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生存手册

第十九章：存入缓存内的瘟疫病毒

　　今天天气已经有些转好了，如果幸运的话，今天晚上就能看见中秋的圆月了。 　　今天凌晨和今天晚上的月亮并不是一样圆的，应该会有网站能计算出月亮成为满月的的确切时间，但是那又如何呢？ 　　中秋节向来不是一个看月亮的节日，月亮只是中秋节的一部分而已。 　　在时代不断演替，古老的节日经过一代一代人的传承之后。 　　月亮，对于中秋节来说似乎没那么重要，而团圆，也没那么重要了，至于中秋，哈哈哈，这座城市的秋天才刚刚开始不久而已，怎么能叫中秋呢。 　　重要的是月饼，三天小长假，以及淘宝上打折热卖的商品。大家的祝福从中秋节快乐，演变成中秋节吉祥，乃至变成了中秋节牛逼，甚至提前庆祝国庆节等无厘头的东西。 　　这一切都不怎么重要了。 　　夏凝坐在餐桌前看着书，夏老师则在厨房里做饭...抽油烟机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饭菜的香味即使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我也能闻到。 　　我拿出手机，翻看着同学，包括以前的同学，发来的节日祝福。 　　千篇一律，实在是懒得看了。 　　我也实在是没什么朋友了，只有同学而已。 　　“咚咚！” 　　一个通知出现在了上方任务栏，滑下来一看，是支付宝的通知。 　　“妈向你转账200元” 　　“啊，物欲横流的社会，只有这母亲发来的两百块钱过节费，还有那么一丝温度。” 　　母亲并没有祝我节日快乐或者怎么着，她就是单单的给我转了200块钱，但这也足以我也心满意足了。 　　我打开QQ，向我觉得值得祝福他们节日快乐的人，群发信息，发着发着，一个人进入了我的候选名单中。 　　小舅妈。 　　“啊，她叫我榆木脑袋来着，不祝她节日快乐了。”我自言自语。 　　但我还是将其选成了群发对象。 　　-祝你中秋节快乐 　　朴素而正常的的祝福语，至少比祝你中秋节牛逼正常的多。 　　“谢谢！” 　　我的小舅妈，Rena小姐，近乎秒回。 　　她是AI的话，应该是能做到瞬间回复他人的信息的吧，当然，这也是她的一面之词而已，她是不是人工智能还有待商榷，唯一可以确信的，她和一个叫EB的，神秘女性有些联系。 　　如果她说她是AI的话，那么她说她是罗韧女朋友这件事也是存疑的，罗韧已经死了，她也并没有证明罗韧确实是她的男朋友。 　　或许这个Rena只是一个黑客技术高超的跟踪狂，而罗韧不堪她的骚扰自杀了。 　　-你一个人过中秋么？在美国 　　我问她。 　　-我不过中秋节 　　她说。 　　也是，她是一个美国人，美国人的确没有过中秋节的必要性。 　　-我挺想过一次的，好多人一起吃饭，感觉很有意思 　　她接着发过来一条信息。 　　-你当真是AI？ 　　我再次提出质疑。 　　-当真 　　-那你是怎么知道吃东西是什么感觉的，好多人一起吃东西的感觉... 　　-我是模拟人类思维的AI，我的思考模式跟人差不了多少 　　她回答我。 　　-我可以直接把模拟的神经信号变成我的直观感受，而且制造虚假的感受这点，罗韧已经帮我做到了 　　她接着说。 　　-其实那些，曙光黎明买的东西... 　　-都是买给你的？ 　　我趁着她沉默的间隙，说出我的假设。 　　-是的...我能用曙光黎明的传感器感知这个世界了...很奇妙的感觉... 　　这样的话语甚至让我觉得，和我说话的这位少女说不定真的是一个人工智能。 　　-那你说，你直接模拟人类的思维，原理呢 　　-通过模拟人类的大脑，我是一个人工脑，就是这样 　　-那你说为什么不能把活人的大脑变成一个人工脑呢 　　这的确是她今天早上的说辞，我直接拿过来反问她。 　　-你注意了，陈宇，我今天早上说的是，活人，与活人相对的还有死人 　　-这么说你是一个死人的大脑 　　我回复她。 　　-你说话但凡是能好听一点，也不会被人念叨了 　　她说。 　　-但是从原理上讲，的确是这样的 　　-EB，她把一个刚刚死于车祸的人的大脑卖给了罗伊的团队 　　-他们通过冷冻切片，记录下了神经元的相对位置，然后在计算机中...模拟... 　　-他们只模拟的一部分的脑，然后训练那一部分的脑去打游戏... 　　-然后那个脑不断受到刺激，在不断受到奖赏与惩罚，也在多次改进之后，诞生了自我意识 　　-Cosin诞生了，战无不胜的Cosin 　　她接连说了一大片。 　　-冷冻切片？ 　　她说的这一大片中恰好有我不懂的部分。 　　-把人的大脑冻成冰块，这样用激光，切成一薄片一薄片的，然后在用显微镜记录下来薄片上的神经元分布 　　-说成这样应该能懂了吧 　　她说。 　　-哦哦哦...相当科幻啊 　　-要是罗韧的遗体还在的话，就可以用这种方法复活他了? 　　我回复。 　　-...... 　　她发来一串省略号。 　　这个与我聊着QQ的女孩子真的是一个人工的程序吗? 　　-可是AI，谷歌的AI不是用人工神经网，诸如此类的东西么，怎么又直接去模拟人脑了 　　我尝试转化话题。 　　-行不通 　　-星际争霸的变数太多了 　　她回答我。 　　-那罗伊到底为什么自杀 　　我问，既然她愿意说她的身世，那我刨根问底也并不是不可以。 　　但是我或许还是有些得寸进尺，她就此沉默了，一段时间没有回答我的消息。 　　-中秋快乐，陈宇。 　　她回复我，她用祝福语强行结束了这段对话。 　　饭菜被夏老师端上了桌，格外丰盛，辣椒炒肉，木耳炒鸡蛋，还有麻婆豆腐，茶树菇炒牛柳，鱼香肉丝，甚至还有拍黄瓜... 　　我之前一直以为夏老师是个只会做红烧肉回锅肉的人... 　　“有点厉害啊，味道也有点正宗的。”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把我内心的真实感受说出了口。 　　“我其实...用了那里的自动烹饪机，Rena不是说，上次盐加多是故意整你们的嘛，这次我想着Rena要是不干涉的话应该没问题，就试了试，没问题，好的很。” 　　“怪不得香味往出溢，原来是根本没开抽油烟机...直接让烹饪机做的。”我恍然大悟似的自言自语。 　　“吃吧吃吧吃吧，夏凝，动筷子啊，唉。”夏老师坐下，连忙说。 　　“夏凝？” 　　夏凝对着一桌子菜发呆。 　　这种样子并不正常，上一次她对着一桌子菜一动不动是因为那些菜盐放的多了，但是今天，摆在桌子上的这些菜都可口无比，调味也非常合乎我的口味。 　　夏凝眯起眼睛，把双手按在桌上。 　　“稍微，有点没食欲。”夏凝回应。 　　“那，少吃点吧，人是铁饭是钢啊。” 　　“好。”夏凝拿起了筷子。 　　夏凝用正常人应该有的速度进食，这大概可以说是千年一遇的光景了。细嚼慢咽，夹菜的速度也并不像之前一样快。 　　“陈宇，咋样，要是可以以后就用烹饪机做午饭了。” 　　“可是烹饪机不是Rena能控制么，苏瑶光刚才才提醒你要提防着Rena的。” 　　我说。 　　但不得不承认，这机器作出的饭真的好吃。 　　“管这些...”夏老师有些烦躁的，又像是有些无畏的说。 　　“你相信Rena是AI。” 　　吃着饭的夏凝用陈述句向我提出疑问。 　　“有一点，刚才我在沙发上和她聊了聊，她说了一些她的故事...她说她是模拟人脑的AI。” 　　“哦？那陈宇你的推理可能是正确的咯。”夏老师边把食物送进嘴中边说，这的确不是一个好习惯。 　　“但是她否认了活人的脑子可以变成AI的可能，对于罗伊的死因也闭口不谈，死亡...她是死者的脑子，基于死者的脑子而做出来的AI。” 　　“怎么做的。”夏凝对此事表示了好奇。 　　“不大好在饭桌上讲。” 　　把死人的脑子切成薄片...这种事情，想想有些恶心。 　　“没关系，我们都是身经百战了，你说。”夏老师豁达的说。 　　“切片...” 　　“哦，冷冻切片然后扫描么...是个办法。”夏老师把切成薄片的肉片送入嘴里。 　　“但我还是觉得有机会啊，你看，冷冻切片不是也是记录大脑数据，那个什么什么显微镜不是也可以么。” 　　“陈宇啊，死人的大脑是不会变的，而活人不一样，而且显微镜也只能记录表层的一层细胞，再往里面就很难记录了啊。”夏老师边思考着边说。 　　“啊...是这样的嘛。” 　　我本以为的，已经浮现出的真相，彻底的回到了水面之下，罗韧的死因再次扑朔了起来。 　　“那她和EB之间的联系说不定我能想出来了。” 　　“嗯？” 　　“EB把活人的大脑冷冻起来，卖给了AI研发团队。” 　　夏凝说。 　　她把筷子放在了晚上，碗里是只吃了四分之三的米饭，今天夏老师给她准备的饭并不算是很多，但是本来食量巨大的她却没有吃完。 　　“没有没有，是死人的脑子，死于车祸。” 　　我解释。 　　这是Rena告诉我的，就EB和Rena的联系来说，夏凝推理的准确性已经是非常高了。 　　“是真的么。”夏凝站起身来。“有些饱，上去休息一会儿。” 　　她转身离开了餐桌。 　　“她是怎么了？不会...生病了吧。” 　　我问夏老师。 　　我想起了今天早上苏瑶光说的话。 　　最近请诸位注意卫生，勤洗手，勤通风，尽量避免前往人多的场合，尽量不要接触小动物，注意灭鼠。 　　曙光黎明也许是遇见了瘟疫爆发，而苏瑶光奔命于控制瘟疫。 　　而瘟疫也会让人食欲不振，身体不适... 　　“没有没有，她有两套免疫系统，生不了病的，你别紧张，就是...” 　　夏老师忽然敛起声音。 　　“唉...女孩子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夏老师凑近我。“你这几天可别惹她，要不然会吃亏的。” 　　“啊啊啊！明白了。” 　　“之后也是，注意了陈宇，没心没肺要吃亏的。” 　　夏老师把一片肉片夹到我的碗里。 　　“不过你确实有点怕瘟疫啊...刚才夏凝说瘟疫的时候你眉头都皱成火龙果了。” 　　如果说我在世界上有害怕的东西，大概可以说出三种来。 　　疼痛，死亡，和瘟疫。 　　前两种大家都怕，没什么好说的。而后一种东西不仅会带来前两种东西，而且还给年幼的我造成了不小的阴影... 　　05年...ARS爆发的时候...我的父亲... 　　啊啊啊啊啊！不想回忆！烦死了！ 　　“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 　　“我知道。” 　　“他是英雄。”夏老师说。“你也别担心了，就算瘟疫爆发，你母亲，还有这世界上其他伟大的医学工作者，都会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来找到预防和治愈的方法的。” 　　“就是因为这个...” 　　我默念。 　　我的父亲在抗击瘟疫的战争中牺牲了，他牺牲之后，母亲就变成了天天泡在工作里的工作狂了...她说她不想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但是谁知道呢，15年还是爆发了瘟疫，死了也有不少人，大家生活在恐慌之中，我当时因为感冒发烧，被学校强制休学了两个月... 　　然而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而已，不是瘟疫。 　　我的母亲在我得病期间甚至都没来看过我一眼... 　　不过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她在忙着寻找治疗方法，还有制作疫苗吧，如果我要是真的得了流感，她还要靠那些东西来救我呢。 　　“啊，抱歉啊，陈宇。”夏老师道歉，但是他也并没有做错什么。 　　“希望不要再有瘟疫流行了吧。”我望向窗外。 　　天晴了，院子里的的梧桐树叶投下锯齿状的影子 　　“现在是秋天，不会有大瘟疫流行的吧，一般流行感冒都是春天...”夏老师说。 　　ASR是在春天，禽流感也是。 　　“希望如此了。” 　　我的父亲有没有拯救那些瘟疫中的人也并不重要了，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拯救人的生命着实是一件令人自豪的事情，但是能持有这份自豪的人却在得到这份荣耀之前死去了。 　　我想起夏凝。 　　“我上去看夏凝一眼，你吃完就收拾进去把，我待会洗碗。”夏老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