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看着后土坚定的神情,所有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充满无奈的叹息。 他实在无法理解,后土这份近乎偏执的信任究竟从何而来。 但帝江却是明白自己妹妹的性格。 他心知劝说无用,因此便不再多言,抬手凌空一挥,空间法则之力随之荡漾开来。 下一瞬,三人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一扇石门前。 帝江目光盯住景行,语气强硬得不留丝毫余地: “这里乃是盘古神殿,可屏蔽所有天机。我会在此亲自盯着你施为。小妹安然无恙,一切都好;她若有个闪失,你也休想踏出此门半步!” 后土听后,眉宇间浮现一抹忧色,轻声劝阻道: “大哥,我们巫族凝聚元神本就是逆天之举,怎么可能有万全把握?您这般以命相胁,是否太过强人所难了?” 面对帝江的警告,景行只是淡然一笑,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两位道友且请安心。此事虽难,但贫道心中,自有几分把握。” 他不再多言,与后土一同随帝江步入盘古神殿。 刚一入殿,景行的目光便被深深吸引。 他缓缓环视,目光扫过两侧矗立的十二祖巫雕像,最后落在正中央那尊最具压迫感的盘古雕像上。 神殿内无处不在的威压压在每一寸空间里,景行自然也感觉到了这股力量。 但这威压作用于他的身上,效果却是微乎其微,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道友,可以开始了!” 景行还没来得及仔细观赏神殿四周,帝江便一个转身,挡在了唯一的出口前。 看到这一幕,景行更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腹诽: “这位祖巫大哥,未免也警惕过头了。” 他按下心思,开口道: “道友,在此之前,还需请你帮个小忙,以此处为基点,建造一个稳固的空间通道。” 帝江眉头微皱,尚未开口询问缘由,却见景行已然开始行动。 他双手虚划,迅速在面前构造出一个不甚稳定的通道雏形。 在离开方丈岛时,景行便已悄然留下了空间坐标。 加之岛上的先天大阵对他并不排斥,理论上他确实可以建立一条直达岛内的通道。 然而,洪荒世界何其广袤,不周山与东海之遥,更是远超想象。 纵是大罗金仙全力飞遁也需数百年光阴。 以景行目前仅有两成的空间法则感悟,想要独立构建如此超远距离的稳定通道,无异于痴人说梦。 帝江看到那摇摇欲坠的通道雏形,眼中虽闪过一丝不悦。 但事已至此,他只得轻哼一声,运转起自身的空间法则,源源不断地注入那脆弱的通道之中。 不过片刻,空间通道便彻底稳固,幽光流转,宛如一道水镜门户。 景行眸光一凝,九天息壤、葫芦藤与那第七个葫芦便化作流光,遁入通道,精准地出现在方丈岛的三光神水旁。 但这还未结束,他动作未停,并指如笔,凌空一引,三光神水便被引出,其数量足足占了那池水的三成有余。 “后土道友,有了此物相助,贫道的把握便能增添几分。” 他随之袖袍一拂,十二品净世白莲悠然绽放,圣洁白光托住那团神水,悬于莲心之上。 看到那团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眼热的水流,后土不禁轻吸一口气,帝江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他们深知这神水的珍稀,二人对视一眼,一时竟因这份“大手笔”而怔在原地,忘了言语。 而景行心中已有全盘计划: 他将以自身开天功德为引,共鸣后土体内同源的盘古功德,引导这股力量中和浊气; 三光神水则负责消磨“坏掉”的肉身与滋养修复元神; 十二品净世白莲坐镇中央,以防浊气反噬或元神波动,确保万无一失。 整个方案环环相扣,可谓周全。 然而,后土却没有任何反应,只见她眸光微垂,似在出神。 只一瞬,景行便明白了她的迟疑。 若易地而处,有人无缘无故倾力相助,他心中亦难免存有疑虑,这是“人”之常情。 他转而看向帝江,语气平和却郑重: “还请帝江道友守好殿门。如此,后土道友方能心无旁骛。” 这句话顿时惊醒了二人。 帝江看了景行一眼,重新镇守于大殿入口,自身血气与整个盘古神殿连成一片。 后土也是回过神来,眼中迟疑散去,转为一丝感激与决然。 她对景行微微颔首,步履沉稳地踏上十二品净世白莲,于莲心盘膝坐下。 “景行道友,可以开始了。吾已准备妥当。” 景行不再多言,心念一动,悬浮于白莲之上的三光神水顿时流转起来。 三光神水化作一道柔和的水幕,缓缓将后土的身体完全笼罩。 他并未急于引动功德,而是引导着日光神水之力去消磨被浊气侵蚀的肉身。 只见道道金色流光如灵蛇般,开始在后土体表徐徐游走。 其所过之处,那些被先天浊气深度侵蚀的血肉,竟开始被一丝丝化去。 “呃……” 剧烈的痛楚袭来,后土闷哼一声,身躯微颤,光洁的额头上瞬间流出细密的汗珠。 而每消磨一分被侵蚀的血肉,景行便立刻引导三光神水去滋养修复新生的肌体。 整个净化过程,宛如一场永无止境的酷刑。 后土的躯体在金光冲刷下,被浊气侵蚀的血肉被寸寸剥离,又在三光神水的生机下迅速重生。 这极致的毁灭与修复循环往复,带来的痛苦远超凌迟。 每一次都仿佛要将人拖入死亡的深渊,却又被一股强大的生命力瞬间拉回,迫使神智清醒地承受下一轮折磨。 守在大门口的帝江,目不转睛地感知着这一切,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强健的祖巫之躯竟也微微战栗了一下。 他不敢有丝毫分神,全力运转与盘古神殿的血气联系,以最大程度的锁定着后土的气息。 他那双紧握的拳头上,指节已经开始发白,就他连周身奔腾的祖巫血气都跟着颤了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