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永劫 · 10.第二梦境

　　罗斯的手上多了一把枪。　　他对手中的枪很熟悉，因为他在【梦里】用过这把枪。　　同样的重量，同样的手感。　　不同的是在梦中，罗斯面对的敌手还是人类。　　而他现在对付的家伙，却是一团正体不明的暗影。　　没时间纠结它究竟是如何出现的。　　总而言之，事情出现了转机。　　罗斯一直相信，枪胜于剑。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时代变了，正如现在的局势。　　枪声一响，子弹出膛。　　能够轻松射入人体的动能武器威力惊人，可打在古怪的神秘暗影身上，并没能穿透身体。　　子弹在黑影表面激荡出波纹，僵持了不到半秒后，打碎了一小块黑色部分，露出藕白的手臂。　　那是只纤细的手，五指皙长，涂着粉绿色指甲油。　　令人感到熟悉。　　“唔。” 　　黑影低呼一声，似是没料到事情起了如此变化。　　但下一瞬，银光闪闪的刀刃便弹起了电弧。　　“我艹！” 　　罗斯忍不住惊呼。　　这还是把炫酷至极的高科技武器啊。　　电光携着刀刃，在空中一闪，刚刚出膛的第二发子弹就被一分为二。　　此时此刻，罗斯不由得感慨，时代似乎确实变了，却没有变成他想象的那样。　　加速的刀刃再度挥下，　　隔着两米的距离，电光如蛇，缠绕上罗斯的身体。　　紧接着，银刃刺穿了胸膛，将他钉在了墙上。　　电刃麻痹了身体，罗斯面白如纸，手里的枪缓缓落下。　　这种无力感和电流通过身体的痛苦，莫名地有些熟悉。　　“能看下脸吗？” 　　“不能。”黑影的回复冷淡。　　“死之前总能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吧。” 　　也许是电流刺激肉体的麻痹作用，罗斯还没有疼到说不出话的地步。　　“为什么这么想知道我的身份？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黑影的语气带着些许不解。　　似乎是包裹其身体的防护被打破了一部分，这次的声音能听出些许情感波动。　　“当然重要，我都要死了，最后想知道自己是被谁所杀，不是很正常吗？” 　　“如何，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罗斯能感觉到身体中的力气快速流失，语声变得虚弱。　　“我拒绝。”黑影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在我听起来，与其说那是愿望，这更像是那种‘放学后给我等着’的狠话。” 　　“……” 　　罗斯一时沉默。　　不得不说，他的心思好像还真被猜中了。　　忽然出现在手中的手枪，还有这个神秘莫测的黑影敌人，都让罗斯萌生了一个想法。　　这里，不会仍然是在梦中吧？　　这是个十分大胆的假设。　　可倘若这个假设成真，那就说明现在的罗斯，完全不用害怕自己会真的死在神秘黑影的手中。　　这不是初次体验。　　最近一段时间内，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个潜入工厂的梦。　　罗斯很清楚，在梦中死去后，自己的意识就会转移。　　通常情况下，当梦境中的自己“死亡”后，他会被转移到一座太空中的空间站。　　他把这称为“第二梦境”。　　而当时间来到早上八点钟整后，整个【第二梦境】便会破碎。　　睁开眼后，就是他熟悉的脱离梦境后的世界。　　说起来，在吞下老查尔斯的两粒小药丸后，自己在梦中的世界，已经死过了一次。　　那么照理来说，现在的这个世界，就是【第二梦境】中的一种。　　只是同样是第二重梦境，为什么这一次与往常不同，他还没有搞懂。　　可能是因为自己不是用常规方式睡眠，所以梦境才出现变化的吧。　　细细想来，之前在被送上手术台，差点被割腰子的剧情，罗斯也是第一次见到。　　哪怕他没有搞明白，为什么这一次的【第二梦境】，自己没有出现在太空之中，可有一点他很清楚。　　倘若现在的自己仍不处于现实世界的话，他便不会真正死亡。　　当然，这一点还无从确认。　　只有罗斯死亡后才有机会证明推论。　　可这至少带来了希望。　　罗斯在思考。　　他认为自己现在仍旧处于梦境之中。　　倘若是梦境的话，一切就都有了解释。　　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类似于灵异事件的暗影。　　才会突然在手中出现，那把只在梦境见到过的手枪。　　也才会出现年轻了二十岁，性格变化极大，像个老神棍的查尔斯。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而说到梦中的敌人，罗斯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　　黑影越是不乐意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他就越有兴趣。　　“怎么了？连脸都不敢露出来吗。是对相貌没有自信吗？” 　　罗斯出言挑衅。　　虽没有十足的证据，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这个神秘的黑影如果有性别的话，恐怕是位女性。　　对其外貌进行怀疑，多半会被视作难以忍受的攻击。　　是女性的话，总想要为自己的容貌证明吧？　　“无聊的挑衅，这么拙劣的激将法，很难想象是出自你的口中。” 　　“不过，仔细想想，你的性格好像也包含这一部分。” 　　黑影的语气中鄙夷的成分并不多，反而带着些许怀念的感觉。　　“还是说，就算是你，在这种局面下，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反抗？” 　　“无论是哪种，你的生命就快要结束了。” 　　“在死之前，我就给你一条忠告吧。” 　　“记住，【别把理所当然的事情视为理所当然。】” 　　说到这里，黑影好像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太小，小到几乎无法听见。　　小到让罗斯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然而紧接着，黑影继续补了一句。: 　　“当然，你是否把这视为梦境中的胡话，就不是我能掌握的……。” 　　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已经有些听不清。　　脑袋很重，眼皮沉甸甸的，　　黑暗从四周袭来，视线越来越模糊。　　罗斯知道这具身体又要死了。　　他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鼓起最后的力气，挤出一句。　　“法克鱿。” 　　原本聚成一团的黑影忽然扯开了个口子，露出下半张脸。　　“嗯，我等着，只能你能做到的话。” 　　语声带着嘲笑，还有嚣张。　　视线彻底被黑暗包围前，罗斯最后看到的，是带着挑衅意味的紫色嘴唇。　　…… 　　世界变得漆黑。　　睁开眼睛，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病床。　　床前的闹钟，正指向早上八点。　　罗斯从床上坐起，捂着胸口。　　梦中的伤痕虽没有留这具身体上，疼痛却是真实存在的。　　又回来了。　　回到这所熟悉的病院。　　深吸了口气，他摁了下床前的呼叫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