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玄奇谈之双瞳

第十章 落网

  秦尚就这么带着一干随从住进了边林镇最大的一家客栈——边林客栈。   王唯仁又传来新的指示,让他将随从分散到镇中各处,只要不集中在一起,怎样都好。   秦尚不疑有他,安心照办了。   为了彰显财大气粗、蛮狠霸道,他甚至还故意将所有住客都驱赶出了客栈,一个人占了偌大地方。   他就这么在许多人的怨念之中躺到了床上。   只是不知为何?这一夜却仿似格外奇怪、漫长,秦尚一直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一会儿感觉身在云霄,感受着畅游天地的痛快;一会儿又像回到了义庄,其中那几张诡异的面孔在眼前一一浮现,向他诉说着自己的悲惨;一会儿又像回到了东山李庄,被神出鬼没的“腊面头”追捕……   到后来,他又感觉自己因为破案获得了无上荣光,被带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享受着万千敬仰的尊崇,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之中。   ……   夜,就在这种种光怪陆离的境遇中慢慢过着。   到得月上中天之时,他忽然清醒过来,四周万籁俱静,连平时焦躁的蛐蛐都收住了声音,夜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   他睁眼看看,窗外月华如水,夜以古老的旋律悄悄流逝。房间中到处都是月光被遮挡留下的影子,影影绰绰,模样狰狞,仿佛潜藏着许多未知的恐怖。这边林镇上的种种怪事仿佛也与之联系在了一起,让他感到了隐隐的惊惧。   如此一来,他再无睡意。   只是,任他左思右想,却始终无法拨开迷雾找到隐藏的真相。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天空中忽然有异声响起,这是一种从所未闻过的“呵……”音。   声音短促、空灵,仿佛来自九幽地府,带有浓浓的恐怖意味,在寂静的月夜之中,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又一声“呵……”音响起,仿佛穿透了千年百世,在他脑中久久回荡盘旋,任他百般努力,却都无法将恐惧驱逐。   当声音第三次响起时,他感觉就像掉入了无底深渊,身心都被不知名的恐惧深深攥住,手脚也因此变得冰冷、麻木。   他下意识的扭动身体、舒展手脚,想要脱离这种无助。   可惜,不论脑筋怎么转动,却是使不出任何一丝力气,心中泛起了绝望,却又感觉有人进入了屋子。   他以为是张三或李四来了,想要呼救,可惜,任他如何努力,就是发不出半点声来。   来人在外间屋子中窸窸窣窣的活动了一阵,秦尚突然闻到一股异香传来。   这味道好像有着镇定心神的效果,闻了之后,让他身体完全松弛了下来,那些光怪陆离的感觉随之悄悄隐去。   那人来到床榻边,又在秦尚身上撒上了些奇怪的药粉,这才心满意足的侯在一旁。   又过了一会儿,屋外有奇怪的喘息声传来,那人会心一笑,轻轻跳到了房梁上,隐去了身影。   秦尚感觉又有人进入了房间,在其中一阵乱撞乱翻,推倒了许多东西,这才顺着异味来到秦尚的床榻边。   秦尚感觉到了危险,想要爬起来,可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仿佛那只是一具不由自己控制的躯壳,就连睁开眼睛或者动一动手指这样的小事情都变得无法实现。   来人用一双肥厚的手掌在秦尚头上轻轻摩挲着,从下巴到头心,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他摸得极为小心,也极为认真,秦尚甚至感觉到有某种异样的舒服顺着神经传遍全身,脑中也因此生出更多幻像来,仿佛面对着世间所有的美好物事,予取予求,任意享用。   恐怖和舒服交替,摧毁着他脆弱的心灵。忽然又有奇怪的祷言响起,好像是有人在进行某种古老的献祭仪式。   过了一会儿,秦尚感觉空气微微震动起来,好像有某种不知名的东西从遥远的天际悄悄临近。   那东西越来越近,秦尚感觉到了危险,连灵魂都开始颤栗起来。   他的头颅却因此获得了解放,不再僵硬的固定在枕头之上,于是将眼珠咕噜噜转动了起来,想要寻找那危险的来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房梁上蹲伏的家伙,一身黑色劲装,连面孔都隐藏在了面罩内。   他个子不高,身影有几分熟悉,却不知道哪里见过?   他此时正口中正念念有词,进行着祷告。祷言以一种空灵的嗡嗡声回响着,仿佛来自十地九幽,慢慢与此前的那种“呵……”音重叠在一起,那种震颤灵魂的感知正是来自其身上。   秦尚再将眼珠转向身侧,旁边匍匐着一个肥胖男人,正在对着自己的头颅摸索,他一边摩挲,还一边念叨着:“摸西瓜……又香又甜的大西瓜……”   秦尚定睛细看,顿时大吃一惊,原来这男人自己也曾见过,正是那日在广场上背部受了伤害的孙老六。此时,他浑身上下露出一股狂躁的邪气,仿佛被某种野兽附了体,身上毛发直竖,四肢指甲暴涨,只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匕首一般,正在用它们轻轻剐蹭着自己的头颅。   秦尚再看他的面孔,只见扭曲成一种古怪模样,仿佛是路边的野狗刻画在了上面,一双不似人类的血红眼睛,恶狠狠的随着手指转动着,秦尚想起了小时候见过的饿狼形象。   孙老六刮遍了秦尚的每一根发梢,自己却忽然一激灵,向后退了几大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随后双手抱头做出了痛苦的样子。   房梁上的黑影冷哼了一声,以手指轻轻弹出一些奇怪的粉末。   孙老六神情一震,又恢复了此前那如野兽一般的样子。   黑影随即比划出了一个刺杀的动作。   孙老六好像受到了指引,一步步向秦尚靠近。   秦尚感到了危险,脑海中的恐惧也因此被无限放大,但身体中那种舒服的余韵却还在侵袭着大脑,让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愉悦的表情。   这种灵魂和身体被割离的状况让他倍感恐慌,想要大声呼救,却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孙老六举起爪子,恶狠狠的刺向自己头盖。   这时,门被砰的一声踢开,许多官差衙役冲了进来。   孙老六眼中神光突然涣散,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随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黑衣人知道大势已去,只好乖乖跳下房梁,被一拥而上的衙役捆了个结实。   王唯仁、师爷、周渊等人的身影随之出现在了房中,他们嘴中各自还在嘟囔着什么。   周渊又让人打来清水,洒在秦尚脸上,后者慢慢悠悠的坐了起来,头脑还保持着恍恍惚惚的样子,仿佛还沉浸在那种奇怪的愉悦中。   周渊又让他饮了一大杯冷水,他这才完全清醒过来,想起刚才的惊险,顿时生出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问及大伙儿出现的原因。   原来,秦尚回县衙以后,周渊感念边林镇受到的灾难,于是主动前来报案,提供了吴大凉作恶的线索,为将其同伙一网打尽,与王唯仁设计了这一出瓮中捉鳖的好戏。   这时,周渊又亲自上前揭开了黑衣人的面罩。   让其意外的是,这又是一张映像深刻的面孔,正是那日被孙老六打落了门牙,绑在广场上的吴大凉。   这就让秦尚感到不可思议了,本以为他们是两个冤家,没想到却是一对搭档!   秦尚皱起眉头问道:“老子与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谋害老子性命?”   吴大凉桀桀怪笑着说道:“你们是不会得到任何消息的……”   王唯仁见他还死鸭子嘴硬,于是冷笑了一声,又向李四一努嘴。   后者上去就是一巴掌甩在吴大凉脸上,牙齿都飞出了几颗,半边老脸瞬间就肿的老高。   秦尚此前几乎被害了性命,此时正在气头上,上去就是一番拳打脚踢。   直到吴大凉翻起了白眼才停手。   张三又拿来一壶剩茶,泼在了吴大凉的脸上。   秦尚则拿来了夹棍,吴大凉见状,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说出一段故事来。   原来,他本是临镇玉山人氏,从东山翻过去就是玉山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