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惧,心生惊惧。 越是交手,胡咏的心中就越是惊惧,惊的是眼前这反贼看着年纪分明不过二八年华,可一手剑术简直炉火纯青。 惧的是此人心力非人。 面对数十位在武林江湖之中都可称之为高手的锦衣卫围攻,也可应对自如,不露破绽。 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以至于每过几个回合,数十位锦衣卫中,就有一人授首。 但,这怎么可能? 人力有时尽,实力再高深的武者,面对复数的敌人时,也都双拳难敌四手。 更遑论面对数十倍于自己的敌人? “此人实在非人,难不成大明真个气数已尽?” 刀剑齐鸣间,胡咏心中悄然升起退意。 都说国之将亡,必生妖孽,这人,不会就是亡国的‘妖孽’吧? 心念至此,胡咏手上的动作也在悄然之间僵硬了几分,气势开始不断的衰弱,应对周择的进攻,也越发的吃力。 心生惧意之余,与老友对了对眼神,开始缓步退后。 这差事,他们不干了。 就算事后被追究,以他们的地位,大不了也就是被罚俸而已! “果然,武者进步最快的方式,就是战斗,人在生死之中,往往能够激发出最大潜能!” 周择眸光扫视周身,催发劲力,手中长剑连连点在空中,与一把把长刀快速交锋,感知着自身快速的进步。 道衍图收集烙印的速度极快。 他曾有过计算,往往与一人相遇的片刻,不过眨眼之间,道衍图中,就能形成代表其一生的烙印。 可他吸收炼化的速度,却就远远不及。 纵使他刻意挑选,也要大量的时间去将收获的知识消化,学以致用。 一来一回,也要漫长的时间去消磨。 但现在不同了。 处于生死之间的周择能够感受到自身的潜力不断被激发。 心神也是空前的凝聚,对记忆之中的种种武功,武学经验,都能以着前所未有的速度进行消化,化为己用。 不过是交手片刻,他就已经将捕获的数个烙印之中的武学融会贯通,原本以为进无可进的暗劲,似乎也更进一步。 这种进步速度,闻所未闻。 “可惜,此法不适合经常使用......” 长剑后刺,弹开刺向后背的短刀,周择暗自可惜。 修行终归是要一步一步堆砌基础,生死战斗再如何激发潜力,终归是需要自身有着足够的积累。 更何况,以他的武功,哪里去找如此之多的死局? “嗯?想要跑?” 思绪转动之间,周择眸光忽然一凝。 他注意到一众锦衣卫中,那三个大内高手似乎有着撤退的意向,三人的位置也自内圈不断向着外圈靠拢。 当下心中一怒。 他好不容易凑齐了一众高手,给自己练桩刷劲,增长武功,哪里允许人就这么跑了? “再来,不许跑!” 周择脚下一踏,手中长剑猛然一颤,臂膀劲力吞吐,赫然挥剑,剑光拉扯出一圈凌厉的气流,扩散而出。 噗噗噗! 剑光扩散,一众锦衣卫躲闪不及,顷刻间就有六七人授首而亡,血雾飞扬而起,与月光相互映衬。 尸身落地,而剑芒并未消散,附着冰冷剑身,直追胡咏三人首级! “找死!” “欺人太甚!” 胡咏抬刀挡剑,随后便被打了个趔趄,手腕传来剧痛。 随即怒上心头,血气直涌脸上,烧的面皮一阵通红,死死的盯着周择,原本沉稳的步伐,也隐隐有些发抖。 他们都已经准备放手了,这反贼为何还要咄咄逼人? 一时上头,胡咏三人脚下一顿,竟又折返而回,拨开挡在身前的锦衣卫,提刀冲向周择! “这人好生刚猛,是什么来路?” 一众锦衣卫中,陆文昭眼珠转动,惊诧于周泽的武功,下意识的未出全力,藏身于众。 自最开始,他就在浑水摸鱼,同时观察着双方的实力,评估着大内高手,以及周择这位玄天升龙道之主。 只是划水之余,也不由得心生疑惑。 玄天升龙道他知道,民间近些年异军突起的势力,可此人的武功是何来路,他却是摸不着头脑。 看着并不像是武林江湖之中的路数,拳脚推动,腾转挪移之间,倒似有几分军中的模样。 “莫非?” 陆文昭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只不过再如何猜想,他也没真个出手,明面上作为锦衣卫千户,他可不是信王的手下,不能被别人摘了桃子。 反正这一趟,他只是陪跑而已。 呼呼~ 周择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心神却是越发的沉凝。 长剑弹抖之间,硬生生的打散了连映而成的刀光海洋,正面压制了周身数十人。 一剑,又一剑。 剑身如似残月一般,剑芒吞吐之间,撕裂了大片的气流,风声鼓动如啸,卷起了大片的鲜红喷洒而起! 众人眼前一花,只见道道残影而过。 转瞬之间就是大片的骨肉分离,断臂残肢坠落地面,惨叫声还未响起,就自快绝到极点的剑法之中湮灭。 周择的武功和战斗经验本就不差。 更有着道衍图之中,无数道烙印的弥补,每一次交手,每一次挥剑迎击,周择都能感受到自身对力量掌控的提高。 “退,快退!” 胡咏左右一望,心下冰凉一片,刚刚涌上心头的火气,瞬间就被浇灭。 滚滚寒意似乎冻结了四肢,任凭他如何催使,都动弹不得。 这才多久,锦衣卫就已经死伤大半。 他的两位老友,也都死在了反贼的剑下,眼下自己该如何是好? “看来你们的武功也就这样了......” 周择挺身而立,手中长剑回转,神色漠然的看着被血色浸染的土地之上,战战兢兢,零星几个的锦衣卫,微微摇头。 从几人记忆之中,他已经得知了此界武功的发展。 无非就是江湖之法和军中之法两种派别。 可本质上大差不差。 只不过武林江湖之中的技法更偏向于个人的杀伐,而军队下来的武功,则更注重杀伤的效率罢了。 同时周择也为自己武功的进步感到惊讶。 若是在刺杀朱由校之前的自己,想要对付如此之多的高手,恐怕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现在,却是有了几分游刃有余的样子。 “或许,我该找个时间,搜刮一下武林江湖之中的门派?” 周择眸光一转,收剑入鞘,鞘身顺势一点,便将胡咏的头颅如西瓜坠地一般,硬生生的打裂。 三个自紫禁城而出的大内高手,就这样死在了荒野之中。 随后,周择看向了为数不多的锦衣卫。 “有意思,陆文昭,信王朱由检的手下......” 眼底闪过‘星光’,周择目光扫视几人一眼,最终落在了浑身戒备的陆文昭身上: “我,似乎见过你?” “这位壮士说笑了,我......你?” 陆文昭一脸干笑的应付着,同时小心翼翼的看着周遭同僚的尸体,眼角微微抽搐。 这数十个锦衣卫齐攻,便是一座国公府都能够轻易拿下。 现在,却是被一人杀的节节败退。 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霸王在世。 可突然,陆文昭动作一顿,脑海中闪过几段零散的片段,思绪忽然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人生的战场。 那时大雪遮盖天地。 有一人自无穷的嘶吼砍杀声中,提剑跃身于马上,于万军之中刺杀敌将,原本如何回忆都极其模糊的身影。 现在却在逐渐凝实。 与眼前提剑之人似乎重合在了一起。 “是你!” 陆文昭一脸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周泽,难得失态: “萨尔浒之战,当时重创努尔哈赤的,居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