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复苏之真武荡魔 · 第54章致命的汗巾

　　第五天晚上，叶真走出房间。　　他不是特意选这个时间，只是想在打更鬼出现之前，再熟悉一下白色走廊的布局。这几天他白天探索，晚上休息，已经摸清了大部分规律。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晚上才能验证。　　白色走廊里，墙上的白纸灯笼已经亮了。惨白的光照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冷得刺骨。鬼杂役还没出现——它们通常在打更之后才出来打扫。　　叶真沿着走廊慢慢走，一边走一边观察两边的房门。　　那些门都关着，门缝下透出诡异的气息。有的浓，有的淡，有的几乎察觉不到。他能感觉到，那些气息在变化——白天淡一些，晚上浓一些。活人靠近的时候，它们会更浓。　　走到走廊中间，他停在那扇没有门牌的门前。　　门缝下透出的气息比其他房间都浓。那种浓不是普通的浓，而是像有什么东西贴在门后，正在拼命往外挤。　　叶真伸出手，按在门板上。　　冰冷的。　　比前几天更冷。　　他把手收回来，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但叶真听见了。　　他转过身。　　鬼小二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惨白的脸，夸张的笑容，永远滴血的汗巾搭在肩头。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就站在那里，弯着腰，堆着笑，看着叶真。　　叶真看着它。　　两人对视了几秒。　　鬼小二抬起手，指着叶真，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那意思还是：你还没吃东西。　　叶真没有说话。　　鬼小二往前迈了一步。　　距离缩短到两步。　　叶真还是没有动。　　鬼小二又往前迈了一步。　　距离缩短到一步。　　它抬起手，用那条滴血的汗巾，向叶真的脸擦来。　　那动作很慢，像是普通的店小二在擦桌子。但叶真知道，那条汗巾上的血，只要沾到身上，就会让人逐渐变成客栈的一部分。　　叶真后退一步。　　汗巾擦了个空。　　鬼小二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一点。它又往前迈了一步，再次举起汗巾。　　叶真再退。　　鬼小二再进。　　一退一进，两人在走廊里移动着。　　叶真一边退，一边观察鬼小二的脚步。它的脚步无声，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它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两个黑漆漆的洞，但叶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盯着他的肩膀，盯着他的手，盯着他可能被血滴溅到的任何部位。　　退到走廊拐角处，叶真停下脚步。　　后面是通往黑色走廊的路。　　鬼小二也停下脚步。　　它举起汗巾，用力一甩。　　几滴血从汗巾上甩出来，向叶真飞去。　　叶真侧身躲开。　　但有一滴，落在了他的左手手背上。　　很小的一滴，只有米粒大小。　　血滴落下的瞬间，叶真感觉到一阵刺痛。　　不是普通的刺痛，是那种从皮肤往肉里钻的刺痛。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手背。　　那滴血正在往皮肤里渗。　　渗进去的地方，皮肤开始变色——从正常的肤色，变成灰白，再从灰白变成暗红，再从暗红变成黑色。那颜色变化的速度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蔓延。　　腐烂。　　那滴血正在让他的皮肤腐烂。　　叶真抬起头，看着鬼小二。　　鬼小二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个夸张的笑容。它在等——等叶真被那滴血侵蚀，等叶真开始变成客栈的一部分。　　叶真也看着它。　　然后他抬起左手，按在自己右手上。　　他看到了鬼小二的媒介　　鬼小二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它的左手手背上，出现了一块腐烂的皮肤。　　和叶真手背上那块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颜色。那块腐烂正在扩大，从手背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小臂。　　鬼小二抬起头后退了半步，一脸空洞看着叶真。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叶真看着它，笑了笑。　　“一报还一报还你。” 　　鬼小二并没有管自己的手臂，只是用汗巾重新搭上了自己的手臂。　　但腐烂还在蔓延。它的皮肤在脱落，露出下面的肌肉。肌肉也在腐烂，露出下面的骨头。骨头是黑色的——和叶真的鬼拳一样的黑色。　　它抬起右手，用那条汗巾去擦左手上的腐烂。　　但擦不掉。　　汗巾上的血落在腐烂上，腐烂反而蔓延得更快了。　　鬼小二抬起头，看着叶真。　　那夸张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那种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时的茫然。　　叶真没有再理会它。　　他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鬼小二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正在腐烂的手臂。它的身体在发抖，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真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走到桌边坐下，抬起左手，看着手背。　　那块腐烂已经消失了。皮肤恢复正常，没有任何痕迹。　　替死鬼把那滴血的伤害，完整地转移给了鬼小二。　　包括那滴血本身。　　也就是说，现在鬼小二体内，有它自己的血。　　叶真靠在椅背上，想着刚才那一幕。　　鬼小二的汗巾上的血，能让活人变成客栈的一部分。那是它的杀人方式，也是它的杀人规律。　　但现在，它的规律被打破了。　　它自己的血，正在侵蚀它自己。　　叶真不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也许只是让它受点伤，也许会让它失控，也许会惊动更三楼的东西。　　但不管怎样，他多了一个筹码。　　鬼小二现在对他有了忌惮。　　下次见面，它不会再轻易甩汗巾。　　叶真抬起右手，看着那只拳头。　　烂掉的皮肤，黑色的骨头。　　“鬼客栈。”他说，“有意思。” 　　窗外，打更鬼快出现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还是那片绝对的黑暗。但这一次，那片黑暗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鬼小二，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