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深处有人家 · 第19章池塘 · 小蝌蚪与放大镜

　　谷雨过后，雨水愈发丰沛，阳光也一日暖过一日。村头那方小小的池塘，成了新的乐园。水面漂着嫩绿的浮萍，岸边的菖蒲和水芹长得正盛。　　最吸引孩子们的，是水里那黑压压、密密麻麻的小精灵——蝌蚪。它们像一个个活的墨点，拖着长长的尾巴，在水中灵活地聚散，时而在浅水处接受阳光的洗礼，时而又钻到水草深处躲藏。　　晓阳、小山和小雅几乎每天都要在池塘边蹲上半天。他们用洗净的玻璃罐头瓶舀起几只，看它们在有限的清水里惊慌地游窜。　　“它们的脑袋真大，尾巴真软。”小雅用手指轻轻点着玻璃瓶壁，轻声说。　　“等它们长出腿，变成青蛙，就能吃虫子了！”小山更关心它们未来的“用处”。　　晓阳看着那些单纯依靠尾巴摆动前进的小生命，觉得奇妙极了。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爷爷。爷爷没多说什么，只是从那个装满“宝贝”的抽屉里，找出一个黄铜边框的老式放大镜，递给他：“拿去，凑近了仔细看。” 　　晓阳如获至宝，拿着放大镜跑到池塘边。他让小山帮忙固定住玻璃瓶，自己则将放大镜对准瓶里一只静止下来的小蝌蚪。圆形的镜片将那个小世界陡然放大。　　“哇！”三个孩子同时发出惊叹。　　在放大镜下，蝌蚪不再只是一个黑点和一条线。它半透明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细细的血管和内脏的轮廓。它的大脑袋上，有两个极其微小的、似乎尚未睁开的眼睛。最神奇的是，在它身体后半部，靠近尾巴根的地方，似乎已经有了两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小的凸起。　　“爷爷！爷爷！”晓阳拿着放大镜跑回家，兴奋地报告他的新发现，“我看到蝌蚪身上好像要长腿了！” 　　爷爷正在给菜地浇水，闻言直起腰，用毛巾擦了擦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嗯，时候到了，是该长腿了。不过，别光盯着它将来变成什么样。” 　　他走到晓阳身边，看着那个玻璃瓶：“好好看看它现在的样子。看这尾巴多有力，游得多自在。它现在就是个蝌蚪，这就是它最该有的样子。急着让它变成青蛙，就看不出它作为蝌蚪的好处了。” 　　晓阳愣了一下，再次举起放大镜，仔细看着那只浑然不觉的小生物。它努力地摆动着尾巴，在它的水世界里生存、探索。是的，它将来会变成青蛙，但那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此刻，它作为蝌蚪的时候，同样完整而生动。　　他不再急着催促它们“长大”，小蝌蚪也许并不想那么快就长大，而是开始真正欣赏蝌蚪此刻的形态和活力。他似懂非懂，生命的意义并非只在于最终的结果，其每一段旅程，每一种形态，都值得被认真观察和尊重。　　傍晚，他们把玻璃瓶里的蝌蚪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池塘。看着它们欢快地融入那片黑色的“云团”中，晓阳心里充满了宁静。板凳在岸边试探着把爪子伸进水里，又被凉得缩回来，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春风拂过池塘，漾开圈圈涟漪，也吹动了孩子们的心。这个春天，他学会了等待，学会了欣赏“当下”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