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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冲突

  三人沿路行不久,一个颇具规模的镇集果然出现在眼前。镇口酒旗招展,人气颇旺。   王乾带路,找了镇中一家看起来干净宽敞的酒楼,将马匹交给伙计,便进入其中。   一楼大堂已有不少食客,三人选了张刚空出的桌子坐下。   王乾主动招来小二点菜,笑呵呵说:“我来都城报到那会儿,就在这青梅镇歇过脚。这儿的青梅酒名气不小,口感清甜爽冽,却十分柔和,不易上头。赶了半天路,正好来点尝尝。”   李洪和安尘自无不可。   不多时,几样精致小炒与一小坛泥封的青梅酒便端了上来。   酒坛开封,一股清冽中带着淡淡果香的酒气飘散出来,令人精神一振。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   酒过三巡之时,邻桌忽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一只酒碗被摔得粉碎,碎片正溅到李洪脚边,伴随着一声粗豪怒骂:   “操!什么鸟酒,淡得跟清水似的!也敢拿出来卖钱?!”   声音瞬间压过了大堂嘈杂。   只见邻桌坐着五个汉子,个个身材健硕,肤色黝黑,透着一股剽悍之气。   摔碗骂人者是个络腮胡壮汉,此刻正瞪着一双铜铃大眼,满脸愤愤。   安尘觉得这几人有些眼熟,略一回忆,便想了起来——当初他和安生初至都城,在城门处接受盘查时,旁边那两个低声交谈的人,似乎就在这五人之中。   当时还因为城门守卫见他们持有镇武司文书便优先放行,而小声抱怨过几句。没想到在此处又遇上了。   “对不住,对不住诸位!”那络腮胡壮汉身旁,一个面相较为和善的汉子赶忙站起身,朝四周食客拱手,赔着笑脸道:“我这位兄弟是北边来的,喝惯了烈酒,一时喝不惯这南方果子酒,性子急了点。惊扰了各位,实在抱歉!大家继续,继续!”   说完,又特意朝李洪这边赔了个不是。   李洪虽好武,却不是冲动之人,明白为这点小事节外生枝没什么必要,摆了摆手,表示无碍。   见到在场没人计较,那和善汉子又转身压低声音,对壮汉快速说了几句什么。   壮汉哼了一声,虽仍满脸不悦,却没再发作。   随后,这汉子招手唤来闻声赶来的酒楼小二,好声表示歉意,并主动提出赔偿碗碟。   小二见对方态度尚可,脸色稍缓,说了句“客官慢用,小心些”的场面话,便收拾了碎片退下。   邻桌那五人也失了兴致,匆匆扒拉完饭菜,结账便起身离开,脚步匆匆,像是急着赶路。   安尘三人也未多做停留。酒足饭饱,略作歇息,便结了账,到马厩牵出恢复了些精神的马匹,再度启程。   由于顾忌持续为马匹施加轻身术可能留下难以恢复的暗伤,至少需间隔一个时辰以上,方可再次施展。   三人也不急于一时,便信马由缰,让坐骑以舒缓的小步沿着官道前行。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安尘正要再次为三匹马儿加持术法,前方道路转弯处,却隐隐传来兵刃交击与呼喝之声!   “有情况!”王乾低声道。   李洪更是眼中锐光一闪。   三人不约而同轻夹马腹,催马快行几步,绕过了弯道。   只见前方百余步外的路旁,尘土微扬,六道身影正战作一团。刀光剑影,呼喝连连。   其中五人,赫然正是方才酒楼遇见的那批汉子!   与他们交手的仅有一人——身着灰色劲装,脸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显得十分凶悍。   那五名汉子配合颇为默契,相互呼应,试图合围。   然而那蒙面人实力显然更高一筹,手中一柄长刀挥洒出片片寒光,以一敌五,不但不落下风,反而隐隐压制着对方。   五名汉子中,已有两人身上挂彩,衣衫渗出血迹。   王乾与李洪将目光投向安尘。   三人虽未真正联手对敌过,但平日对彼此修为高低心中大致有数。   安尘无疑是三人中灵力最为深湛的一个,一路行来,自然而然被视为小队的主心骨。   他明白两人的意思——这不是在问要不要插手,而是要帮哪一边。   虽然三人已入道院册籍,但道院学员外出任务,都是挂着都城镇武司的名号在外行走。   眼下这两拨人大白天持械斗殴,本就属于镇武司的管辖范围。   “大白天的蒙面行事,藏头露尾,一看就不像好人。先拿下那个家伙再说。”安尘迅速做出判断。   右手在鞍袋旁一抄,已从路边摄来一块鸡蛋大小卵石,体内灵力瞬间灌注于指掌之间,屈指一弹!   “嗤——!”   石子破空,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直射战团!   “小心!老六!”五人中面相最为沉稳的汉子眼见同伴避无可避,目眦欲裂,破声大吼。   蒙面人刀势将落未落之际,心生警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他硬生生止住攻势,拧身侧步,向旁急闪!   “咻——啪!”   石子擦着他持刀的右臂衣袖掠过,随即狠狠击在后方一棵碗口粗细的松树树干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木屑纷飞,松树应声而断,上半截树冠轰然倒下!   蒙面人惊出一身冷汗。若非他反应极快,这一下若是打实了,即便他有灵力护体,恐怕这条手臂也得当场废掉!   战圈中骤然一静。   死里逃生的那名汉子与他的同伴们也是心头剧震,骇然望向石子袭来的方向。刚刚若非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他们之中恐怕已然出现伤亡。   那沉稳汉子看清了策马缓步而来的三人,认出正是午间酒楼中邻桌那三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心中顿时暗松了一口气。   对方衣着整洁,气度从容,出手明显是相助己方,料想不会是敌人。   蒙面人一击受阻,心中惊疑不定,目光阴沉地扫向安尘三人,尤其是为首那个刚刚放下手的安尘,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多管闲事?”   他察觉这三人气机凝实,实力似乎都不在自己之下,便想先以言语试探,寻找脱身之机。   “不必与他废话。”安尘已驱马行至近前,目光扫过蒙面人,探查术技能无声落下。   反馈的信息显示,对方等级与李洪、王乾相仿,具体实力大概率也在伯仲之间。“光天化日之下,持械行凶还拒捕。先拿下再说!”   “正合我意!”李洪身形从马背上猛然掠起,如猎鹰凌空,直扑蒙面人,人在空中并指如剑,直刺对方肩头。   王乾此时也跃下马背,目光锁定蒙面人的退路,为李洪掠阵。   他如今虽能布阵,不过一身战斗力主要还是靠自身武艺,此刻没有贸然直接插手战斗。   那五名汉子见强援出手,精神大振,互使眼色,便欲再次上前围攻,合力将这蒙面人拿下。   “镇武司办案!”安尘却一眼扫过那五名汉子,沉声道,“退开!不得插手!”   他必须将这两拨人隔开。尽管眼前看来,这五人与蒙面人确是生死相搏,但养父安林自幼的教诲言犹在耳——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谁知道这看似“受害者”的五人,与那蒙面人是不是在做戏设局?万一让其加入战团,关键时刻突然反水,后果不堪设想。这可是镇武司不少前辈用命换来的经验。   那沉稳汉子闻言对方竟是镇武司的高手,连忙抬手制止了同伴,紧接着道:“多谢大人援手!”   说着,便带同伴缓缓向后退开一段距离,隐隐形成外围,防止那蒙面人逃窜。   场中,蒙面人顿感压力倍增——竟是镇武司的人,还能使用灵力,多半是道院来的……今天恐怕无法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