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复苏之真武荡魔

第40章 祠堂老人

  叶真冲出祠堂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祠堂门口,大口喘气。   右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很深,几乎能看见骨头。那是鬼剪刀留下的伤,不是普通的伤口,替死鬼的修复能力对它效果很慢。   他撕下一截袖子,胡乱缠了几圈,止住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祠堂的方向。   门已经关上了。   但那唢呐声和锣鼓声还在响,从祠堂里面传出来,越来越响。   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多人影。   透明的,像雾气一样的人影,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地跪在祠堂正厅里。   他们在跪拜。   朝那些牌位跪拜。   叶真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这就是资料里说的祭祀。   祠堂在举行仪式,那些鬼奴在跪拜,而那些牌位里的厉鬼,正在享用祭品。   祭品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刚才他没跑出来,他也会成为祭品的一部分。   他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忽然踩到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张纸。   灰白色的纸,上面印着一些奇怪的图案。捡起来看了看,像是古代的纸钱,但面额很奇怪——不是通常的几文几两,而是“三块”、“七块”这样的数字。   鬼纸钱。   资料里说过,仪式中,祠堂会索要祭品。祭品可以是鬼纸钱。   叶真把那张纸钱收进口袋。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祠堂,然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大通市,而是在村子外面找了个废弃的民房,暂时休息。   房子很破,屋顶漏了几个洞,能看到外面的星星。墙角堆着一些破烂的家具,地上落满灰尘。   叶真找了个角落坐下,靠着墙,闭上眼睛。   右臂还在疼,但比刚才好一点了。冻死鬼的修复能力在慢慢起作用,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愈合。   他想起刚才那一战。   姜尚白。   朋友圈的人。   他有鬼域,有鬼寿衣,有踩人鬼,还有那把诡异的鬼剪刀。   四个能力。   而且他用得很熟练,明显是个老手。   叶真知道自己今天占了便宜——姜尚白对他不熟悉,而且是在祠堂里,双方都有顾忌。如果换个地方,光明正大打一场,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但姜尚白说“下次见面,我再杀你”。   他还会来。   叶真睁开眼,看着屋顶的破洞。   他得做好准备。   第二天早上,叶真回到祠堂门口。   门还是关着,但唢呐声已经停了。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里面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伸手推门。   门开了。   里面和昨天一样,香炉燃着三根香,烟雾袅袅上升。牌位一排一排立着,安静地立着。   但叶真注意到,香炉前面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盘子。   木制的盘子,里面放着几张灰白色的纸钱。   鬼纸钱。   他想起资料里的话——祭祀仪式中,祠堂会索要祭品。若不主动献上,祠堂会自行抽取。   昨晚有人献了祭品。   是谁?   叶真走近几步,仔细看那些纸钱。   面额是三块、七块,和他捡到的那张一样。   但其中一张纸钱上,沾着一点血迹。   新鲜的,还没干透。   叶真心头一动。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牌位。   最左边那一排,痴竭火的牌位旁边,又多了一块空牌位。   他盯着那块空牌位,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牌位上,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浮现。   是字。   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显出来。   第一个字是“叶”。   叶真的心猛地一沉。   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牌位上的字继续显现。   “真”。   叶真。   他的名字。   叶真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牌位,久久没有动。   他的名字已经开始浮现了。   虽然还很淡,但确实在出现。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已经被祠堂盯上了。等名字完全显现的那一天,就是他死的时候。   他想起资料里的话——活人进入后,祠堂会为其提前立好一块空牌位,牌位上逐渐浮现其名字。名字完全显现之日,此人必死。   他低头看着香炉里的三根香。   那香永远燃不尽,永远不变短。但如果他往里面添香,就能延缓名字显现的速度。   叶真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捡来的鬼纸钱。   三块面额。   够添一根香吗?   他不知道。   他走到香炉前面,拿起那张纸钱,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把纸钱放进香炉。   纸钱碰到香灰的瞬间,突然自燃起来。火光是幽蓝色的,烧得很快,几秒钟就烧成了灰烬。   香炉里的三根香,其中一根微微亮了一下。   叶真抬头看自己的牌位。   那上面的“叶真”两个字,似乎淡了一点点。   他松了口气。   有用。   但只是延缓,不是阻止。   他得尽快离开这里。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门框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灰白色的光,像一道门槛。   叶真盯着那道痕迹,心里一紧。   他想起赵秋韵的门槛鬼——这种痕迹。   但赵秋韵已经走了。   这是谁设的?   他伸出手,想碰那道痕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别碰。”   叶真猛地转身。   祠堂正厅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的老人,穿着破旧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像干裂的树皮。他站在牌位前面,背对着叶真,像是在看那些名字。   叶真盯着他。   “你是谁?”   老人没有回头。   他只是慢慢地说了一句话。   “我叫周福。河口村最后一个活人。”   他转过身,看着叶真。   那张脸上,眼睛是灰白色的,像死人的眼睛。   “你也是来送死的?”   叶真盯着那个老人,鬼域蓄势待发   老人看着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活人的光彩。   “别紧张。”他说,“我杀不了你。我早就杀不了任何人了。”   他慢慢走过来,在香炉旁边站定。   “你知道我多少岁了吗?”   叶真没说话。   老人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有点诡异。   “九十八。我在这村子里活了九十八年,在这祠堂里守了七十年。”   他指着那些牌位。   “这些,都是我祖上的人。从明朝开始,周家就在这里了。一代一代,死了都进祠堂。但后来,祠堂里开始闹鬼。”   叶真听着,没有插话。   老人继续说:“一开始只是晚上有声音,后来牌位开始自己动,再后来,进来的人就出不去了。村子里的人一个接一个死,最后只剩我一个。”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牌位。   “我把他们都供在这里。每天烧香,每天磕头。我想,只要我诚心诚意,他们就不会害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但他们还是把我变成这样了。”   叶真看着他的手。   那双手也是灰白色的,像死人的手。   “你是活人还是死人?”叶真问。   老人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半死不活吧。”   他走到香炉前面,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钱,放进香炉里。   纸钱烧起来,幽蓝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   “你来这里干什么?”   叶真说:“找人。”   老人点点头。   “那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人?半个月前进来的?”   叶真看着他。   老人说:“他死了。被外面那个年轻人杀的。我看见了。”   叶真沉默了几秒。   “那个年轻人现在在哪?”   老人摇摇头。   “走了。但他还会来。他想要祠堂里的东西。”   叶真皱眉。   “什么东西?”   老人指着香炉。   “这个。”   叶真愣了一下。   “香炉?”   老人点点头。   “这不是普通的香炉。这是周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能镇压厉鬼。祠堂里这么多牌位,每个牌位里都有一只鬼,但这么多年没闹起来,全靠这个香炉。”   他顿了顿,看着叶真。   “那个年轻人想要这个香炉。他说要拿去给什么人。”   叶真心头一动。   朋友圈。   他们想要这个香炉。   “他还会来?”叶真问。   老人说:“会。他走的时候说,下次带更多的人来。”   叶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您知道怎么毁掉这座祠堂吗?”   老人看着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想毁掉它?”   叶真点点头。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有办法。但很难。”   他走到牌位前面,指着最上面那一排。   “看见那块牌位了吗?最中间那块,金色的。”   叶真抬头看。   确实有一块牌位是金色的,和其他黑色的不一样。   老人说:“那是周家始祖的牌位。他当年建这座祠堂的时候,把自己的鬼封在了牌位里,作为镇压所有厉鬼的核心。只要毁掉那块牌位,整座祠堂就会崩塌。”   他转过身,看着叶真。   “但谁也不能碰它。碰它的人,会被它吸进去,永远出不来。”   叶真看着那块金色的牌位。   金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那个年轻人知道这个吗?”他问。   老人摇摇头。   “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他看着叶真。   “但我告诉了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真看着他。   老人说:“因为你身上有鬼域。我听说过这种鬼。如果你用那个能力靠近那块牌位,也许能躲过它的感知。”   叶真沉默了几秒。   “您为什么帮我?”   老人笑了。   那笑容很苦。   “因为我想死。我想了七十年了。但这祠堂不让我死。它把我变成半死不活的东西,让我永远守在这里。”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牌位。   “如果你能毁掉祠堂,我也能解脱了。”   叶真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点了点头。   “我试试。”   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把香。普通的供香,大概十几根。   “这是我自己做的香。烧了能延缓牌位显现的速度。你在这里待得越久,牌位上你的名字就越完整。烧这些香,能撑几天。”   叶真接过香,收进口袋。   老人又说:“那个年轻人再来的时候,我会拖住他。你趁乱去毁那块牌位。”   叶真看着他。   “您怎么拖住他?”   老人笑了笑。   “我活了九十八年,守了七十年祠堂,总有点本事。”   他没有说是什么本事。   叶真也没有问。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您叫什么名字?”   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福。周家最后一个子孙。”   叶真推开门,走出去。   身后,祠堂的门缓缓关上。   门缝里透出的红光,依然幽幽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