伙?” 丝丝只是微微偏头,用黑亮的眼睛瞥了他一眼,便不再搭理。 “嘿,我说,”李洪有点悻悻地收回鸡蛋,“怎么你喂它就吃,我手里这鸡蛋和你给的有什么区别?它还挑人。” 安尘半垂着双眼解释道:“普通鸡蛋它也会吃,但对它成长助益不大。我喂它的,用灵力简单处理过。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李洪连忙摆手:“算了算了,太麻烦。我自己吃东西都没那么讲究,还是你来吧。”偶尔逗弄灵兽还觉得有趣,真要他费心去学如何细致喂养,那是半点兴趣也无。 王乾比平时沉默一些,不知是还在琢磨昨日之事,还是在思考接下来的行程。 三人循着残留的痕迹,一头扎进了卧牛山深处。 山路崎岖,林木茂密。即便以他们如今的脚力,也足足走了两个半时辰,方才翻过山脊,踏入幽州磐安郡的地界。 时值正午,一条水流湍急的山涧河流横在眼前。 “到这里断了。”安尘停下脚步。河流对岸及沿岸,再也感应不到残留的气息。“他可能在此处处理了伤口,或者用了什么方法遮掩、消除了自身痕迹。” 线索暂时中断。 “先到前面镇子上看看吧,打听一下。没有线索就直接去郡城的镇武司。”安尘做出决定。 沿着山下官道走了一阵,三人来到一个规模中等的镇子。 在镇上找了家食铺解决午饭,顺便留意四周,只是并未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过,这短短一顿饭的工夫,他们已对幽州地界的特殊有了直观感受。 镇上来往行人中,携带兵刃、明显有武艺在身的武者比例,远比南方郡城要高。 寻常老人妇孺虽然也有,但大多行色匆匆,少有在街上闲逛的。 他们还看到了几个服饰样貌与齐国人略有差异的异族人身影。 在这鱼龙混杂之地,三人虽然看着年轻,但气质从容、携带兵刃,一看便不是好惹的角色,倒也没有不开眼的人上来寻衅。 饭后,三人直接赶往数十里外的磐安郡城。 他们需要凭借都城和临海郡镇武司出具的说明文书,寻求当地镇武司协助配合。 按照路人指引找到磐安郡镇武司所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有些意外。 与南方州郡通常位于城中心繁华地段、门面威严的镇武司衙门不同,磐安郡的镇武司坐落在一条相对偏僻的街巷角落,有些难找。 门墙漆色在边地风沙侵蚀下显得有些黯淡,虽不至破败,但明显有段时间未曾精心修缮维护了。 王乾和李洪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安尘上前,叩响了那扇略显陈旧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