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是为王朝之首。 其存在,是万万之民供养而来,聚集了无数的血汗铸就而成,其富丽堂皇,无有比肩者。 橙红交替的墙体连绵而去,似无有尽头。 一栋栋宫殿之中传来止不住的哭泣声,哀怨和悲鸣充斥回荡在一面面宫墙之中。 “一旦人做了太长时间的猪狗,便再难变回去了。” 周择随手打杀扑将过来的小太监,面色平淡至极。 他看着脚下堆积的尸体,轻轻一叹。 太监,宫女,一生之中将近一半以上的时间,都要磋磨在这深墙之中,为奴为婢,不见尊严。 性格,自然也就在无形之中扭曲。 以至于每每皇权更替,王朝迭代之时,竟也有着一批批的宫女太监为之殉葬。 令人瞠目结舌。 “吃人于无形,仅有的智慧都用在百姓身上......” 周择走得很慢,思考着自身一路以来的行为。 可看着周遭延绵的橙红墙体,越发觉得那是鲜血浸染而成,越是思考,怒火就越是旺盛。 “几千年啊......” 呢喃之间,周择走向了奉天殿。 虽然他此时并没有崇祯所在的具体情报,可是阅览气机,大致也能够感应到其存在。 沿气机而行,片刻后,便来到了一处宫门之前。 眸光落下,一个个身披重甲的禁军结成军阵,面露决绝之色,死死的盯着悠然而来的周择。 人数不多,约莫数百。 如此数量,面对来人之时,却是视死如归。 “愚忠,我该说是品行高洁,还是愚蠢无知?” 周择漠然,拔剑而出: “亦或者,二者皆有之?” “杀!” “护卫皇上,捍卫大明!” 一众禁军并未多说什么,或许也已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沉默一瞬,便持着刀兵,向着周择冲锋。 他们的配合有度。 一举一动,都似是一个整体。 十数丈的距离,几乎是眨眼而过,转眼之间,一把把长刀就已拉扯着大片气流劈砍而来! “罢了,你们已是这腐朽王朝的最后一关了......” 周择阖眸一瞬,随即跨步而出。 话音未落,身影就已撞碎了重重刀光,一众禁军还未反应过来,就已被冲散了阵型。 哗啦啦~ 周择抬剑而击,劲力吞吐,卷起气流啸动。 几乎是刹那之间,就有剑光连映成海,将周择身边数丈淹没,继而扩散而出! 寒芒之下,血色涌动。 每一道剑光都能够轻易的洞穿甲胄,将触及的士兵撕裂,带出大片的血液喷洒。 而周择却踏着奇异步伐,藏身于剑芒之后。 不过三十个呼吸。 宫门之前,就只余周择一人站立。 其衣玄色,滴血不染。 只是漠然的俯视着脚下转瞬而逝的士兵。 数百位身披重甲的精锐士兵,便是攻克县城都能够做到,现在却连片刻功夫都无法支撑,便就全军覆没了。 “我的提升,越来越慢了。” 扫视一眼,周择的思绪便回转到自身的修行之上。 他能够感受到,随着自身武功的进步,心灵修为的逐步提升,在眼下世界的进步速度越来越慢。 瓶颈,也近在眼前。 “或许丹劲就是我在这个世界所能到达的最终成就。” 忽的,周择似有灵感而生。 冥冥之中,他察觉了如今自身修行武功最大的缺陷。 也就是这个世界。 “等到一切安定下来,我也该离开了......” 深深的看了眼道衍图,以及仿若繁星般的烙印,周择推门而入。 ...... 奉天殿内,群臣犹如鹌鹑,抖似筛糠。 他们本是照例上朝,却不成想玄天升龙道忽然突袭京城,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堵在了紫禁城中。 进退不得。 龙椅之上,朱由检合身端坐。 其身披皇袍,面色冷淡,扫视着台下群臣,神色幽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一阵脚步声悠然而来。 沓沓。 沓沓。 初时还似蚊虫嗡鸣,由远至近,不过眨眼之间,就已如闪电轰鸣一般,涤荡开来。 朝堂之上,一众大臣瞬间安静。 嘈杂的争吵怒骂之音转瞬就被压下,一张张老脸硬生生憋的通红。 众人回头,看向大门。 只见日光垂流而下,烟尘氤氲而起。 一道人影踱步而来,其步伐缓慢,每一步却都似踏在众人心中,震慑着他们的心神。 直至群臣之中。 奉天殿堂的正中央,方才停下。 而后,在一众大臣惊恐的目光中,一个个身披玄衣道服的玄衣道众涌入大殿。 手持刀兵,于殿堂两侧列阵。 “你来了。” 朱由检并未在意他人,而是死死盯着周择。 看随后便发现,自己虽是俯视,却如同仰视周择一般,当下眉头微皱,冷声道。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周择。 可心中却是莫名认定,此人就是将他的大明灭亡之人。 “我自然来了。” 周择轻轻一笑,同样回应道。 直至此刻,气机交缠,多年来的征伐,就快要走到终点。 “我能问声为什么吗?” 朱由检轻拂额头,舒缓疲惫: “廉洁,勤政,我都能够理解,这是执政的策略。 可不惜得罪诸多世家,也要传授知识,有教无类的引导那些地里的泥腿子。” “为什么?” 他不懂。 自始至终,他都不懂。 如果其依照历史之中的那些造反之人一般,拉拢世家,亲近豪强,那么或许也无需如此费力,就能击溃大明,登上宝座。 那又为何要舍近求远? 如今再无退路,朱由检反而诞生了从未有过的求知欲。 “人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炽烈的情感。其人生百年,绝不该化作他人的食粮,被鲸吞一生的价值。” “这是这片土地之上,黎黎百姓做出的选择......” 沉默一瞬,周择说出了缘由。 自穿越之始,他便能够看到一个个苦苦挣扎的存在,如同荒野之上饥肠辘辘,不住哀鸣着的野兽。 盲目无力,毫无尊严。 当然,他也并非是因为什么大道理而去行动。 只是看的不爽。 为求念头通达,方才一路走来,仅此而已。 “那你可知道,能称之为恶的,不只有世家,皇权,还有你口中的所谓天下黎民! 易子而食,不过是遮挡脸面,中伤他人,不过是为逞口舌之快,兄弟阋墙,夫妻反目,贩卖子嗣,哪个又是心善之辈?。” “善人善举,英雄出世,万人之中,可有一人?” 朱由检一字一句,恨声说道。 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却也不认为这天下的所谓百姓,就能得个良善之名。 若是因此被周泽覆灭。 他绝不会服气,也不会甘心。 “所以,才需教化之功。” 周择眸光波动,幽幽一叹: “古有圣皇,后有圣人,皆以教化为功,四书五经,典籍经论,为的就是将良善之德传于后世,便能够潜移默化的改善人们的思想。” “读书千百卷,你究竟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