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天成 · 第五章人生知己难求

　　公孙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魏国与齐楚联盟这种事，已经算是国家大事了。要知道在魏国，高层领袖大部分都是魏国的王室宗亲，或者是军功贵族，从魏武侯继位开始，这种风气就一直存在，有人曾说，魏国的天下，是魏氏家族的天下，不是天下贤臣志士的天下。　　而如今的齐楚联盟一事，理论上去参加的都应该是王族的人，或者是从旧贵族里面选出来的。此时此刻，魏国公子魏理却毫不吝啬的举荐了自己。　　公孙衍顿了顿，看向魏理，魏理满怀期待的回望着公孙衍，随后说：“公孙先生一腔热血，一身本领，却无处可施展，如今联盟事宜刚好缺少一个有才能的人，去促成三国联盟，不知道公孙先生，意下如何？” 　　公孙衍：“请公子放心，衍虽无大才，但公子托付之事，衍定当全力以赴。” 　　公孙衍深鞠一躬以决心意。　　魏理急忙令下人扶起公孙衍：“先生客气了，魏国有你这样的人才，我却没有早日发现，这是我的过失，更是我魏国的一大损失啊，如今先生肯为国出力，本公子倍感欣慰。” 　　知己难寻，明主难遇。公孙衍无语凝噎，只想回报魏理的知遇之恩。　　魏王使节刚走，魏理就想起来，应该让公孙衍和惠施好好谈谈，关于三国联盟的事。于是急忙吩咐人把惠施请到府上来，对联盟的事好好探讨一下。　　等待的过程总是十分漫长，魏理和公孙衍二人便聊了起来。　　“先生认为，马陵大败之后，魏国改何去何从呢？魏国最大的对手又是谁呢？” 　　“既然公子问在下了，那在下就说一说我自己的一些浅显的理解和看法。” 　　“先生请讲。” 　　能与公孙衍这种人，好好聊一聊对时局的看法，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魏理想听一听这位古代的大才有什么见解，顺便为魏国的以后着想。　　公孙衍也知道，魏理想听一听自己的理解，从自己的话中来看一看自己的真才实学。　　公孙衍说道：“我大魏东败于马陵，不是因为军队不如齐国，而是恰恰是因为军队过于强大，主将激进。并且庞将军和孙膑有大仇，此二人于战场上相见，必定要争个你死我活。奈何庞将军略逊一筹，终究是败了。” 　　“马陵这一败，我魏国也算是伤筋动骨了，而且只重不轻。日后，其他诸侯国肯定会对魏国有攻伐之意。然而我觉得，最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对魏国动兵的国家中，齐国绝对占一个。” 　　魏理不解道：“齐国刚打了胜仗，为何却又最不可能是短时间之内攻打魏国的？” 　　公孙衍：“齐国虽然打了胜仗，但是齐国的主将田忌和宰相邹忌两个人不和，如果田忌继续对魏国用兵，要是输了还好，要是赢了那么功劳势必高于邹忌，邹忌这人不是什么好鸟，他肯定会万般阻挠齐国发兵魏国。他这是重私利而忘公利。所以，与齐国联盟之事，公子只要能拿下邹忌，就肯定能拿下齐国。” 　　“怎么拿下他?” 　　“用钱砸！” 　　魏理想了想，点了点头，同意公孙衍的观点：“听了你说的，我对联盟楚国也有信心了。你要不要听一听我的想法。” 　　“愿闻其详”：公孙衍。　　魏理：“我觉得，联盟楚国更简单。因为我们这一次联盟，抛出去的好处就是，平分霸权，说白了，就是我魏国一家独大的局面宣告结束，咱们大家平起平坐。但是，楚国地处偏远，咱们中原人常常看不起楚国。其实楚国在几百年前就已经称王了，但是没人承认啊，如今我魏国承认，在拉着齐国一起承认，只要给够楚国尊重，何愁联盟不成?” 　　公孙衍听了这一段话，很难相信这是一个王公贵族说出来的，因为在他的印象当中，这些所谓的王室宗亲，都是一些没有才能的家伙，但是魏理对楚国的看法，却全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而是一种平视对方，尊重对方的态度。公孙衍觉得，魏理作为一个贵族，能有这种觉悟，天底下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像他这样的贵族了。　　对于魏理的观点，公孙衍十分赞同。　　魏理又接着问：“先生认为，魏国联盟之后的重心应该放在哪里呢？或者说魏国以后应该怎么走呢？” 　　这个问题，公孙衍并没有先回答的意思，因为公孙衍是臣，魏理算是君，国家走向何处，是君主的意向决定的，而不是臣子的意向决定的。　　公孙衍觉得魏国的志向，应该是统一三晋，成为向晋国那样的北方大国。　　于是公孙衍略有犹豫的回道：“我以为，魏国先联盟齐楚，以定外局，在练兵图强，如若顺利，一统三晋，不过。” 　　公孙衍没有接着说下去。　　魏理追问道：“不过什么?先生但说无妨。” 　　公孙衍点了点头回道：“不过魏国几次大败，都是在一统三晋的路上，因为其他几个大国不可能放任着魏国一统三晋，而韩赵两国也不会坐以待毙。所以我觉得一统三晋难度很大。” 　　公孙衍怕打击到了魏理，于是微微低下头，等着魏理开口说话。　　魏理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确实啊，魏国几次大败，基本上都是在一统三晋的路上。但是我认为，这里面更大的原因是因为，魏国一开始就把自己要一统三晋的想法说了出来，人人都知道魏国想一统三晋，人人都不会做着等魏国一统三晋。” 　　公孙点了头同意魏理的观点。　　魏理接着说道：“所以，我认为，魏国不应该一开始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或者不应该让自己的想法让其他诸侯猜出来，要不然无论干什么事都不会顺利。要一心一意谋发展，聚精会神搞建设，要低调低调再低调。待到强大之时，别说是一统三晋，就是整个天下，又有何妨？” 　　魏理说完，深呼一口气，看向公孙衍。　　公孙衍听魏理前面说的话感觉还不错，但是当公孙衍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脸色顿时大变。这是公孙衍第一次听到有人说预图谋天下。　　公孙衍看着魏理，觉得眼前那个躺在床上的翩翩公子，看着十分柔弱的一个人，但是以后肯定是一个另天下人闻之色变的一个人。　　公孙衍在心里暗暗想着：“想要天下的人，这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此人之志，可比天高。” 　　魏理一时兴起把自己的心理话说了出来，但是想到自己刚刚说过，不能把自己的想法一开始就说出来，魏理感觉有些紧张，他看了看公孙衍，但是公孙衍似乎在想着什么，并没有发现自己在看他。　　魏理本来想对公孙衍解释说自己是一时冲动，说了大话，但是转眼一想，如果我这样说了，那不就是对公孙衍的一种不信任吗？魏理思考片刻，没有选择解释，而是诚恳的看着公孙衍。　　公孙衍这时发现魏理一直在盯着自己看，突然想到，魏理前面刚说过，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别人，但是刚刚又大声说他有窥视天下之意，公孙衍感觉魏理可能会跟自己解释一下，糊弄过去，但是等了片刻，魏理却丝毫没有这种意向，公孙衍想着：“魏公子真是不把我当外人。如此信任我，我一定要为公子尽心尽力。” 　　此时此刻的房中，两个人各有自己的想法，各自对着对方有些许怀疑，但是最后，他们二人都选择了，相信对方。　　君臣如同心，大业敢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