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永劫 · 28.觉醒者

　　罗斯扶额叹了一口气。　　他听过这样一句话，“叹气的人都会不幸，因为福气都从嘴边溜走了。” 　　罗斯不是个喜欢叹气的人，最近却感觉自己经常叹气。　　从“疯子”到“信徒”，这两种身份的转换。　　还有靠他脑内的那点科学理论，无法解释的奇怪现象，却让人不得不叹气。　　生活不易啊。　　末日世界中神秘组织的邀请，怎么看都很可疑。　　还说什么“世界的模样”。如果不是看到的景象大大超过罗斯的预料，恐怕他会在听到这句戏言的同时，就把对方当成疯子。　　不过这位周医生对罗斯来说也算是熟人。　　换个思路的话，在精神病院当主治医生，也许代表着他能理解精神病人的脑回路。　　这样的人物，说不定和真正的疯子也很接近。　　罗斯摸了摸鼻子，做出答复。　　“行吧，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一句，现在是什么时间？” 　　“九点三十六分……”没有任何迟疑，周医生张口便答。　　“不是那个时间，是包含日期的时间。” 　　罗斯紧盯着对方的双眼。　　隔着眼镜，就像是隔着一个世界。　　被提醒了自己在过去的梦境中，似乎从未关注过日期，让罗斯感觉找到了分辨梦境与现实的方法。　　令他感觉意外的是，周医生的脸上却一片茫然。　　“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罗斯有些不满。　　“是我说的话不够明确吗？那我换个问法吧，2025年2月5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2025.2.5，世界毁灭了，这是罗斯从他的梦中得到了信息。　　而这似乎也是宇宙幸福教所认为的毁灭日。　　现在的世界看起来相当符合“世界末日”的条件。　　以此为基准，罗斯认为恐怕现在的时间，要在2025年2月5日之后。　　这是个合理的推论。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所谓的“毁灭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世界又是究竟是如何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　　可他这么说完以后，不只是周医生，包括凯文，兰姐在内的其他成员脸上，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最终，还是由看起来接受教育程度最高的周医生张开了口。　　“不是，这还怎么说呢，您询问的日期，对我们来说也是个谜。” 　　“这是什么意思？” 　　本来就没有想过会有多么顺利，但对方的回答却着实出乎罗斯的意料。　　按照他的判断，如今的时间肯定在那个毁灭日之后。　　现存下来的人们，又怎么可能对那天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即使这个神秘组织的所有成员对那天发生了什么，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总能说明一下现在是什么年代吧。　　可这是什么反应？　　可疑，非常可疑啊。　　“别露出戒备的神情，请你放心，我们不打算欺骗你。” 　　周医生取下了眼镜，擦了起来，“我把眼镜取下了，对我来说，这可是等同于彻底卸下自己的防备。” 　　“有可能危害到我们组织的话题不能聊，除此之外我会尽我所能，解答你的疑问。” 　　周医生深呼吸了两口，冲着兰姐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直视罗斯的眼睛：“你问我现在的日期是吧？” 　　“我之所以没有立刻回答，是因为不清楚你使用的哪种历法。” 　　罗斯一拍脑袋：“这个答案我刚刚也想到了。不过在我看来，这仍旧是掩饰。” 　　“哦？”周医生的语气微妙了起来，“此话怎讲？” 　　“根据你们先前的对话，提到了宇宙幸福教的问题，那两人是受到你的指示才前去查看的吧？” 　　罗斯坐了下来，一边说，一边理着思路。　　“换句话说，那也代表着你一开始，就知道在那个地方，有可能存在我这样的人，没错吧。” 　　“被你发现了。”周医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按照这个方向理解，也就是说，宇宙幸福教基地的人，很可能不是在同一时间脱离培养仓。” 　　罗斯竖起手指，“这也代表着，你们早就知道，存在着在不同年代脱离培养舱的人。” 　　“既然你们有这种能力，又怎么可能没想过该使用什么历法，来解答我的问题。” 　　“哎呀，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周医生把眼镜收了起来，鼓起了掌。　　“没想到在培养舱呆了那么长时间，你还能保持理智，甚至能做出有条理的分析，这点我不得不佩服。” 　　“那我就告诉你真正的理由吧，其实我们也不知道现在究竟该算作什么时间。” 　　“所以你提到的2025年，对我们来说，是个完全无法衡量的数字。” 　　“原来如此。”罗斯拿起凯文端出来的茶杯，眯起了眼。　　提供不了日期，这岂不也恰恰代表着末日世界，也很可能不是现实？　　“这么说，与你们的交流无法获得我最需要的信息啊。” 　　“别这么说，我们好歹也是在末日奋斗的团体，怎么着也不会落到帮不上忙的地步。” 　　周医生笑了笑，看起来胸有成竹。　　“如果你是指有关宇宙幸福教培养舱的事，那我觉得，这件事未必有你想得那么有价值。” 　　罗斯将茶杯放回桌上，他同样胸有成竹。　　“什么？”周医生低呼了一句。　　“普通情况下，从培养舱出来，应该很难保持理智吧？” 　　罗斯露出微笑。　　“如果我猜的没错，除了这点，真正重要的是从那里出来的人，还会拥有不同与常人的特殊能力吧？” 　　周医生不笑了。　　他用力瞪着罗斯，数秒后却像放弃似的吐了口气，又笑了起来，　　“你猜对了。” 　　“的确是这样，从培养舱出来的人，都拥有特殊的素质。” 　　“这被称为对信徒的‘赐福’，在这种意义上，不仅只有你，甚至连我们都是宇宙幸福教的信徒哦。” 　　“不过我们更喜欢称呼这些人为‘觉醒者’。” 　　不知是不是错觉，罗斯忽然觉得周医生的笑带着苦笑。　　他也跟着回应了笑容，是嘲笑。　　“考虑到这是个末日世界，在特别的意义上，还真是教义上的‘信教者得生’，你不这么觉得吗？” 　　“至于我的能力……”周医生，沉吟了一下，“就请让我保密吧。” 　　“那我的能力？保密……看起来不行啊。” 　　罗斯试探性地问出口，氛围立刻有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