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劲。”妞妞噘着嘴看着他们,满脸的不高兴,“哥哥姐姐都欺负妞妞。” “我们换下一个游戏吧,妞妞想想,下一个该玩什么好呢?” 妞妞皱着眉头,似乎有些苦恼。 苏钰突然开口:“这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了?”妞妞看向他。 苏钰淡然道:“上次是你定的游戏,这次该换我们定了。” 妞妞将手指紧紧掰住,困惑地看着他:“那大哥哥想玩什么游戏呢?” 苏钰看着她,冷冷吐出了四个字: “你画我猜。” 他突然动了。 漫天的雨丝同时停滞了一瞬间,枯荣剑炁凌空而出,闪亮的剑光划破了迷蒙雨幕。 剑炁如霜。 他的人也似一把出鞘的利剑。 妞妞面色大变,刚想要躲闪,耳边却传来了若有若无的箫声。 如泣如诉,哀婉弥长。 随着这幽幽的箫声,自己的身子突然变得无比迟缓,就连动动手指都要花上全身的力气。 她艰难地扭过头,见到了阮茹贞站在迷蒙的雨幕中,丝丝缕缕的箫声从她红润的唇中传出。 湿漉漉的秀发紧紧贴在她的额上,随着音律变幻,她纤细的手指在箫管上舞动。 伊人独立,箫声隐隐,这是她最后见到的场景。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女孩如一张纸般薄薄地躺了下去,娇小的身躯倒在青石地面上,似乎还在微微颤动。 阮茹贞握着箫管的手也在颤抖,她的眼睛不自然地飘向别处,似乎不敢看她。 女孩的身体在雨水的浸润下扭曲变幻,渐渐与这漫天的雨幕融为一体。 她化作了一滩乌黑的墨汁。 “她果然也是画出来的。” 阮茹贞紧紧抿着唇,虽然刚才看到墨龙的时候已经推测出了。 但刚才还笑意盈盈的女孩,竟然也是别人笔下的“画中人”,多少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苏钰面色难看,冷冷地道:“是画出来的,但是,她和刚才的墨龙不同。 “什么地方不同?” 苏钰提起剑柄,雪亮的剑身上,一抹墨迹在雨水的冲刷下岿然不动。 “刚才盗竽斩下去的时候,我感觉到了。” “她有灵魂。” 阮茹贞一哆嗦,想到了一个可能。 “有灵魂是......什么意思?” 苏钰道:“我的猜测是,画画的那人真的找了个女孩的灵魂,把她融进了画卷之中。” “然后将自己的意志:抹杀画外人,与这女孩的意志相融合,造就了一个特殊的画中人。” “也正因如此,那墨龙不过是没有神智的野兽,而这女孩却这样栩栩如生。” 阮茹贞努力把自己缩进红色的衣裙之中,刚才她盛赞的江南春雨淅淅沥沥地打在她身上。 单薄的红裙似是阻挡不了料峭的春寒。 寒意彻骨。 “哇”的一声,她冲到了边上空无一人的摊位前,扶着古铜色的栏杆,吐了出来。 她的红衣此时已经被雨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隐隐露出下方玲珑的曲线。 她的肩膀不断耸动,显然心情并不平静。 苏钰走上前去,默默地拍着她的背脊,知道她多半是第一次杀人。 自己当年杀霸刀魏旌的时候,虽然没有这么激烈,但多少也有些心理斗争。 “她心神已经被那画画的人所控制,一心想要杀我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对她的灵魂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苏钰知道自己并不擅长安慰,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我知道。”阮茹贞转过身来,面色已经好了一些,她从储物戒中掏出水囊来,漱了漱口。 “你真没事?”苏钰望了望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 阮茹贞“哼”了一声:“我可是阮家三小姐,一个凡人,杀了就杀了,有什么好婆婆妈妈的。” 苏钰瞥了一眼墙角,那里一滩心说你在墙角留下的杰作可还在呢。 阮茹贞瞧见他的脸色,瞬间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她脸上的淡霞顿时转为酡红,轻轻咬了咬唇,对着墙角挥挥手,污秽顿时不见了踪影。 “走吧,我们再找找这里的线索。” 一回头,却看到苏钰仍站在原地不动。 “你傻了?干嘛像块木头一样站着?” 阮茹贞跑回他身边,仰脸看她。 苏钰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你做什么?” 阮茹贞一惊,心中突然有些慌乱。 还没来得及推他,自己也怔住了。 她刚才扶着古铜色的栏杆的那只手上,同样沾染上了深深的墨迹。 “这是什么?”她眸中带着一丝惊惶,求助般地看向苏钰。 “恐怕不止是那个女孩。” 苏钰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座城市......应该都是那个人画出来的。” “铮——” 一座典雅幽静的庭院之中,雪亮的刀光与一只红褐色的怪鸟相交。 刀光被反弹了回去,但那怪鸟显然也不好受,一边的翅膀上已经有鲜血流出。 只是那鲜血的颜色,漆黑如墨。 “司徒空,我此来只为杀尽阮家与凌家之人,你又何苦与我为难?” 怪鸟身上端坐着一个老者,头发花白、面色阴鸷,手中握着一枝淡金色的毛笔。 “与你为难?笑话!” 刀光盘旋落于地上,一个半身赤裸的大汉现出了身形。 他单手提着九魈环佩刀,遥指怪鸟上的老者,冷笑道:“我司徒空奉陛下之命任余州牧守,岂能任由你胡来?” “若不是在余州,我才懒得管什么阮家凌家的死活。” 老者怒道:“据我的情报,你跟他们并没有太深的往来,又何苦强自出头?” 司徒空坦然点头,道:“不错,这两家在江南蔑视王权,肆意安插亲信,插手军政,我很是不满。” “那就撤阵,让老夫出去搜城!” “但我也是陛下亲授的余州牧守。” 司徒空将九魈环佩刀横于胸前,一股股气流从庭院的四面八方涌向了刀身。 那是大周的国祚气运,作为余州牧守,他可以暂借一部分。 不仅如此,庭院之内,所有树木、假山、花丛,都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若是靠近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它们之上都镌刻了一道道精密的道纹。 此时这无数道纹组成了一个奇妙的“阵”,将司徒空的力量成倍地放大了。 余州守城阵法:遗风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