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理“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但不打算对词做出掩饰。 因为魏理所说的所想的,那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如果靠想就能成事,那大伙天天就这家里想就行了,还干什么呢? 魏理很清楚这一点,所以,魏理现在需要给魏国制定一个可行性方案,拉住这架即将失控的马车以免魏国继续滑向深渊。 魏理和公孙衍还在聊着,宰相惠施就已经到了。 魏理见惠施来了,急忙把公孙衍介绍给惠施认识一下。 “相国,这位是我的门客,名叫公孙衍,虽然现在只是犀首但是此人有大才,今日叫相国前来,就是一同商议会盟的事。有此人相助,会盟一事,不会太难的。”魏理把公孙衍介绍给惠施认识认识,而且魏理毫不吝啬地对公孙衍一顿夸赞。 这一番话下来,惠施心里倒是有些犯嘀咕了。 “公子这是怎么了?一边说这个人有才能,另一边又说这个人只是一个犀首,若有大才者,在魏国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犀首呢?”惠施心里独自想着,但是这些疑惑却不能直接问出来。 于是惠施只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公孙衍,便就此作罢 公孙衍见惠施只是瞅自己一眼,就没有后续了,心里顿时感觉到了一些落差,看来礼贤下士的只是魏公子,不是魏国的领袖。想到这里,公孙衍又暗暗下定决心,一定只对魏理唯命是从。 魏理看出来了些许端倪,这惠施压根不把公孙衍当回事啊。 其实惠施的这种反应在魏国什么正常,这种场景就好像十几年前,公叔痤对魏惠王介绍一个人的时候一模一样,那个人叫卫鞅。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只剩下一口气的公叔痤,给魏惠王举荐了一个人,公叔痤称他为“天人”,说此人为百年不遇的大才,随后又说,现在正在我的府上做一个门客,希望魏惠王可以重用此人。公叔痤说完又不放心的补充一句:“如果大王不用此人,那就一定要杀了此人,不能让此人离开魏国,为他国所用。” 后来的事,人人皆知,魏惠王不用此人,也没有杀此人。不久,卫鞅前往了秦国,助力秦国变法图强。 此时此刻,自己向宰相惠施举荐一个人,但是惠施因为对方身份低贱,对此人并不重视。 魏理在心里暗骂:“要不是我辛辛苦苦把这个人留住了,你们以后不知道要在这个人手里吃多大的亏,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 如果魏国的官场继续存在这种风气,那魏国就要真的烂透了。 魏理看着眼前的惠施,虽然对自己毕恭毕敬但是对公孙衍却是一点也瞧不上的样子,十分来气,但是官场的风气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纽转过来的,于是魏理想了一个问题,抛给了惠施。 魏理说道:“相国大人,今日邀你前来,除了公事以外,其实还有一件我个人的私事想要你帮帮忙。” 惠施:“公子但说无妨,我一定尽力而为。” “前几天,有人送了我几匹马,说是千里马,但是我认真一看,那些个马,一个个长的歪瓜裂枣,哪里有千里马该有的样子,我当时就很生气,但是自己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被骗了,相国大人,你可有什么好的方法,能够识别出那些是不是千里马呢?”:魏理。 惠施听了这话,微微皱了眉头回道:“这,公子啊,其实想要验明是不是千里马,很简单啊,只需要公子上马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魏理接着说:“你说的我都懂,但是我看那一匹匹马全然没有千里马的那种样子,所以我连试都不想试。” 惠施听了这话笑道:“公子,如果你只看一匹马的表面,那么你可能会错过很多很多匹千里马啊。” 魏理听了这话也笑了:“相国大人既然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我刚刚向你举荐这位公孙衍的时候,相国大人却丝毫不重视呢?难道相国大人也跟我一样,只看权位不视能力吗?” 魏理这一番话说完,惠施惊的急忙站了起来,自己口口声声说的那些大道理,等到自己用的时候却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惠施回想着以前,自己和自己的好友孟轲谈天论地,那时候的自己也是一代名士,自己说的话,也常被别人称为圣人之语。后来自己受人推荐到了魏国做了宰相,现在的自己竟然在识别人才这种事情上都会犯糊涂了。 惠施想到这里感到十分惭愧,他想对魏理和公孙衍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魏理见惠施明白了自己的样子,心里刚开始的那股气也消散开来。 魏理对惠施说:“相国大人不必自责,你身居高位,所思所虑都比我们所思所虑要多,不可能每一件事都能做的完美,相国大人能认清自己何尝不是一种进步呢?只是这世上还有很多人没有认清自己,或者是压根不想认清自己。” “是啊,还有很多人,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不愿意接受残酷的现实。” 惠施说完与魏理相视而笑。 公孙衍见二人这一番谈论,也算是明白了,也跟着二人笑了起来。 魏理见公孙衍也笑了,于是不解地问公孙衍:“我和相国大人达成共识而笑,先生有何事,也要一笑啊?” 公孙衍说道:“两位国家栋梁之间没有了误会,这对于魏国不是一件好事吗?我作为一个魏国人,笑一笑不是理所应当吗?” 惠施点头称善。 魏理看着眼前的一副祥和的景象也对未来有了盼头。如果魏国的大臣都能这样,那还有什么事完不成呢? 魏理:“好了,二位,收收心我们现在该好好探讨一下之后会盟的事了。第一件事,会盟的地点。” 因为这次魏国是和齐楚两国举行的三国会盟,所以会盟点应该是临近魏齐楚三国,这是最基本的条件。 “我觉得,就在徐州会盟吧。”:惠施。 “徐州地方不错,临近齐楚,但是离大梁太远了,与我魏国不利。”公孙衍反驳道。 魏理想了想说:“徐州可以,离大梁远一点没有太大的影响。” 惠施还是有些不放心:“徐州离大梁远,若是出了什么变故,恐怕会来不及应对。若是魏王出了什么事,恐怕国内又会大乱。”惠施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魏理惠施的这话已经很明白了。他是在担心,魏国又向当年魏武侯去世那会一样,本来还没有立太子,如果魏王遭遇不测,那么魏理和魏嗣就会像以前的魏罃和魏缓一样,斗个不停。几十年前魏国那么强大都差点被韩赵两国瓜分。如果现在魏国出现这种情况,那魏国基本就要亡国了。 魏理看出来了惠施所担心的问题,但是又看向公孙衍,等着公孙衍说说自己的看法。 公孙衍看二人都在等着自己说,却十分淡然:“其实我觉得,在哪里会盟根本就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是如何促成会盟成功。选了好地方但会盟没搞成,那有什么用呢?” 魏理和惠施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选一个适中的地方就可以,别到时候排场够了,事没办成,那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公孙衍见二人同意自己的观点继续说道:“如今世道不一样了,以前是他们看我们的脸色,现在魏国衰落了,我们得看他们的脸色。会盟的关键就是看我们能不能给出另齐楚足够满意的条件。他们两国高兴了,那会盟一事基本上就成了。” 魏理补充道:“还有,我们现在要认清楚自己的定位,魏与齐楚会盟,是因为我们现在的局面内忧外患,危在旦夕。所以,我大魏王不应该在像以前那样,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去,应该降低自己的身份,尊齐楚为上位者。这件事,相国你去好好劝劝父王,如果你说不动,那我再想想办法。” 惠施点头同意。 魏理又对公孙衍说:“我这伤,到时候估计去不了,所以你就代替我,和相国一起,陪同大王前去会盟。到时候有什么意见,尽管给相国说。” 魏理又对惠施说:“相国大人,会盟一事,您就是顶梁柱了啊,有些事,我父王不喜欢操心,有些事公孙衍又不熟练,所以,这些重担子就得您来挑起来了。” 惠施笑了笑:“公子说笑了,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公子放心,我一定尽力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