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永劫 · 39.噩梦

　　如果有人告诉罗斯，他所知道的世界就是一个梦，还是个噩梦，罗斯会跳起来狠狠抽这人两个巴掌。　　可当得出这个结论的人是他自己时，一时间，罗斯还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在看过的作品中，罗斯最讨厌的结局，就是“梦结局”。　　只要在结尾，把一切归咎于这是主人公的梦，一切似乎都能解释通。　　但同时，这也会让任何成长，都会变得无意义。　　罗斯就这样直挺挺地站着。　　直到一旁察言观色的女助手，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他才回过神来。　　研究室的各个人员还在紧赶慢赶地工作。　　房间中最大的显示屏上，正播放着画面。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吸引了罗斯的注意力。　　紫日，红沙，奔腾的巨狼，还有带着大金链子的野蛮人首领。　　等等，这不就是他刚刚才经历过的“梦境”吗？　　罗斯瞪大双眼，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　　女助手刚刚的解释中明确说明了　　“你说的这个‘海拉系统’，到底完成了多少？” 　　他转头，激动地抓住女助手的手。　　双目对视，罗斯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百分之八十，不对，要算上总体进度的话，大概只有60％吧。” 　　百分之六十，也就是六成。　　乍一听，这不是个多高的数字。　　至少在做项目的时候，60％的进度，远远谈不上完成。　　罗斯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通常来说，一个项目没有完成，是有几方面限制的。　　时间，金钱，还有重要的人才。　　但也有一些项目，阻碍进度的不是这些资源，而起某种更关键的东西。　　“原来如此，”罗斯一拍脑袋。　　“你刚刚说这系统没有完成，是因为缺少志愿者吧。” 　　“嗯？对。”女助手疑惑地抬起头。　　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　　果然今天的教授怪怪的，。　　罗斯却根本无暇顾及这等小事。　　一切都链接起来了。　　显示屏上的画面，海拉系统，堪称噩梦的体验…… 　　人是无法死而复生的。　　罗斯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很清楚ACG作品里出现的超能力，有多么的非现实。　　怪不得自己体验过好几次的死亡，可每次都能醒来。　　醒来后面对的还不再是先前的世界。　　原来“世界”根本就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他个人的视角。　　有一部知名的电影《楚门的世界》。　　倘若一个人眼里所见的，都是别人伪造的假象，那么他眼中的世界也和真实无缘。　　现在，罗斯感觉自己就是这个楚门。　　只是和电影中不同的是，还有一个未解之谜等着他解开。　　罗斯没有自己进入海拉系统前的记忆。　　这一点，在他看来是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的。　　按照其他人所说，罗斯教授是海拉系统的主要研发者。　　可在罗斯的脑子里，他对海拉系统却一无所知。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罗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头疼了起来。　　他捂着头尽力思索。可他越是思考，头就越疼。　　起初只是钝痛，随时间变化痛感尖锐了起来。　　罗斯感觉他快要找到真相的最后一块拼图。　　真相就隐藏在他失去的记忆之中。　　“教授，您的脸色很糟糕哦。” 　　女助手关切道。　　罗斯摆摆手。　　“大家都累了吧，先休息一下。” 　　休息时间，除了项目高层，大多数都放下手上的工作。　　女助手坐在休息室的按摩座椅上，尽力放松着身体。　　只有在难得的休息时间，这座研究室的研究人员，才有机会与外界联系。　　她打开手机，伴随着提示音传来了信息。　　最上方的头像是一个小女孩。　　褐色头发，戴着眼睛，还有点开放大后能看清的雀斑。　　正是十年前的她自己。　　她带着微笑打开了聊天界面，里面都是些关心的话。　　比如：　　“闺女，最近过的好不好啊？” 　　“又没有饿瘦？睡眠怎么样？” 　　要不就是“女儿，有没有想我们？”之类话。　　遗憾的是，她对这类信息的回复频率不是很高。　　偶尔也有些影响心情的信息。　　比如什么“最近眼睛看不清楚”，或是“腿脚不太灵便”。　　每当这时，她就会难得地提升回复的频率。　　她所参与的项目报酬很丰厚。　　相应的，保密等级也很高。　　平日里陪着那个不着调的教授，更是一件苦差事。　　她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花在自己身上。　　难得地休息时间还要看到抱怨的消息，说实话真是心情糟透了。　　很快，女助手看完了所有未读信息。　　她的视线停留在最近一条。　　和往常一样，这次的信息也是絮絮叨叨的风格。　　也和往常一样，最后一句是“照顾好自己。” 　　只是这条信息的发送时间是三天前，让她心绪不宁。　　女助手很想现在立刻拨过去，听听那边的声音。　　手机的拨号页面已经打开，但她在拨号之前停下了动作。　　她清楚，一旦拨出去，这段对话绝不会轻易结束。　　也许会有长久的沉默，也许她无法在保持伪装的平静。　　可无疑的是，一定会对她现在的工作造成影响。　　快了，就快了。　　等到这次的研究完成，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弥补这段时间的感情。　　女助手将思念放在心上，强迫自己把打上去的话删掉。　　最后她只留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　　罗斯面色青白。　　对自己记忆的探究，毫无疑问迎来失败。　　于是他转换了思考方向。　　他有一种感觉。　　完成这套“海拉系统”，应该就能抓住着什么。　　“大家都看过来，我知道大伙努力工作都很辛苦，放心大家的辛苦不会白费，得加钱。” 　　罗斯站在台上，发表了一番演讲。　　领导可不是白当的。　　要提高进度，最有用的方式大概就是奖励。　　“那个，教授？” 　　女助手趁着大伙鼓掌的间隙，靠近罗斯，小声说话：“恕我直言，我们研究室最近的资金好像不是很宽裕。” 　　“有这事儿？” 　　“对。”女助手犹豫了一下，“没记错的话，三天前您还说过‘研究成功的话，就能还上债’。” 　　罗斯大惊。　　他真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负债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