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永劫 · 9.枪

　　罗斯贴近门缝，期待能看到些大场面。　　透过缝隙，看到的画面有些狭隘。　　没有火焰，也没有骸骨，甚至连半具死尸都看不到。　　他只窥见了空荡荡的走廊。　　除了刚刚疑似枪声的噪音，一切都很平静。　　罗斯感到失望，他刚准备把眼睛从门缝处移开。　　滴嗒。　　一声液落音让他停下来动作。　　这声音很轻，也很清脆。　　罗斯觉得熟悉。　　又觉得有些陌生。　　“你趴在门上干什么呢？” 　　神棍又神经的查尔斯看着罗斯反应古怪，凑到他耳边。　　“去去去，一边去。” 　　罗斯的声音有些烦躁。　　顺着声音，些许熟悉的味道也从门缝中飘了过来。　　他还在努力回忆这味道和声音，是不是在哪里遇到过，查尔斯这倒霉催的玩意儿就凑上来了。　　“让我看看呗。” 　　这还不算完，没有自知之明的查尔斯，还动起来手，搭在罗斯的肩上。　　罗斯看都没看，回手就是一拳。　　背后传来一声“哎呦”的痛呼。　　然后他尽力活动着身体，通过门缝向上下左右转动眼球。　　啪，又是一只手搭在了肩膀上。　　“刚才那一拳没打够是吧？” 　　罗斯不耐烦地又是一拳。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拳没有命中的手感。　　他正纳闷了，一股甜到发腻，却带着恶心又说不清味道的气体漫了过来。　　与此同时，缝隙中的视野也多了一抹嫣红。　　是血，那声音是血滴落的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罗斯双手在门把手上一撑，直接跳了起来。　　他视线下移时，一道明晃晃银亮亮的刀光掠过了下半身。　　罗斯下体一凉。　　狠人啊！　　握刀的是一个黑色的身影，动的极快。　　一击不中，迅速反应，顺着罗斯的死角移动。　　来不及思考对方究竟是什么人，罗斯抓起手术刀朝身后捅去。　　又扑了个空。　　罗斯背靠着墙，视线来回移动，房间里再不见那道黑色身影。　　消失的无影无踪，简直就像是错觉。　　唯一能证明黑影存在的痕迹，是倒在血泊中的查尔斯。　　“你……” 　　罗斯看着奄奄一息的查尔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心情很复杂。　　这里是医院，但有人却要死了。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查尔斯挤出笑脸，像是看到了熟人，反倒安慰起了罗斯。　　“我早该有此一劫，这是命。就像我说过的吧，今天出院。” 　　“命？”罗斯一怔，旋即怒气上涌。　　“什么命？” 　　“我命中注定要死在今日。” 　　查尔斯虚弱地说到，他将一个没有任何说明的药瓶塞入罗斯手中，然后缓缓推开罗斯的手。　　“别做无谓的努力了。” 　　罗斯将药瓶收好，摁下病房床头的紧急按钮。　　老实说，他对查尔斯的死亡并无感伤。　　但这家伙好歹也算的上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更何况，查尔斯几乎是被人当着自己的面杀掉，而罗斯仍没有找到凶手的踪迹。　　这些原因加起来，罗斯破天荒地给别人鼓起了劲。　　“坚持住，我已经呼叫了急救。” 　　查尔斯摇了摇头。　　他很快便不再呼吸，也不动了。　　罗斯锤了下地面。　　这种看着认识的人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的感受太糟糕。　　他小心翼翼地移动身体，让后背贴着墙壁等实物。　　房间里那股危险的味道还没消散。　　尽管看不见那个，也不清楚对方是如何隐藏的身形，可罗斯的身体自然而然地摆出了架势。　　这只是一种感觉，　　那种刺啦啦，似是锯子在皮肤上磨来磨去的感觉。　　这种感觉还没有消失。　　事情发生的太快，转瞬之间，查尔斯就丢掉了性命。　　就连病房之外的走廊上，也有血流的痕迹。　　对方是如何做到入侵病院，如何在不开门的情况下进去病房，又是如何隐藏自己的，这些对罗斯来说都是谜团。　　罗斯的脑子很乱，可有一条他很清楚。　　敌人还没有完全离开。　　他背靠着墙壁小心翼翼地移动身体，移动到门边。　　开门后瞬间冲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安静得惊人，一个人都没有。　　病院的装饰风格上实在有些复古。　　走廊的天花板上有好几团红滩，正滴答着血液。　　这场景，在是恐怖电影中很常见。　　罗斯还没来的及细看，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又清晰了许多。　　他一个前扑，刀锋擦着发尾掠过。　　脑后传来凉意。　　回过头来，身前身后又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是见鬼了？　　“你是什么人？” 　　罗斯缩在墙角，试探性地问道。　　他本打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但对方神出鬼没，贸然逃走也许更为危险。　　罗斯的问话是他不抱希望的无奈之举，可惊喜的是，他的问话得到了回应。　　“我是杀你之人。” 　　声音粗厚浑浊，似是经过了特殊处理，没有明显的声调。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斯的视角上下移动，他想通过声音掌握神秘人的位置。　　可走廊上除了他自己，连半个影子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还想问，为什么你有这么多问题？” 　　好在神秘黑影所展现出来的耐心超乎意料，对方似乎真的打算和罗斯谈谈。　　“你的目的是什么？”罗斯握紧袖口的手术刀。　　“我的目的是杀了你。” 　　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　　“我们有仇？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你啊。” 　　也许是错觉，罗斯总能从对方的话语中，感受到复杂的情绪。　　尽管那声音经过处理后，几乎没有了声调变化。　　对方出手似仍有顾虑，不然早在第一次袭击，恐怕就已经得手。　　“不，我想我们还没仇。”沉默了几秒后，那声音幽幽回复道。　　还没仇？　　什么意思？　　罗斯从这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了不一样的情绪。　　“你说还没仇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这已经是我能回答的最终答案了，接下来，就请你去死吧。” 　　话音刚落，刀刃已经擦过罗斯的头皮。　　“等等？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罗斯捂着脑袋。　　又一次，差点脑袋就搬了家。　　他面前的空气中忽然多出一团黑色的暗影。　　“难以置信，一次就算了，竟然接二连三地躲过我的暗杀……” 　　暗影嘴里嘟囔着。　　趁着这个空档，罗斯就地一滚，拉开距离。　　“有话好说。” 　　“不，无话可说了，你老老实实得呆在原地等死才是最好的选择。” 　　对方手上是一把寒光霖霖的长刀。　　暗影再度消失，与空气融为了一体。　　罗斯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他看了眼手上的小手术刀。　　武器和人家没法比啊。　　这怎么打。　　如果有更强武器就好了。　　强力的武器，比刀与剑更强的武器。　　比刀刃更快，距离更远的武器。　　要能有一把枪就好了。　　面前的空气再度扭曲，罗斯举起右手，打算投掷手中的小刀。　　可他举起手的时候，原本的小刀忽然发生了变化。　　砰。　　枪声鸣起。　　比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