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们 · 59 考验

　　那之后，一帆说明哲的生活开始慢慢回到往常的节奏。虽然他还是会经常魂不守舍，可是课业没有再怠慢了；烟虽然没有戒掉，也不会一根接一根地抽了。嘉然把这些话说给梦朵听，她嘴上说跟她没关系了，可是明眼人还是一下子就能看出她松了一口气。嘉然后来几次找到机会问过梦朵，她还是闭口不说分手的具体原因，只是有次不经意间说起明哲的学妹找到她的事情，待嘉然再问，就转移了话题。　　大二下学期过得好像比之前的学期都特别快。转眼间，大学生涯过了快一半，很多人开始静下心来规划未来，各个院系也组织了校友交流的活动，给在校生们提供更多毕业展望。　　一帆进大学的时候就抱着在国内继续深造的想法，只是没有定下来是留在江城，还是北上去首都。遇到嘉然后，他渐渐趋向于考去BJ，因为嘉然是家里的独女，平时表现出来的对父母的感情让一帆感觉她不会想离家太远。一帆家里对此无所谓，父母只是说支持他的选择，让他自己拿主意。　　就在一帆为着自己的目标努力的时候，一张海报改变了他的轨道，也改变了他的人生。　　这天，钱诚拉着一帆去了华北楼，说是看到一则他俩都会感兴趣的消息，一定要去看看。两人到会场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只好在靠近最后排的地方找到了两个位子。向前面望去，一帆看见了几位师兄和师姐，转过头来问钱诚：　　“这是什么活动？” 　　“”据说是我院传统。每年都会请应届优秀毕业生给低年级学生介绍一下四年的经验，也算是师兄师姐们对师弟师妹们最后的照顾。” 　　“这还真不错呢。” 　　“那当然，我还能坑你？” 　　说话间，主持人上台介绍本次活动的宗旨，然后第一位发言人单师兄走上了讲台。之前主持人在介绍单师兄的时候提到他放弃美国两个名校的奖学金，选择了去剑桥深造。江大化学学院本科生出国风气并不浓烈，不像其他兄弟院系，所以单师兄的介绍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他详细地介绍了自己准备出国考试的情况以及如何申请美国和英国学校博士生全额奖学金的事宜，场下学生们一时听得聚精会神。单师兄之后，又有几位师兄师姐上台讲了一些他们在江大四年的心得以及各种求学求职之路，戏言他们摸底过河，希望学弟学妹们少走弯路。座谈会最后把问题留给了在座的师弟师妹们。平时英语不好的钱诚第一个提问。因为在最后面，他几乎是喊出来的：“请问如果英语成绩不好还有机会考过托福和GRE这些美国入学考试吗？” 　　地下一片哄然大笑，单师兄很严肃地回答：“其实可以的，平时英语不好没有关系，出国考试取决于你有多努力而已，关键是一定要相信自己。” 　　“那请问要准备多久呢？” 　　“这位同学几年级？大二啊。现在开始准备其实也不算晚。” 　　钱诚松了一口气，一帆问了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师兄您觉得去美国读博士好还是留在江大读博士好，如果是出国的话，是本科毕业就计划出去还是在国内读完硕士以后再出去比较好呢？” 　　“显然是在美国读博士，毕竟世界上著名的高校，还有先进的大药厂，大化工厂都在美国，作为化学专业的毕业生，去那边的话可以开拓自己的视野，想想国内和国外这方面有多大的差距？非常明显。”单师兄越说越激动：“就算以后回国发展，有了美国博士学位和研究经历也是非常有益处的。我个人强烈建议本科毕业就争取出去留学，我知道江大化学学院很多人是在国内读完硕士以后出国的，读完硕士的好处是对未来的方向有比较深刻的认识，而且可以加大出国的几率，但如果本科毕业就可以去国外留学深造，又何乐不为呢？” 　　单师兄最后幽默了一把：“当然，最好和女朋友一起出去。”赢来底下一阵笑声，一个勇敢的女生甚至直接大声问：“那师兄你有女朋友吗？”引来了观众更多的笑声，为女生们的勇敢而鼓掌。师兄腼腆地笑了笑：“所以我才选择去剑桥，而不是哈佛。”这下全场都热闹了起来，有人鼓掌有人起哄，也有人一脸的沮丧。　　单师兄的话在一帆心中激起了不小的波澜。之前，他几乎没有考虑过出国，但是听了师兄的话又觉得是呀，为何不早点去美国深造呢？想起之前去汽车厂看到的场景，化学专业在国内就业不容易，留校也很难，去美国留学显然是个理想的机会，可以去国际知名的大药厂和化工厂，也可以海归回高校，尤其是有了美国博士这块金字招牌。　　座谈会以后一帆和钱诚主动和单师兄单独聊了聊，单师兄对出国准备工作的各种介绍扫去了一帆他们心中最后的疑虑。之后，一帆也独自了解了出国的一些手续，发现过程比他想象的简单很多。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一帆觉得本科毕业以后去美国留学也许是个更好的选择。他暗自下了决心，准备考完六级以后暑假开始就着手准备考试，先试一下出国这潭水。不过这样一来无疑会改变他以前留在国内和嘉然一起发展的计划，一帆准备先找个机会和嘉然商量这件事。　　这边一帆还没想好怎么跟嘉然提呢，嘉然倒是先开了这壶。　　这天，正好赶上了五一假期，嘉然抽出假期的一天和一帆约会，去了动物园。因为赶上假期，动物园里虽说不上人山人海，也差不多了。嘉然看着那人流有点想打退堂鼓，拉着一帆就要出来。他哪里愿意好不容易得来的校外二人时光这样被打乱，反拉着嘉然走到一旁的花坛边坐下，给两个人买了冰淇淋，边吃边看地图研究动物园的布局。不一会，把地图折起来揣进裤兜里，向嘉然伸出手：“好了，走吧，保证让你尽兴而归。” 　　带着疑惑，嘉然跟着一帆站起来。“我们现在去哪？” 　　“第一站，金丝猴。” 　　两个人走到金丝猴区的时候，刚好看到前面一个春游的团队离开，空出来很多地方。他们高兴之余赶紧跑到前面，却见几只本来面朝外面的金丝猴看到有人过来多齐刷刷转过身去，留下几条尾巴像事先约定好似的晃来晃去。嘉然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它们回身露脸，未免有点失望，对旁边的一帆说：“要不，咱们去看其他动物吧。” 　　谁知，嘉然刚说完，就见其中一只金丝猴转过身来看了她三秒，突然间向她吐舌头。　　“哎，它在跟我吐舌头呢，你看见没有，看见没有？” 　　“呵，看见了。这家伙还挺调皮的。” 　　“太可爱了！” 　　“嘉然，你看边上那两只。” 　　嘉然顺着一帆的手指望过去，只见最左边两只金丝猴的尾巴不知何时缠在了一起，宛若携手散步的一对情人。嘉然的心瞬间不知被什么东西击成了一滩水，下意识看向一帆，他的眼中也是满满柔情。也许是受到了猴子们的影响，他们之前分开的手又仅仅握在了一起。　　当两人沉浸在彼此眼中的温情时，猴子们的这场“恩爱秀”却被他们旁边一个小朋友的尖叫声打断，很快就结束了。看着四处逃窜的猴子们，嘉然心里有些不好受，拉着一帆离开了金丝猴馆。　　接下来，一帆一路带着嘉然看了很多动物，也用相机拍了很多动物。其中，因为一帆无意中提起企鹅是少有的一夫一妻制的动物，嘉然强烈要求合影来纪念它们忠贞不渝的爱情。或许是因为季节的缘故，动物园里随处可见亲密的动物们，比如用鼻子秀恩爱的大象，还有用脖子缠绵的火烈鸟，这一圈逛下来，两个人的手都没有分开过。　　一个上午下来，他们看到了很多动物。虽然没有逛完整个动物园，但是看到的都是两个人喜欢的动物，一帆和嘉然说留个小遗憾下次再一起来。对此嘉然也没有异议，于是两个人向出口走去。　　到猴山的时候，嘉然说要去看看别的猴子，两个人又多走了几步去猴山。可能因为中午太阳大的关系，里面没有多少猴子了，只有几只分散在几个地方，也不是很活跃。嘉然有点失望，刚要跟一帆说走吧，却见一只猴子向她那边走来，还以为它找她要吃的，忙吧手上的花生拿出来，等它走近了就丟给它。　　那猴子却走到一半在一只蹲着的猴子后面停了下来，坐在那开始在那猴子身上翻找，时不时找出东西放进嘴里。翻了一会，只见前面的猴子突然起来，越到给它“服务”的猴子后面抓着前面猴子站了一会期间双腿似乎有轻微的摆动，又跑到前面享受那猴子的“服务”。　　开始的时候，两个人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两只猴子的互动。等同样的事情反复了几次，嘉然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脸刷地一下变红。悄悄看向一帆，他的脸倒是没有红，倒是他的耳根出卖了他，眼睛也是不知道望向何处。不敢跟他说话，嘉然拉着一帆离开了猴山。　　直到离开动物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帆不知道如何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嘉然想起来一件事：　　“一帆，你好像很喜欢做规划？” 　　“哦？你怎么知道？” 　　“点点滴滴吧。看你今天一会儿功夫就把今天的路线计划好，好像还把各种动物的饲养时间和大规模旅游团的时间地点都搞清楚了，中间没有浪费时间等，也没有很挤。不得不再次赞叹你强大的计算能力啊，简直赶得上人脑计算机了。” 　　“嘿嘿，过奖了。” 　　“说真的，你是不是凡事都喜欢先做计划？” 　　“理科男生多少都会有些吧？” 　　“那你的人生呢？你也计划好了？” 　　“没那么长远吧，不过这两年应该算有，那样可以朝着目标前进。” 　　“哦？你下面两年是什么计划？” 　　“出国。。。”二字毫无准备地说出口后，一帆才惊觉刚才自己说了什么，连忙看向嘉然。　　“嘉然，你听我说。” 　　“好，你说。” 　　“我这也是近期才有的想法。前几天去了院里一个活动，听拿到国外学校offer的师兄说起来，觉得对我们专业来说出国会有更多机会，所以才逐渐改变想法的。这两天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说，可是总觉得没想好怎么讲。。。” 　　“是没想好现在跟我分手还是到时候再分手吗？” 　　“嘉然，你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要跟你分手的想法。因为这是近期才有的打算，还有很多没有考虑清楚，所以觉得时机没到。” 　　“好，那等时机到了你再跟我讲吧。我们回去吧。” 　　“不是说好下午还要去归元寺吗？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饭吧。” 　　“改天吧，今天走了那么地方，我累了。” 　　“。。。好吧。”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一帆想跟嘉然继续解释，她却闭着眼睛，好像睡过去了一样，只有不停闪动的睫毛告示着她只是装睡，而一帆却困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