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剑指凌厉,攻势如潮。 蒙面人本就失了先手,又心知对方尚有两人未曾出手,压力大增,清楚继续缠斗下去,败落不过是迟早之事。 交手不过五六个回合,他勉强格开李洪一记势沉的飞踢,借力向后一跃,拉开数步距离。 “当啷!” 他竟直接将手中长刀掷在地上,双手举起: “住手!我投降!不打了!” 李洪攻势一顿,身形落地,满脸意犹未尽:“这就怂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倒未再追击,只是上前一脚将地上的长刀踢到远处,紧盯着对方。 安尘驱马上前几步。 王乾也迅速靠近,从行囊中取出一截镇武司特制的牛筋索。“自己过来,背过手。” 蒙面人倒也光棍,依言走上前,任由王乾将他双手反剪到背后,捆了个结实。 “三位大人,”那沉稳汉子见蒙面人已被制服,忙上前道谢,“多亏三位大人及时援手,否则我兄弟几人恐有性命之危。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陈子平必不敢忘。”身后四名同伴也都跟着抱拳行礼。 “分内之事。”安尘目光扫过五人,“此人当街行凶,需押送法办。你们作为事主,也需一同前往就近的镇武司说明情况,录一份口供。” 先前摔碗的壮汉闻言,嘴巴动了动,脸上露出一丝急色,似乎想说什么。 陈子平立刻用眼神制止了他,转向安尘道:“理当如此,全凭大人安排。” 安尘早已想好去处:“去锦州武安郡城。虽需绕些路,但也不算远。” 武安离此不过百里,将人犯交给当地镇武司,无论是道院任务结算还是记录功劳都方便。 至于绕路耽搁的时间,他们这次的任务本就谈不上紧迫,失踪事件已过去二十余日,不差这小半天。何况处理此事还能顺道赚些道院积分,何乐不为? 陈子平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下:“听从大人安排。” 于是,队伍变成了九人。 在附近寻到了蒙面人藏匿的马匹,蒙面人自称李平,年龄看着倒是才二十来岁,一口咬定是认错了仇家才出手伤人。 没有触发支线,安尘懒得深究两拨人是否隐瞒着什么,审讯非他们所长。 将李平双手缚住,让他单独骑乘一马,缰绳则由李洪牵着。 陈子平五人自有坐骑,一行人便合成一队,沿着官道,朝西北方向的武安郡行去。 速度自然比不得上午疾驰。一路上,陈子平似乎有意结交,主动与并骑而行的王乾攀谈起来。 “在下磐安陈子平,还未请教三位大人高姓?看三位气度不凡,想必是来自都城镇武司的高才?”陈子平试探着问道。 “我姓王,王乾。”王乾爽快道,默认了对方镇武司的猜测,“陈兄是幽州磐安郡人?听口音,确实带着点北地味道。” “正是。”陈子平点头,“在下与几位兄弟此次南下,是为处理些私事。”他言语间有所保留,并未具体说明。 王乾闻言,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些许感兴趣的神色,“磐安?那不是和凉州的临海郡挨着么?” 陈子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位都城来的年轻大人对边郡地理如此熟悉,点头道:“王大人说得一点不错。磐安郡东南一侧,确实与凉州的临海郡交界,以卧牛山为界。没想到王大人对此地也有了解?” 王乾笑了笑:“了解谈不上,只是我老家在凉州远舒郡。不就挨着临海郡么?这么算起来,两郡之间……恐怕不到三百里?” 陈子平恍然:“原来王大人是远舒的!失敬失敬!那可是凉州东部重镇,我等在磐安也常有耳闻。这么一说确实不远,翻过卧牛山,穿过临海郡东部,便是远舒了。真是巧了!” 他身后几名同伴听到王乾同是北地之人,神色间也明显更亲近了些,那摔碗壮汉咧嘴冲王乾笑了笑。 赶在日落前,一行人抵达武安郡城。 出示都城镇武司的协查文书后,他们顺利地将人犯李平以及陈子平等五名当事者移交给了武安郡镇武司。 值班巡检验录了案情概要与安尘三人的信息,表示会立即审讯并详细询问,后续若有需要,再与都城镇武司联系。 交接完毕,陈子平五人再次郑重道谢后,便先行离去。 走出衙门,王乾伸了个懒腰:“我们是现在就出城,趁着夜色再赶一程,还是在这武安郡城里歇息一晚,明早再动身?” 安尘抬眼望了望天边。西边天际尚存一抹黯淡的橘红,他估算了一下时辰:“离城门关闭还有些时间。在城里寻个地方吃点东西再走。云舟商会那边情况不明,还是早些赶到临海郡为好。” “好嘞!”王乾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这么一说,还真觉得饿了。我听人讲过,武安郡的炙羊肉乃是一绝,来时没路过,今日赶巧,若不尝尝,岂不白跑一趟?” 李洪对吃食虽不如王乾热衷,但此刻也觉腹中空空,点头同意。 三人寻了间食客不少的饭铺,那炙羊肉果然名不虚传,外焦里嫩,香料入味,佐以当地粗饼,吃得十分畅快。 结账出门,太阳已然西落,但城门尚未关闭。 三人翻身上马,出了武安郡城。 城外官道在月光下像一条灰白的绸带,伸向远方。 夜风凉爽,拂去白日燥热。 安尘勒马,再次凝神掐诀。 马儿们轻嘶一声,精神肉眼可见地振奋起来,四蹄仿佛踏在微风中,轻快无比。 “走!”安尘一抖缰绳。 三骑再次加速,沿着月光照耀的官道疾驰而去。 一路除了偶尔惊起的夜鸟扑棱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破开夜风的声响。 灵力加持下的马匹耐力惊人,将一里又一里的路程甩在身后。 待到月上中天,估摸着又跑出近三百里地,前方出现了零星灯火。三人放缓速度,在镇口下了马。 马匹身上蒸腾着热气,眼神清明。 敲开一家尚未熄灯的客栈,伙计见是三位气宇轩昂、携刀带剑的客人,麻利安排房间,又帮着将马匹牵到后院马厩好生照料。 匆匆洗漱后,三人便各自歇下。这一日行程虽以他们的修为不至于筋疲力尽,但也需休整回复精神。 之后三日的行程,皆平静无波。 每日天微亮便启程,由安尘为马匹施加法术,疾驰小半日,法术效力将尽时寻镇集或大村落打尖歇马,让马匹充分休息。 缓行一段,偶尔赶上一程夜路,如此循环。 沿途地势开始有了起伏,平原渐少,山丘增多,空气也明显干燥了些许。 每到一处歇脚地,王乾总能找到当地最有特色的吃食。用他的话说,“赶路辛苦,不能再亏了肚子”。 李洪和安尘也乐得由他安排,口腹之欲得到满足,旅程的枯燥便冲淡了不少。 一路既未遇到拦路的强人,也未撞见什么灵异事件,李洪都有些嘀咕:“都说北边不太平,怎么一路啥也没碰上?” 直到他们出发的第五日上午,三骑越过一道刻着“凉州”二字的斑驳界碑时,王乾猛地一勒缰绳。 马儿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他稳坐鞍上,望着前方略显苍茫的山川地貌,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笑容。 “到了两位,欢迎来到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