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衰变下的求道者 · 第三章新生

　　光芒散去之后，猫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它低头看看自己。还是白色的皮毛，还是粉红色的肉垫，还是那条长长的尾巴。和以前一模一样。它抬起头，四处张望。　　犀牛站在不远处，也正低头看着自己。它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然后朝猫走过来。　　它们碰了碰头，又活下来了，又一次。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太阳是暖的。风吹过草原，草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音。远处有山，有森林，有河流。　　猫深吸一口气。空气是清新的，带着草香和土腥味。新的开始，新的生命，新的——文明。　　它们在这颗星球上走了很久。　　没有废墟。没有遗骨。没有前一个文明的任何痕迹。　　真空衰变之下，什么都不剩。所有物质都被转化，所有存在都被抹去。每一纪元开始的时候，世界都是崭新的，干净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它们两个。猫和犀牛。两个奇点。两个永远活着、永远见证、永远失去的东西。　　它们找到了一个地方住下来。　　那是一片草原的边缘，紧挨着一片森林。有一条小河从森林里流出来，穿过草原，流向远方。河水很清，能看见鱼在水里游。猫蹲在河边，看着那些鱼。犀牛站在它身后，低头喝水。　　日子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猫晒太阳，抓虫子，追蝴蝶。犀牛吃草，散步，打盹。和所有普通的动物一样。但它们不是普通的动物。它们是奇点。它们知道，总有一天，会有新的文明出现。然后，一切都会重复。　　那一天的到来，比它们预想的要快。　　有一天，猫正在河边抓鱼，忽然听见远处有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不是鸟叫声。是另一种声音——是很多很多生命在一起发出的声音。　　猫竖起耳朵，抬起头。　　远处，草原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群人。　　他们走着，跑着，喊着。有的人拿着棍子，有的人背着东西，有的人抱着孩子。他们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逃命。　　猫蹲下来，看着他们。　　犀牛走过来，站在它身边。　　它们一起看着那群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那群人看见了它们。人群停了下来。他们看着猫，看着犀牛，愣住了。一个小孩子指着猫，叫起来：“看！那是什么？”一个大人赶紧捂住他的嘴。他们站在那里，不敢动。猫看着他们，也没有动。这是它第一次看见人类。有手有脚，有头有脸，有老有少。他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好奇，有警惕。　　猫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转身走了。犀牛跟在它后面。身后，那群人还在看着它们。它们回到河边，继续晒太阳。猫趴在石头上，眯着眼睛。犀牛站在水里，凉快凉快。而那群人在附近扎了营。他们搭起简易的棚子，生起火堆，烤起肉来。孩子们跑来跑去，大人们忙里忙外。他们说话的声音传过来，叽叽喳喳的，听不清说什么。猫远远地看着他们。它看见一个母亲抱着孩子喂奶。看见几个老人围坐着说话。看见年轻人出去打猎，带着猎物回来，被大家围着欢呼。它看见他们笑，看见他们闹，看见他们活着。猫低下头，舔了舔爪子　　晚上，那群人围着火堆唱歌。听不懂的词，听不懂的调，但能听出那是快乐的歌。歌声在夜空中飘荡，传得很远很远。猫趴在河边的石头上，听着那歌声。犀牛躺在草地上，也听着。　　歌声还在继续。　　夜还很长。　　新的纪元，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