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我封号斗罗无所畏惧

第二十八章 血染荒丘 死里逃生裂痕生

  休整了半日,狗娃的手臂虽依旧肿痛发黑,但敷了草药后,蔓延之势总算被遏制住,人也昏昏沉沉地睡去。那几个误食毒草的村民,在灌下解毒草汁后,狂态渐消,只是浑身无力,眼神呆滞,需要人搀扶才能行走。队伍里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悲戚。   周玉不敢在此险地久留,见伤者情况稍稳,便下令继续前行。队伍行进的速度慢了许多,沉默得可怕,只有脚步声、喘息声,以及伤者偶尔发出的痛苦呻吟。   丘陵地势愈发崎岖,怪石嶙峋,枯死的灌木丛生,遮蔽了视线。一种不同于毒草带来的、更加直白的危险气息,隐隐萦绕在空气中。   “玉哥儿,”王猎户之子靠近周玉,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山坡,“这地方……太静了,连只耗子都看不见,怕是有埋伏。”   周玉心中一凛,他也感觉到了。那是一种猎食者潜伏时特有的死寂。他握紧了手中的柴刀,低声道:“告诉大家,加快脚步,尽量靠拢,别掉队。”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队伍的气氛瞬间绷紧,村民们脸上刚刚消退不久的恐惧再次浮现。   然而,还是晚了。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滩,准备进入前方一道狭窄的山坳时——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数支粗糙的竹箭从两侧山坡的乱石和枯木后激射而出!   “敌袭!趴下!”周玉暴喝,同时猛地将身边一个吓呆的孩子扑倒在地!   “啊!”   “我的腿!”   ……   惨叫声瞬间响起!尽管有所防备,但猝不及防之下,仍有五六名村民被竹箭射中,倒在血泊中哀嚎。队伍大乱,人们惊恐地四散奔逃,或是寻找掩体,或是徒劳地挥舞着手中的棍棒。   “不要乱!围成圈!老人孩子到中间!”周玉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铁柱反应最快,怒吼一声,如同发狂的熊罴,挥舞着粗木棍挡开几支射来的箭,招呼着还能动的青壮迅速向中心靠拢,用身体和简陋的“武器”构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   这时,两侧山坡上呼啦啦涌出三四十号人!这些人衣衫褴褛,面目狰狞,手中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柴刀、粪叉、削尖的木棍,甚至还有抢来的锈蚀腰刀。他们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绿光,死死盯着队伍里那几袋被视为命根子的粮食。   是流寇!一群被饥荒逼得铤而走险,比他们更早踏上逃亡之路,却最终沦为掠食者的饿殍!   “把粮食和女人留下!饶你们不死!”一个脸上带着刀疤,似乎是头目的汉子,舔着干裂的嘴唇,狞笑着喊道。   “做梦!”周玉持刀而立,眼神冰冷如霜。他知道,在这种时候,退缩意味着任人宰割,意味着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杀!”流寇头目不再废话,一挥手中锈刀,带头冲了下来!其他流寇也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蜂拥而上!   血腥的混战瞬间爆发!   这些流寇虽然凶狠,但大多也是饿得皮包骨头,全靠一股亡命之气支撑。周玉这边,赵铁柱勇不可当,一根粗木棍舞得虎虎生风,但凡靠近的流寇,无不被砸得骨断筋折。王猎户之子身形灵活,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猎刀专攻下三路,狠辣刁钻。   周玉更是如同换了个人,他记忆缺失,但战斗的本能仿佛与生俱来。柴刀在他手中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融合了格挡、突刺、卸力的技巧,动作简洁高效,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虽不花哨,却致命!他如同磐石般钉在防线最前沿,接连放倒了三四个冲得最猛的流寇,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旧伤崩裂流出的。   村民们也被激起了血性,为了活命,为了那点救命的粮食,他们嘶吼着,用棍棒、石头,甚至用牙齿,与流寇拼命。李秀才也捡起一把掉落的粪叉,闭着眼睛胡乱挥舞,竟也逼退了一个想偷袭的流寇。   战斗异常惨烈。不断有村民倒下,也不断有流寇被击杀。碎石滩上,鲜血浸透了干涸的土地,哀嚎声、兵刃碰撞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周玉盯上了那个流寇头目。他知道,不解决此人,这场战斗就无法结束。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莫名的气力再次流转,脚下发力,如同猎豹般突进,柴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劈对方面门!   那流寇头目显然也有些身手,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两人各退一步。   “小子,有点本事!可惜,跟错了人!”流寇头目眼中凶光一闪,刀法变得狠辣起来,招招不离周玉要害。   周玉凝神应对,两人刀来刀往,战作一团。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为他们让开了一片空地。   就在周玉与流寇头目激战正酣,赵铁柱和王猎户之子也被其他流寇死死缠住之时,几个狡猾的流寇绕过了正面防线,扑向了被保护在中间的老人、孩子和那几袋粮食!   “粮食!抢粮食!”他们疯狂地叫喊着。   “拦住他们!”周玉眼角余光瞥见,心中一急,招式出现了一丝破绽。   那流寇头目抓住机会,一刀狠狠劈向周玉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周玉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同时柴刀上撩,险之又险地架住了这致命一击,但胸口却被对方的刀尖划开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而另一边,扑向粮食的流寇已经得手,扛起一袋粟米就想跑。一个护着孩子的老人试图阻拦,被他一脚踹中心口,当场吐血倒地,眼看就不活了。   “爹!”一个青年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住了那流寇的腿。   “滚开!”流寇反手一刀,捅进了青年的腹部……   惨剧接连发生,防线濒临崩溃。   “跟他们拼了!”赵铁柱眼见乡亲惨死,双眼赤红,如同疯虎般不顾自身,硬挨了两下,冲散了缠住他的流寇,朝着抢粮的几人扑去。   王猎户之子也一箭射倒一人,快步回援。   周玉心中怒火与杀意交织,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他猛地一声低吼,不再保留,体内那股潜藏的力量似乎被彻底激发,柴刀之上仿佛附上了一层微不可查的寒芒,速度与力量骤然提升!   “死!”   刀光一闪,快如惊鸿!   那流寇头目只觉得眼前一花,格挡的动作慢了一拍,喉咙一凉,随即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他的意识。   首领毙命,剩下的流寇顿时慌了神,又被赵铁柱和王猎户之子一阵冲杀,终于胆寒,发一声喊,丢下几具尸体和抢到的一袋粮食,狼狈不堪地逃入了山林深处。   战斗结束了。   碎石滩上,一片狼藉,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村民们或坐或躺,大多带伤,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惨状,低声的啜泣和痛苦的呻吟此起彼伏。   清点下来,这一战,村民死了八人,重伤五人,轻伤无数。那袋被抢走又夺回的粮食,也撒了不少,混着血水和泥土。   狗娃的母亲,那位刚刚经历丧子之痛(阻拦流寇的青年是她另一个儿子)的老太太,抱着儿子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最终一口气没上来,也跟着去了。   一天之内,接连失去亲人的狗娃,抱着父母和兄弟逐渐冰冷的身体,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空洞,不哭不闹,只是呆呆地坐着。   沉重的悲伤和绝望,如同实质的山峦,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李秀才清点完伤亡,走到周玉身边,声音沙哑而沉重:“玉哥儿……粮食……只剩两袋半了。伤药也快用完了。再这样下去……”   周玉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看着那些失去亲人的村民麻木痛苦的脸,看着狗娃那空洞的眼神,听着李秀才的话,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纵有几分武力,几分急智,在这残酷的世道和接连不断的打击面前,也显得如此渺小。   他能带他们找到水,辨认毒草,甚至击退流寇,但他无法阻止死亡,无法变出粮食,无法抚平这刻骨的伤痛。   队伍里,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早知道……早知道留在村里,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南边……真的有那么好吗?这一路死的死,伤的伤……”   “粮食就这点人了,我们……我们还能走到吗?”   怀疑、悲观、绝望的情绪在蔓延。刚刚凝聚起来的向心力,在血与死的考验下,出现了深深的裂痕。   周玉默默包扎着自己胸前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头脑异常清醒。他知道,此刻他不能倒下,不能流露出丝毫软弱。   他站起身,走到人群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悲伤、或麻木、或怀疑的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经历过血火淬炼后的沉凝:   “我们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同伴,我们流了血,受了伤。”   “这条路,比我们想象的更难,更险。”   “但是,”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留在北边,是饿死,是被人欺辱至死!往前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死去的乡亲,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才倒下的!我们不能让他们白死!”   “粮食少了,我们就再省着点吃!路难走,我们就互相搀扶着走!”   “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要往南走!走到那个冬天暖和,有海,有鱼的地方!”   他的话语如同沉重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赵铁柱第一个站出来,浑身是血,却昂着头吼道:“玉哥儿说得对!俺铁柱跟定你了!走到死也算球!”   王猎户之子也默默站到了周玉身后。   一些原本动摇的村民,看着周玉染血却依旧挺拔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心中的火焰似乎又被点燃了一些。   周玉看着重新勉强凝聚起来的队伍,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他知道,裂痕已经产生,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前路漫漫,而他们,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他抬头望向南方那连绵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群山,第一次感到,那传说中的乐土,是如此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