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们 · 60 化解矛盾

　　他们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早上赶时间，就在车上吃了面包当早餐，在动物园里逛了一上午，又没吃午饭，两个人已经都是饥肠辘辘。下了车，一帆提议先去吃个饭再回去，嘉然却哪里有心思吃。无力地摇了摇头，迈着千斤重的步子，她走上回寝室的路。　　一帆追上来拉住嘉然。“嘉然，不要这样好吗？你生气可以冲着我来，不要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我没有跟自己过不去，累了，真的不想吃了。” 　　“嘉然，你别生气了好吗？” 　　“我没有生气，真的。只是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我先回去啦，你自己去吃吧，不用管我。” 　　“那我先送你回去。” 　　“随你。”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无话回到了梅二。　　嘉然闷闷不乐地回到寝室，一进寝室陈磊就看到了拉长脸的嘉然：“怎么了，我们的大美女，今天玩得不开心吗？难道又和一帆吵架了？” 　　“什么叫又吵架，跟他哪里吵得起来嘛。”梦朵在旁边扔过来一句。　　“有吃的吗？快点接济我点，我肚皮都要贴后背了，快点快点。”嘉然看到梦朵吃的薯条，两眼放光，跑过去抢过来就往嘴里送。　　“哎，这是我妈做的，我还没吃上几个呢。你不是去约会嘛，什么点了连饭都没吃？” 　　“别提了。本来气氛挺好的，到一半一帆出来煞风景，一腔热火瞬间被熄灭了。” 　　“嗯，听着像是一帆能做出来的事。今天又是什么状况？” 　　“本来好好的，他突然说毕业后要出国。” 　　“为什么逛动物园会突然说出国的事？” 　　“。。。好像是我问的。” 　　“而且，这不是好事吗？你为啥一副苦大深仇的样子。” 　　“他说他们专业出国前途更大。也许他说的是真的。可是你说我一个学日语的出国，还是去美国，能干嘛？不说现在好歹认得ABC了，出了国他去念博士，我呢？我怀疑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瞎操心，他的计划里压根就没有我。大学里面玩玩，毕业了各自拜拜。” 　　“你不要这么想嘛，一帆有好的发展，对你们的未来也是件好事。区区一个美国难不倒我们的美女学霸。而且，他现在打算去，不一定最后去得了啊。你们还是好好沟通一下，新世纪的大学生情侣不要被这些琐事伤了感情。” 　　嘉然想想陈磊说的也对，还有两年呢？一帆去美国的事情现在还是个未知数，现在开始担心未免有点太悲观，不像平时的自己。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先不去想有的没的了。想通了这点，嘉然胃口大开，把梦朵的薯条吃光不够，还拉着她跑到校外去吃臭干子了。　　这边一帆回到寝室，不禁懊恼自己说话不经大脑。之前明明决定想好了再跟嘉然说的，今天被她一问就这么漏了嘴。他有种预感，之前跟嘉然的磕磕碰碰跟这件事情比起来什么都不是，这次危机要是解决不好，两个人说不定真的就走到头了。想到这里，一帆开始有点后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办法化解这场矛盾。钱诚在一旁看着他一会唉声叹气，一会抓耳挠腮地，想拉着他出去喝一杯，也被拒绝了，索性让他自己继续烦恼。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一帆一早起来就给嘉然打电话。出乎意外又让他无比庆幸地，嘉然没有拒绝他的通话，反倒大方应了他的约，一起去了梅园食堂吃早饭。两个人各自打饭找地方坐下来，嘉然闷头就着榨菜喝白粥，心里暗暗吐槽昨晚臭干子吃多伤了胃，早上只能喝白粥。一帆看嘉然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粥，全然不像平时的样子，以为她还在生气，心里越发着急，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弄得自己盘里的早餐也是味同嚼蜡。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吃完早餐，一帆提议去散步消食。嘉然无异议，于是二人又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逛着。走到梅园小操场，看到零零散散几个人在球场上打篮球，嘉然先在旁边坐了下来，看他们打球。这段日子的篮球场因为旁边的未名湖在翻修显得比平时萧条了很多，只见各种建筑用材料堆积在球场边上，不免让人担心打球学生们的安全。　　球场上人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打得却很火热。两个人刚坐下来，就见一个同学在球场边缘绕过对手突然来了一个大转身，与身高不符的弹跳后，那球以完美的弧度飞向了篮筐，在众人的注目下精准入篮。看着篮球掉下来后拍在场地上，投篮的同学得意地看了一眼对方拦他的同学，“怎么样，虎纠再厉害，遇到我还是黄不胜黄。” 　　“你先别得意，总有一天我能黄住你。” 　　“我还真不是说大发，再给你二十年你还是赢不了我。” 　　看着那两个人的互动，嘉然回过头来问一帆：“你说，他们两个20年后会是什么样子？” 　　“20年？很遥远啊。而且，我也不认识他们。” 　　“我猜，他们也许会成为银行家，律师，也有可能会为了生计奔波。我希望不管他们今后的道路是什么，以后身在何方，大家都可以保持联络，共同守护曾经在江大的时光。” 　　“嘉然，你的意思是同意我出国的计划了？” 　　“我可没这么说啊，只是发个感慨。而且，你的人生不需要我来同意或者否定。” 　　“可是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走下去啊。” 　　“你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去美国读博士，不留在江大？不是说你的成绩完全可以保送博士吗？” 　　“江大博士很好，那也是我之前的计划。不过，听了师兄的介绍，我觉得美国的博士更有挑战性，相对地回报也会好，我想试一下。” 　　“可是你也可以在国内读完博士以后在去做博士后呀，也是一样的。” 　　“美国的经历也可以扩展我的视野，对我以后的发展更有帮助。之前的见习让我了解了化学应用的重要性，显然去美国深造会对眼界和经历更加有益。”一帆试图说服嘉然。　　“我不否认出国留学对我们都有很大益处，但不一定非要去美国吧。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一个学日语的去了美国要做什么？还是，你从一开始都是打算自己出国的？“ 　　”这个。。。“ 　　”如果你以后也有去日本的留学机会，你会考虑吗？” 　　一帆顿了一下，他大约明白了嘉然的意思：“这样吧，我几个选择都考虑一下，如果能去日本的话我也会考虑去日本，但去美国读博士是我现在的理想，请你支持我好不好？” 　　“我也想支持你，可是支持的结果会是什么样，你考虑过吗？哎，算了，我们再好好想想吧。” 　　假期剩下的几日两个人没有见过面。一帆对这倒不是特别担心，因为嘉然之前就跟他说过她最近在做的另一份家教学生近期要去日本了，要求她帮他最后冲刺。　　假期最后一天，嘉然从学生家里出来，下午的天已经有些黑了，看来是要下雨的样子。　　紧赶慢赶终于坐上了公交，车一开动就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看着窗外的雨还没来得及庆幸，嘉然发现早上出门的时候陈磊明明提醒她带伞，她还是忘记了。好在回学校的公交要坐45分钟，但愿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她显然低估了江城的雨，都快到学校了还没有变小的迹象。　　“江大站到了，下车的到后面下。”卖票员操着一口江城话提醒车上乘客。　　嘉然站在车门口，望着外面的大雨，有些犹豫了，怎么办？　　“同学，你到底下不下车？”后面的人已经不耐烦了。　　嘉然咬咬牙，冲进雨里。　　正当嘉然在大雨中手忙脚乱要把包放到头上遮雨的时候，依稀在雨中听到有人在叫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视线被大雨模糊，看不到什么人。摇了摇头，以为自己幻听，她继续往宿舍跑去。跑了两步，感觉后面追来了一个人，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停下往后看，居然是一帆。他打着一把伞，立刻递给嘉然，自己打开随身携带的另外一把。　　“你怎么来了？”缓过神的嘉然感到非常意外。　　“我听广播说今天会有暴雨，再打电话到你寝室，陈磊说你出去的时候没带伞，我担心你淋雨就出来在车站等你。” 　　“那我要是坐的士回来，你不就扑空了？” 　　“我没有想那么多，就想着你不能淋雨。” 　　“你真傻，你等了多久了？”嘉然心里不由暖烘烘地。想想几天前两人还不冷不热，今天下雨一帆想到的却是怕她淋雨，给她送伞。　　“没事，我们一起回去吧。” 　　“好。” 　　江大校门口在山脚下，历来下雨必淹。两人来到校门口，果然水已经把校门口淹了，只见行人们已经卷起了裤腿在水里淌过。只见旁边一个白衣女生说了一句：“妈呀，真的是来江大看海呀。”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淌水而行。嘉然正想效仿，只见那女生哎呀一声，脚一滑，整个人跌到水里，立刻打了退堂鼓。　　“我们要不绕到学校后门那里，那里水会少一些。”嘉然转头问一帆。　　“那样是不是太远了？而且雨这么大，后门也不好走。” 　　“那怎么办，我的鞋也不好走。” 　　“我背你过去吧。” 　　“啊？”嘉然有点尴尬，这有点接受无能啊。　　“没关系的。”一帆边说已经边弯下了腰。　　嘉然还是有些犹豫，这个也太超出她的接受能力范围了。作为一个到高中都没怎么跟男生有交集的女生，她难以想象被熟人看到这情景的尴尬。　　正当嘉然犹豫不定的时候，边上的一对情侣已经做了标准示范，　　“不好吧，被熟人看到了不好。”一个娇小的女生和男朋友争执。　　“你是我女朋友，别人看到了又能怎么样？”高大的男朋友二话不说，背起女生淌水而行，女生嘴上一直拒绝，脸上倒是一副幸福的样子趴在男朋友背上。　　“你看看他们，不也一样。没事的，我来背你吧。”一帆给嘉然打气。　　“好吧。”嘉然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见一帆转过身，蹲下，嘉然搂住了他的脖子。站起来的时候，嘉然感觉到一帆明显顿了几秒钟，不免担心：“我是不是太重了？” 　　“没有的事” 　　一帆深吸了一口气，让嘉然搂紧点。嘉然打着伞，为两人挡雨，一帆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走着。　　“慢点走。”嘉然明显感受到一帆急促的喘气声。　　“我知道。”一帆感到有些吃力，但现在两人已经在水中间，他绝不能松手，他停顿了一下，又深吸一口气，继续慢慢前进，还好路不长，两人很快就过了深水区到了门口的高地。　　一帆放下嘉然，不停地大口喘气。　　“是不是很累？” 　　“还好，可能因为是上坡的关系吧。” 　　看着一帆给额头上的点点汗珠，嘉然哪里不明白。　　“觉得我重就不要逞能嘛。” 　　“没有啦，是我要多锻炼身体，这样才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帮到你。”一帆红着脸。　　“你呀，哎，我说你什么好呢。“ 　　“好了，我们快点回去吧，雨还挺大的，我们一人一把伞应该不会淋湿。” 　　一帆有点有点不好意思，催着嘉然。　　“不懂情趣的家伙。”嘉然小声的嘀咕着，折起自己的那把伞，跳进了一帆的伞下。看着他诧异的表情，耸了耸肩，搭上他的胳膊，拉着他迈起了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