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永劫 · 2.苏醒

　　在太空中遥望地球，看到的景象十分壮观。　　多少雄阔壮丽的山河，在蔚蓝色的球体上，小的几乎可以忽略。　　这是不可多得的体验。　　太阳正散发出白色的光芒。　　罗斯看着周围将他包裹起来的太空，却并没有太多激动之情。　　他还没有吞下最后一口面包，也没有喝下最后一口咖啡。　　透明面板上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07:59:54】　　宇宙空间亮度骤然上升。　　【07:59:56】　　太阳发生了极速膨胀。　　【07:59:59】　　地球炸了。　　【08:00:00】　　世界变成了一片空白。　　…… 　　…… 　　滴～滴滴滴。　　罗斯从梦中醒来。　　白色的天花板，吵人的闹钟。　　没有太空。　　没有咖啡。　　没有面包。　　更没有果酱。　　有的，只是他手里握着一把枪。　　“终于回来了。” 　　罗斯摇了摇脑袋，有些庆幸。　　最近这段时间，每天晚上，他都会做一个梦。　　一个时间定格在2025年2月5日的梦。　　在梦里，他会出现在一座名叫未来城的城市中，扮演一位特工。　　特工的目标是潜入一家特殊的工厂，盗取工厂经理电脑中的机密文件。　　罗斯试了很多次。　　可每一次都没有成功。　　最接近的一次，文件上传的进度已经达到了98％。　　不幸的是，还没等进度到达100％，他就被乱枪打死了。　　这还不是最奇特的。　　在梦境中死亡，也不代表罗斯能够直接从梦境中脱出。　　他会在另一片颇为陌生的空间醒来，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梦的最后，总会以世界变为了一片空白而结束。　　罗斯发现了一个规律。　　梦结束的时间，是每天早晨的八点整。　　这可真是个奇怪的现象。　　老实说，罗斯被这奇怪的梦境折磨的够呛。　　一开始，他还有些新鲜感。　　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　　梦里的未来城，并不是一座生活质量高，人安居乐业的好地方。　　相反，处处都是危机。　　罗斯不是被卷入街头火并中被误杀，就是被某个坑人的骗子给诱杀…… 　　总之在梦中的结局都不怎么美好。　　甚至说，罗斯都害怕做“梦”的时间长了，自己的精神会出什么问题！　　罗斯揉揉眼睛。　　面前模糊的面板变得清晰了许多。　　面板上有信件图标在闪烁。　　罗斯点开应用。　　“亲爱的罗斯先生您好，您与医生的会面时间在5分钟后。” 　　他开始检查自己的形象，争取给医生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查尔斯医生，据说是个经验丰富的好医生。　　头发胡子里夹杂着白色，慈眉善目，一看就很好说话。　　“你好，罗斯先生。” 　　“查尔斯医生？您好。” 　　短暂地寒暄过后，查尔斯医生开始拉起了家长。　　医生从他也有一个像罗斯这么大的孙女说起，绕了好大一圈，才总算说到了关键问题。　　也许是上了年纪，查尔斯医生的语调缓慢，很有亲和力。　　只是考虑到医生的诊疗费，是按时间收的，罗斯实在不能给出好评。　　罗斯也在这段时间内不断思考，想到在不涉及太多隐私的情况下，向对方解释困惑的用词。　　当然，他并不打算全盘托出。　　“查尔斯医生，梦结束后，身体还没有完全醒来是正常的吗？” 　　查尔斯笑眯眯地点点头，和善地解释道:“这并不少见。” 　　“实际上。这和一个人的精神，身体状态都有关系，长时间得不到休息，或是精神压力过大，很容易出现身体虽然醒了，大脑却无法指挥它的情况。” 　　罗斯心下稍定。　　“查尔斯医生，那您说，长时间做几乎相同的梦，是可能的吗？” 　　“当然可能。”查尔斯医生捋了下胡子，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种情况虽然少见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你不要有多余的担心。” 　　“是这样啊。” 　　罗斯微微点点头，皱起来的眉头却没有解开。　　“可若是这种情况，不是一次两次，而是至少三次四次呢？” 　　“这……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查尔斯医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对于大脑，我们了解的还不够多，可关于梦境是如何产生的，现在已经有了好几种靠谱的学说。” 　　“有一种假说，你不妨听之。” 　　“我们都知道大脑，存在和记忆相关的部分，比如海马体。” 　　“如果不是从生物学的角度去，可不可以将它视为储存数据的特殊组件？” 　　“编码，存储，提取。这就是记忆的过程。” 　　“而巧合的是，在睡梦中，大脑会受到潜意识的影响，读取并改变过去的记忆。” 　　“如此说来，接二连三地读取令你印象深刻的画面，是不是能说得通呢？” 　　说到这里，查尔斯医生站起身来，拍拍罗斯的肩膀。　　“查尔斯医生，您的意思是说，大脑可以被视作是一台设计精巧的电脑？” 　　罗斯目光一凝。　　查尔斯医生微微点头。　　“对，你这样理解倒也很巧妙！” 　　“可是，我之前，并未见到过梦中的场景啊！”罗斯摇摇头。　　这也是他感到困扰的地方。　　“你知道吗，曾有这么一种说法，在电视被发明出来之前，人类的梦境，几乎都是黑白的。” 　　查尔斯医生循循善诱。　　“这种说法虽未必是真，但有一点还是很重要的。” 　　“你梦境中连续出现相同的环境，说明你对那地方存在很深的印象。” 　　“有没有可能，是你的记忆出现了差错？” 　　“我的记忆？”罗斯陷入沉思。　　“对，你的记忆。你知道吗？人的记忆不是一成不变的。” 　　查尔斯医生顿了顿。　　“过去存在于脑海的记忆，会因为某……某种原因被遗忘。而在特定情况下，又会被触发，这并不是没有先例。” 　　“不，不会的。”罗斯捂着头，听到自己的记忆有问题这件事，他忽然感到眩晕。　　然后，他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大声说话。　　“我的记忆没有问题！” 　　“你怎么能确认这一点呢孩子。”查尔斯医生笑了。　　“我怎么不能确定？那是我的记忆，你能比我更懂吗？” 　　罗斯火了。　　“特么的，你个老东西故意框我是吧？” 　　“你看，急了。”查尔斯医生摇摇头。　　“我只是提出了一种可能性，作为你的医生，我是要负责的。” 　　“我再说一遍，我的记忆没有问题！” 　　“你无法证明这一点，孩子。”查尔斯医生的目光带着怜悯。　　“你别再胡说八道了，不然我开枪打死你！” 　　一股无名怒火从罗斯胸中燃起，他恶狠狠地说道。　　令他失望的是，老查尔斯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这老登以为我不敢是吧？　　罗斯怒从心头起。　　右手一举，就要结果查尔斯老头的性命。　　只是举枪的瞬间，他感觉手上有些轻。　　不对，我枪呢？　　我刚刚在手边的枪怎么没了？　　“到时间了。” 　　查尔斯医生看了下手表，语气从和善变得严厉。　　“孩子，你该吃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