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永劫 · 38.“海拉系统”

　　布满了众多显示屏的研究室里，罗斯正搓着手，向身旁的女助手问话。　　“你来给我介绍一下，你眼中的这套系统。” 　　尽管罗斯自认为找到了众多问题的关键，但对于这套神秘的“系统”，他确实不甚了解。　　尤其是眼下。　　比起他这个对研究成果一窍不通的“教授”，还是露出惊慌之色的女助手，更靠谱一些。　　“这……这怎么能呢，您是真正的大师，真正研究这套系统的教授，我一介学生，怎么敢当着您的面卖弄学识。” 　　女助手的眼神带着惶恐。　　这让她脸上的雀斑都变得明显。　　这是个年轻的女孩，显得十分稚嫩，却又保持着对知名学者的憧憬与崇敬。　　罗斯的这一指示，对女助手来说还是太难了一些。　　就像是要落榜的美术生去亵渎毕加索的代表作。　　罗斯摸了摸下巴，装作思考的模样。　　这种心情不难理解。　　在他这位“教授”本人看来，更谈不上冒犯。　　事实上，顶替“罗斯教授”这位研究者的罗斯，就没有任何心里障碍。　　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他人，是傲慢且粗俗的手段。　　罗斯了解这一点。　　因此，他也代替这位同名者，做出了大方举动。　　“助手小姐，”罗斯压低了声，好让嗓音更有磁性一些，“你知道‘开源’这个词吗？” 　　“开源？”女助手目露困惑。　　“对，我个人可是很尊重互联网分享精神的。” 　　罗斯竖起一根手指。　　“不不，教授，我知道这个词语啦。”女助手陪着苦笑。　　“还有……分享精神，倒不是我接受不了，而是咱们这个项目，保密级别很高，暂时搞不了什么分享啦。” 　　“而且，这和您让我做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 　　罗斯理了理衣领，拿出派头。　　“在研究上，我虽然是教授，你属于助手，学生，可有句古话说得好啊，‘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你也完全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让我来参考参考啊。” 　　“原来是这样。”女助手用力点了点头，把手放在胸口，用力握拳。　　“不愧是‘教授’，总是能说出发人深省的名言。” 　　“哈哈，其实没什么，你理解就好。” 　　罗斯连连摆手。　　这学院派的女助手涉世未深，不懂得人心隔肚皮的道理啊。　　好学生总是比坏学生更容易受骗。　　虽然有些对不起这个受骗的乖女孩，可这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　　罗斯在心里默默说了声对不起。　　“‘海拉系统’，是您为了保护地球免受灾害，而特地开发的人类生存系统。” 　　保护……地球？　　罗斯听的一愣。　　这话题怎么一下子变得高大上了起来。　　似乎还朝着他完全没怎么想过的方向发展了。　　“教授？” 　　察觉到罗斯变化的神色，女助手忐忑地问了一句。　　“有什么问题吗？” 　　“没，你接着说，我听着呢。” 　　罗斯迅速反应。　　现在不是纠结于这些名词的时候。　　不过刚刚听到的介绍，不是说这系统，是模拟虚拟死亡的系统吗…… 　　莫非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为了开发这套几乎穷尽人智的系统，我们的领导，罗斯教授夜以继日，全身心都铺在工作上……” 　　女助手越说眼睛越亮，声情并茂。　　“停停停！” 　　罗斯越听越不对头。　　好端端的介绍，怎么没两句，就转到了对他个人的夸赞上了。　　他拇指和食指聚成了个虚圆，语带不满。　　“我说的是系统的原理，有点科技含量的东西，谁让你歌功颂德了？” 　　“啊？这不是您要求的吗？您说‘海拉系统’是毕生的成就，再怎么称赞都不为过。” 　　女助手话说出口，忽然意识到说错了话，捂上嘴巴。　　“啊？是吗？” 　　罗斯挠挠脑袋。　　这下尴尬了　　他本以为能担任研究室的大能，早就不纠结低级欲望了。　　没想到这个“前任”还给他留了这么个槽点。　　整得罗斯自己现在对这“海拉系统”的期望，至少下调了一半。　　还有这个看上去呆呆笨笨的女助手。　　要夸就好好夸，结果话里话外，把他“罗斯教授”形容成了个贪求名利的小丑。　　可罗斯又不好意思跟年轻的女助手计较。　　“非常对不起，我没注意，不知道哪里惹恼了您。您说，我下回一定改！” 　　女助手慌张地鞠了个躬。　　唰。　　整座研究室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咳，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好好工作。” 　　罗斯挥挥手，示意大伙各忙各的。　　众人又转过头去。　　看来这“教授”好大喜功的形象，早就深入人心。　　“好了，你没什么错。” 　　罗斯面对这个怯生生的女学生，生不起来脾气，指着显示屏，语气温和了许多　　“你说说它和死亡的关系。” 　　“好，好，‘海拉系统’作为罗斯教授您的得意之作，最惊世骇俗的一点，就是能让人体会虚拟的死亡。” 　　女助手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罗斯的反应，用词也多有吹捧之意。　　看来研究室的风气，是没法简单改过来了。　　罗斯扶额，示意继续。　　一段时间后，结束说明的女助手惴惴不安，听取说明的罗斯更是一脸懵逼。　　罗斯听完了，可他脑子乱乱的。　　他甚至有点希望自己从没听过如此荒谬的论述。　　简而言之。这个“海拉系统”的作用，就是通过将人的意识输入到系统内，来体验各式各样的经历。　　换言之，就是通过系统，来体验一个人的一生。　　这的确是个牛比的技术。　　罗斯之前甚至没有考虑过，会有如此超现实的设备。　　可他实在不明白，海拉系统的主要用途是什么呢？　　以至于听完说明后，罗斯不由得发出了“为什么要研发出这个系统？”的灵魂拷问。　　女助手听完后难得一见地生气了。　　“您问为什么？就算说这是考验，也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 　　“连三岁儿童都知道原因哦，答案是因为世界末日吧？” 　　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女助手，罗斯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梦里。　　还是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