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永劫 · 18.讯息

　　黑影消失了。　　就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除了掉在地上的两只手和喷涌而出的血液。　　罗斯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海拉摸出一管治疗药剂，打入凯文的血管。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到底是为了什么？” 　　凯文的心脏很快恢复了有力跳动，也许是经过肉体改造的缘故，他肉体的痛觉反馈并不强烈。　　脸色变得苍白许多，还出现了不正常的红晕。　　在他的身上，一点看不出断手这种难以忍受的疼痛，有什么严重的影响。　　当然，这也可能是他的个人癖好。　　毕竟，就连海拉处理伤口时的轻哼，听起来都不像是无法忍耐疼痛，更像是感受到某种欢娱后情不自禁地恶心表现。　　考虑到凯文好歹也尽力挡了黑影一段时间，罗斯强忍不适，把他断掉的手臂捡了回来。　　处理伤口的时间并不长。　　程序也不复杂。　　就是把断面清理干净，手臂一接，然后在周围的肉体上扎上治疗的药管。　　海拉按照标准流程打入止痛剂的时候，这个抖M还遗憾地咋了咋舌。　　愈合的情况很好，不过几个呼吸，断肢就接合成功，看不出断开的痕迹。　　速度之快，效率之高，对比罗斯印象中的现代科技，可说是遥遥领先。　　不过考虑到这里毕竟是梦境之中，他很快就接受了。　　做梦嘛，梦里什么都有。　　比起这些，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操心。　　“那个恐怖的黑影是什么人？首领知道吗？” 　　凯文心有余悸。　　“这个……” 　　罗斯有些迟疑，不经意地暼了身旁的海拉一眼。　　他隐隐有种感觉在上次梦境中出现的黑影，和这次出现的梦境，似乎并不是同一人。　　在另一次梦境中，他同样遇到了身份可疑的黑影。　　可说到底，对于那黑影的身份，罗斯还是有一些猜测。　　与之相比，这次的黑影就有很大不同。　　它们同样使用一把带着通电的长刀，动作同样的迅捷，不可捉摸，　　不，真要对比的话，这次遇到的黑影，力量与速度，甚至还明显在之前的黑影之上。　　可同时，这两次黑影给人的感觉了却大不一样。　　上次的黑影确确实实把刀捅进了罗斯的身体。　　这次的黑影明明有机会砍断罗斯的脖颈，却偏偏在刀刃与肌肤接触的瞬间移开。　　也许同样是黑影，它们的目的也不尽相同。　　又或者说，实际上它们目的相同。　　只是罗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所以才弄不清为何他们做出的选择不同。　　不管是哪种可能，罗斯对梦境黑影的兴趣都很大。　　“你是白痴吗？”海拉眼看罗斯陷入沉默，叉起了腰。　　“我和你都是头一次见到那个可疑的影子，没用boss不知道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而且，就算笨蛋boss知道，他的大脑在不久之前才被人侵入，一时忘记也很正常吧？” 　　“现在只要知道那家伙很可疑就足够了吧？” 　　“也是。”凯文活动手腕，让血液从重新连接的血管流通。　　“那样的敌人，还会出现吗？” 　　罗斯松了一口气。　　老实说，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黑影”的事。　　海拉的话，恰好把他从尴尬的处境中拉了出来。　　“不，我想应该不会吧。” 　　罗斯给出答案。　　“那个黑影刚才明明能够解决我们，却收了手。” 　　海拉做思考状，“怎么看，都和康德工厂的相关的势力，作风不同。” 　　“倘若它真的是工厂内部的防御机制，根本没有放过我们的理由。” 　　罗斯点了点头。　　“比起在意过去的事情，我更想谈谈接下来的计划。” 　　“是继续前进，还是就此打住。” 　　罗斯特意看了凯文一眼。　　“还用问吗？肯定是继续前进啊。”海拉抬头挺胸。　　“可是……”身材最高大的凯文则吞吞吐吐。　　他有不少顾虑，可一看海拉的眼神，又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放心吧，有我在是不会让你们死的。” 　　海拉一拍胸脯：“就算是死，你们也别想摆脱我的‘照顾’。” 　　她的指关节发出响声。　　“我也是相同意见，前进吧。” 　　罗斯做出最终判断。　　几个人继续向上前进。　　令人惊讶的是，一路上根本没遇到什么抵抗。　　破碎的机械原件和大量看不出用途的组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就像是一场暴风席卷了整个地下工厂。　　罗斯三人的行动更加小心。　　这一路走来，几乎没遇到什么有效的抵抗。　　绝大多数机械守卫都被拆的七零八落。　　少数几个幸存下来的无人机，自动机器人，也都破破烂烂，很难发出像样的攻击。　　罗斯三人的行动自然也是顺顺利利。　　通过调查这些乱七八糟的机械部件，焦黑的芯片，还有被一分为二的机械手臂，罗斯推断出造成这一切的人，肯定是使用了电流攻击和切割攻击。　　一个奇妙的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　　这该不是那个黑影做的吧？　　随着罗斯一行人越来越靠近上层，大家都变得沉默起来。　　路上遇到的敌人倒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压力。　　真正无法忽视的，是将地下工厂摧残的那个人，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太过恐怖，罗斯三人基本无法抵抗。　　凯文吓得发抖，罗斯面色凝重，就连看起来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海拉，都抿住嘴。　　不久后，他们就成功脱出地下工厂，来到了地表之上。　　罗斯本以为这次应该会遇到些抵抗，但事实证明，他又想错了。　　康德工厂的地上设施被破坏的更加彻底。　　随处可见钢铁材料的碎屑。　　看不出原始用途的粉末。　　还有血。　　腥气混着铁锈味，还有烤焦的肉味，形成了一股闻到就想呕吐的怪味。　　与地下工厂截然不同的是，除了被破坏的机械，还有染着怪异颜色头发的尸体。　　即使经历了多次梦境的罗斯，也不免觉得康德工厂留下的印象，足够深刻。　　三人都沉默了。　　凯文怕的面无血色，嘴唇都在发抖。　　罗斯调查地下的痕迹。　　海拉仰着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周围惨状。　　她忽然捂住了嘴巴。　　几滴粘稠的血液滴下，落在罗斯的面前。　　罗斯抬起头，工厂天花板上，写着一行红色的大字——“2025.2.5，世界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