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界收租的日子

第7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轮回裂隙核心区的迷雾突然散了。   不是自然消散。   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排开的。   以那团暗红色光芒为中心,方圆五里的血煞迷雾像退潮般向四周翻滚。   露出下方焦黑龟裂的大地。   地面还残留着上古战斗留下的痕迹。   深不见底的剑痕,像大地的伤疤。   半径百丈的陨坑,边缘已经风化。   还有一具早已风化成漆黑骨架的巨兽遗骸。   肋骨像参天古木般刺向天空,在昏暗的天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李墨带着十二个天枢卫冲进这片“净土”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具骨架。   那么巨大。   那么死寂。   第二眼,看见了骨架正前方三百丈处。   那团缓缓搏动的暗红色光芒。   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第三眼,看见了光芒下方。   刚刚赶到、还在喘气的两个地府判官和二十几个阴兵。   阴兵们东倒西歪,有两个正扶着膝盖干呕。   三方在空地上站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   空气凝固了。   连风声都停了。   “天……天庭的人?”   胖判官看清李墨身上那套天枢卫的制式黑袍。   脸色刷地白了。   像抹了层白灰。   瘦判官反应更快。   判官笔横在胸前。   笔尖的幽光吞吐不定。   厉声喝问:“李墨!你们天枢卫来轮回裂隙做什么!这是地府辖区!”   声音在空旷的地面上回荡。   有些虚。   李墨没理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团暗红色光芒。   一眨不眨。   光芒很平静。   平静得……反常。   按照监天司的预测,怪物在感受到天罗网的气息时应该会暴走才对。   应该会疯狂挣扎,会撕裂周围的一切。   可它现在像睡着了。   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队长……”   旁边一个天枢卫低声提醒。   声音很轻,但紧绷着。   “地府的人……”   “知道。”   李墨收回目光。   终于看向两个判官。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像戴了张面具。   声音也很平。   “天庭奉玉帝旨意,巡查三界各处险地。”   “轮回裂隙异动频发,天庭特来查探。”   “地府……有意见?”   胖判官被他这话噎住了。   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巡查三界,这是玉帝的特权,谁都拦不了。   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地府布阵的关键时刻来……   这他妈是巧合?   鬼都不信。   “李校尉。”   瘦判官往前一步。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   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但眼神依旧警惕。   “地府正在执行‘轮回维稳计划’,此处已布下二十七座共鸣抑制阵基。”   “天庭若要巡查,还请稍待片刻,等地府完成最后几座阵基……”   “等不了。”   李墨打断他。   干脆利落。   他从怀里取出那枚黑色木盒。   杜如晦给的“乱魂香”。   盒子打开的刹那。   一股极其隐晦、但让灵魂本能厌恶的气息弥漫开来。   像腐烂的甜味。   混着铁锈般的腥。   地府的人脸色全都变了。   阴兵们开始发抖。   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作响。   两个判官后退半步。   判官笔上的幽光忽明忽暗。   像风中的烛火。   “李墨!你想干什么!”   瘦判官声音都变了调。   尖锐刺耳。   “激活天罗网,需要引子。”   李墨说得轻描淡写。   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   他手指在木盒边缘一划。   指尖渗出一滴血。   鲜红,滚烫。   滴在盒中那支漆黑的香上。   香,燃了。   没有烟,没有火。   但一股无形的波动,像水纹般扩散开来。   直冲那团暗红色光芒!   “你疯了!”   胖判官尖叫。   声音劈了叉。   “那怪物被惊动,整个轮回裂隙都会暴走!”   “我们的人还在布阵!”   “地府的技术设备会全毁!”   李墨依旧面无表情。   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那是地府的事。”   话音落下的同时——   那团暗红色光芒,猛地一颤!   像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   紧接着。   “吼——!!!”   恐怖的嘶吼从光芒深处爆发!   不是声音。   是直接冲击灵魂的咆哮!   二十几个阴兵,当场有七个抱头倒地。   身体蜷缩成虾米。   魂体表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幽绿色的光从裂缝里泄出。   像漏气的皮球。   两个判官闷哼一声。   嘴角溢血。   血是暗红色的,带着阴气。   就连天枢卫这边,也有三个人脸色发白。   后退了一步。   脚下踩碎了一块石头。   只有李墨还站着。   身形笔直。   像钉在地上的旗杆。   他盯着那团开始剧烈翻腾的光芒。   眼神炽热。   像饿狼看见了肉。   “就是现在!”   “布天罗网!”   十二个天枢卫同时动手!   动作整齐划一。   每个人手中抛出一张银色大网。   网在空中展开。   交织。   重叠。   最后合成一张覆盖方圆三里的巨型罗网!   网上每一根丝线都泛着冰冷的银光。   表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   像无数只细小的眼睛在眨。   天庭工部特制——天罗网。   专捕上古凶物。   据说连金仙都能困住三息。   “落!”   李墨掐诀。   手指翻飞。   残影连连。   巨网朝着那团光芒罩下!   速度不快。   但带着某种“锁定”的规则之力。   避无可避。   像命运。   两个判官眼睁睁看着。   目眦欲裂。   眼球里血丝爆开。   他们想阻拦。   但刚才那声灵魂咆哮的冲击还没缓过来。   身体还僵着。   像冻住的冰。   根本动不了。   完了。   地府辛苦了半个月布置的设备……   完了。   心在往下沉。   沉进无底深渊。   可就在这时——   那团剧烈翻腾的暗红色光芒。   突然停了。   停得很突兀。   像按下了暂停键。   翻腾的云雾凝固在半空。   然后。   它“看”向了李墨。   不是用眼睛。   是用某种更本质的感知。   李墨心头一跳。   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对。   这反应……   没等他细想。   光芒深处,传出一缕清晰得可怕的意念。   不是之前那种破碎混乱的嘶吼。   是完整的。   带着冰冷嘲讽的句子。   每个字都像冰锥。   扎进识海。   「天庭的狗……」   「也敢碰……王的遗泽?」   李墨瞳孔骤缩!   心脏漏跳一拍。   这怪物……有理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监天司的报告写得清清楚楚:轮回裂隙内的执念集合体,灵智破碎,仅存本能!   可现在——   “撤!”   李墨当机立断。   声音嘶哑。   “天罗网收回!全体撤退!”   晚了。   那团暗红色光芒,猛地膨胀!   不是无序的暴走。   是精准的。   蓄谋已久的……反击。   一道血色的冲击波,以光芒为中心炸开!   像一朵绽放的血莲。   首当其冲的,是天罗网。   银色巨网被冲击波扫中的刹那。   表面的禁制符文齐齐炸碎!   噼里啪啦。   像过年放的鞭炮。   网,破了。   裂开无数道口子。   像被撕碎的蛛网。   十二个天枢卫同时吐血!   血喷出来。   在空中划出弧线。   他们与天罗网心神相连。   网破,人伤。   李墨脸色煞白。   但反应极快。   翻手取出一枚玉符。   捏碎。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玉符炸开。   化作金色光罩护住他和身后众人。   光罩很薄。   但闪着神圣的光。   冲击波撞在光罩上。   光罩剧烈晃动。   裂痕蔓延。   像摔裂的蛋壳。   撑了三息。   碎了。   金光四溅。   但就这三息,给天枢卫争取到了逃命的空隙。   “走!”   李墨带头朝外围冲。   脚步踉跄。   十二个人跟上。   跌跌撞撞。   像一群丧家之犬。   他们刚冲出百丈——   第二道冲击波来了。   这次不是全方位扩散。   是……定向的。   像一只无形巨手。   狠狠拍向地府那两个判官的方向。   胖瘦判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瞳孔里倒映着铺天盖地的血色。   他们想躲。   但身体还僵着。   腿像灌了铅。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足以拍碎山岳的血色冲击,当头压下。   带着死亡的气息。   完了。   两人绝望地闭上眼睛。   等死。   预期中的魂飞魄散没有到来。   一道血色的屏障,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头顶。   屏障很薄。   像层水膜。   轻轻荡漾。   但冲击波撞在上面。   就像撞进了无底深渊。   连涟漪都没激起。   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像从未存在过。   两个判官愣住。   睁开眼睛。   眨了眨。   看见屏障后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穿着血色长袍。   面料普通,但透着古老的气息。   面容阴鸷。   眼神淡漠。   手里捻着一串血色念珠。   珠子颗颗饱满。   像凝固的血滴。   冥河老祖。   老祖没看他们。   他看着那团暗红色光芒。   眼神淡漠。   像在看自家不听话的宠物。   “够了。”   两个字。   声音不大。   但整个核心区的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   地面微颤。   那团光芒的翻腾,骤然停止。   僵在半空。   它“注视”着老祖。   光芒明暗交替。   像是在……犹豫?   像条被主人呵斥的狗。   想呲牙,又不敢。   对峙了约莫三息。   三息很长。   长到两个判官又出了一身冷汗。   光芒缓缓收敛。   重新变回之前那团平静搏动的状态。   温顺得不像话。   老祖这才转头。   看向两个还傻站着的判官。   “地府的人?”   “是……是!”   胖判官反应过来。   赶紧躬身行礼。   腰弯得很低。   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第十殿判官,参见老祖!”   瘦判官也连忙跟着行礼。   动作僵硬。   但很恭敬。   老祖嗯了一声。   鼻音。   “回去告诉转轮王。”   “轮回裂隙,血海接管了。”   “地府的人,三个时辰内撤干净。”   “逾期不撤……”   老祖顿了顿。   语气平淡。   “本王亲自‘送’。”   两个判官浑身一颤。   腿都软了。   “是……是!”   他们不敢多说。   连滚爬爬地带着残存的阴兵往外逃。   脚步凌乱。   像背后有鬼追。   跑出老远。   胖判官才敢回头看一眼。   核心区空地上。   老祖独自站在那里。   身形单薄。   但像一座山。   那团暗红色光芒。   正缓缓朝着老祖的方向……“靠拢”。   动作小心翼翼。   像宠物在靠近主人。   带着点讨好。   胖判官打了个寒颤。   脖子一缩。   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得比来时快了三倍。   ---   核心区边缘。   林凡、陈玄、璃月、沙煞。   四个人站在一块巨石后面。   石头很大。   足够挡住四个人的身形。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像在看一场大戏。   “老祖这出场……”   沙煞挠挠头。   手指在头盔上刮出细微的声响。   “是不是太霸气了点?”   “霸气点好。”   林凡笑了。   笑容很淡。   “不霸气,镇不住场子。”   他看向陈玄。   “陈老,共鸣抑制场的数据,记录了吗?”   “记录了。”   陈玄抱着玉板。   眼睛发亮。   像捡到宝的孩子。   “怪物暴走时的能量峰值,比预期高三倍。”   “它对‘乱魂香’的反应,证明天庭确实有引动它的手段。”   “它对老祖的服从度……高得离谱。”   他抬起头。   胡子翘着。   “林凡小子,你之前到底跟它谈了什么条件?”   “没什么。”   林凡轻描淡写。   拍了拍袖口的灰。   “就告诉它,老祖是‘王’的继承者。”   “跟着老祖,能找回碎片,能复仇。”   “它信了。”   陈玄张了张嘴。   下巴都快掉了。   “这就信了?”   “执念集合体,脑子本来就不太好使。”   林凡耸耸肩。   动作轻松。   “再说,咱们有血符,有老祖的本源气息,还有平等王给的那些‘内部资料’……”   “它没理由不信。”   璃月低声问:“那天庭那边……”   “李墨重伤,天罗网被毁,十二个天枢卫废了一半。”   林凡看向核心区方向。   眼神平静。   “天庭这次,亏大了。”   “那地府……”   “地府?”   林凡笑了。   笑容里带着点戏谑。   “地府现在应该很‘感激’咱们。”   “毕竟老祖救了他们的人,还‘主动’接管了轮回裂隙这个烂摊子。”   “转轮王就算心里骂娘,面子上也得谢谢咱们。”   他转身。   靴子踩在碎石上。   “走吧。”   “回血海。”   “三天后的交接仪式……”   他顿了顿。   回头看了一眼核心区。   老祖已经盘膝坐下。   那团暗红色光芒就悬浮在他身前三尺处。   缓缓旋转。   像在……护法。   “该换剧本了。”   ---   天庭,工部尚书书房。   杜如晦看着手里刚传回来的密报。   手指捏得玉简咯咯作响。   像要把它捏碎。   密报只有两行字:   「天罗网被毁,李墨重伤,十二天枢卫折损六人。」   「冥河老祖现身,轮回裂隙已被血海实际控制。」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烛火都不敢跳动。   站在下方的赵公明,大气不敢出。   背心湿透。   良久。   杜如晦松开手。   玉简掉在桌上。   碎成几块。   碎片溅开。   “好……”   他笑了。   笑得赵公明后背发凉。   像有蛇爬过。   “好一个林凡……”   “好一个血海……”   杜如晦站起身。   走到窗边。   背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   窗外云海翻腾。   像他此刻的心情。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本官以为自己是黄雀……”   他转身。   看着赵公明。   眼神冰冷。   “结果人家早就坐在树上,等着收网了。”   赵公明咽了口唾沫。   喉咙干得发疼。   “尚书大人,那咱们……”   “咱们?”   杜如晦重新坐下。   动作很慢。   像老了十岁。   “咱们得重新评估血海了。”   “林凡这小子……不止有技术。”   “还有胆子,有算计,有……”   他顿了顿。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有靠山。”   冥河老祖亲自下场。   这意义完全不同。   之前血海再怎么蹦跶,在杜如晦眼里也就是个“有点技术的暴发户”。   现在老祖站出来了。   这意味着,血海不再是“林凡的血海”。   是“冥河老祖的血海”。   是那个上古时期。   能与天庭叫板的血海。   “赵公明。”   “下官在。”   赵公明躬身。   腰弯得很低。   “你再去一趟血海。”   杜如晦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新的令牌。   这次是金色的。   沉甸甸。   正面刻着“御赐”二字。   笔锋凌厉。   “带着这个。”   “告诉林凡,天庭愿意承认血海对轮回裂隙的‘临时管辖权’。”   “但有个条件——”   他盯着赵公明。   眼神像刀子。   “血海必须向天庭开放所有技术数据。”   “包括血符共鸣的核心原理,执念沟通的底层协议,还有……那怪物的控制方法。”   赵公明手一抖。   差点把令牌摔了。   “尚书大人,这条件……林凡不可能答应吧?”   “他会答应的。”   杜如晦笑了。   笑容很冷。   “因为令牌背面,还有一行字。”   赵公明翻过令牌。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持此令者,可入凌霄宝殿,面陈玉帝。」   他倒吸一口冷气。   喉咙发紧。   面圣!   这是多少仙官几辈子都求不来的机会!   “告诉他。”   杜如晦的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钉进耳朵里。   “天庭的规矩,可以谈。”   “但前提是……”   “他得先站在规矩里。”   ---   地府,第十殿。   转轮王把桌上的茶具全摔了。   动作很猛。   茶壶、茶杯、茶盘。   乒乒乓乓。   碎片溅了一地。   茶水洒出来。   洇湿了地毯。   平等王坐在旁边。   捻着念珠。   眼皮都没抬。   像没听见。   “发火有用?”   “没用!”   转轮王喘着粗气。   胸口起伏。   “但本座憋得慌!”   “血海!又是血海!”   “冥河老祖亲自下场,把轮回裂隙占了!”   “咱们的人被赶出来,设备全成了摆设!”   “半个月的心血,全他妈喂狗了!”   平等王慢悠悠说:   “喂没喂狗,得看你怎么想。”   转轮王瞪他。   眼睛通红。   “怎么想?本座想杀人!”   “那就去杀。”   平等王抬眼。   眼神平静。   “去杀冥河老祖,去杀林凡,去把血海平了。”   “……”   转轮王不说话了。   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杀得了吗?   杀不了。   老祖一巴掌就能拍碎第十殿。   “那你说怎么办!”   “很简单。”   平等王站起身。   念珠在指间转动。   “承认现实。”   “血海现在已经实际控制了轮回裂隙。”   “老祖亲自坐镇,那怪物乖乖听话。”   “地府硬抢,抢不过。”   他走到窗边。   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既然抢不过……”   “那就合作。”   转轮王愣住。   嘴巴张开。   “还合作?咱们刚被他们摆了一道!”   “那是咱们技不如人。”   平等王说得很坦然。   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技不如人,就得认。”   “认了,才能翻盘。”   他转身。   看着转轮王。   眼神深邃。   “血海要的,是地位,是资源,是三界的话语权。”   “地府给得起。”   “给他们想要的,换咱们想要的。”   转轮王皱眉。   皱纹挤在一起。   “咱们想要什么?”   “时间。”   平等王捻着念珠。   一颗一颗。   “轮回裂隙稳定了,地府就能腾出手来,做更重要的事。”   “比如……”   他顿了顿。   声音压低。   “查清楚,上古那场大战,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查清楚,‘承天印’碎片,到底散落在哪里。”   “查清楚……”   他看向血海的方向。   眼神闪烁。   “林凡那小子,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转轮王沉默良久。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咚,咚,咚。   终于。   他叹了口气。   很重。   “你要本座……向血海低头?”   “不是低头。”   平等王笑了。   笑容很淡。   “是暂时……”   “弯腰。”   ---   血海,林凡办公室。   林凡看着桌上三样东西。   左边是杜如晦送来的金色令牌。   金光闪闪。   刺眼。   右边是平等王刚发来的“合作深化建议书”。   厚厚一沓。   字迹工整。   中间是沙煞刚从轮回裂隙带回来的。   一块巴掌大、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纹的……印玺碎片。   碎片很安静。   躺在丝绒垫子上。   但林凡能感觉到。   里面蕴含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   像沉睡的火山。   “承天印碎片……”   他喃喃自语。   手指在碎片上方虚抚。   没敢碰。   沙煞站在桌前。   表情还有点懵。   像没睡醒。   “院长,这玩意儿……是那怪物主动吐出来的。”   “就吐在老祖面前。”   “老祖看了一眼,让我带回来给你。”   林凡拿起碎片。   动作很轻。   像捧着一颗蛋。   入手冰凉。   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碎片表面的裂纹里。   隐约有暗金色的光在流动。   像血液。   缓慢,粘稠。   “它这是在……交投名状。”   林凡说。   眼神复杂。   璃月不解:“投名状?”   “对。”   林凡放下碎片。   小心地放回垫子上。   “怪物把碎片交给咱们,意思很明确——”   “它跟定血海了。”   “天庭想要碎片,地府想要碎片,都得过咱们这一关。”   他笑了。   笑容里带着点无奈。   “这下……”   “咱们成裁判了。”   陈玄从外面冲进来。   门都没敲。   胡子都翘起来了。   道袍下摆卷起一阵风。   “碎片呢!碎片在哪儿!”   他一眼看见桌上的碎片。   眼睛瞪得溜圆。   像见了鬼。   “这……这是……”   “承天印碎片。”   林凡说。   “陈老,能分析吗?”   “能!太能了!”   陈玄扑到桌前。   动作快得不像个老头子。   掏出放大镜就开始看。   脸几乎贴在碎片上。   一边看一边念叨:   “上古至宝……后土娘娘的法印……”   “传说能镇压轮回,定鼎幽冥……”   “碎片里残留的法则之力,够咱们研究三百年……”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碎片上了。   林凡等他念叨完。   才开口。   “陈老,给你三天时间。”   “分析出碎片的核心法则结构。”   “特别是……它和那怪物的共鸣机制。”   陈玄抬头。   眼睛亮得像灯泡。   “你想……”   “我想知道。”   林凡看着碎片。   眼神深邃。   “天庭为什么非要抓那怪物。”   “地府为什么非要稳定轮回裂隙。”   “这碎片……”   他顿了顿。   声音很轻。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陈玄重重点头。   胡子都跟着抖。   “包在老夫身上!”   他抱起碎片。   动作小心翼翼。   像抱着刚出生的孙子。   风风火火走了。   门哐当一声关上。   办公室里剩下林凡、璃月、沙煞。   还有刚从阴影里溜出来的谛听。   小家伙跳到桌上。   爪子扒拉着那块丝绒垫子。   嗅了嗅。   “老板。”   谛听耳朵竖着。   “天庭和地府的新条件,你都看了。”   “接下来……怎么选?”   林凡没说话。   他拿起金色令牌。   掂了掂。   分量不轻。   又拿起合作建议书。   翻了翻。   纸页哗啦作响。   然后。   笑了。   “选?”   “小孩子才做选择。”   他站起身。   走到窗边。   背对着他们。   “成年人……”   “全都要。”   璃月愣住。   嘴巴微张。   “全要?可天庭和地府的条件是冲突的……”   “冲突就冲突。”   林凡转过身。   眼神明亮。   像有火在烧。   窗外,业火红莲秘境的光芒正盛。   照亮了整个血海。   也照亮他的脸。   “告诉他们——”   “三天后,轮回裂隙,交接仪式照常举行。”   “天庭可以派人来观礼。”   “地府可以派人来观礼。”   “血海……”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   “负责定规矩。”   沙煞咧嘴笑了。   露出白牙。   “这活儿,带劲。”   林凡看向璃月。   “去拟请柬。”   “天庭工部、监天司、天枢卫,能请的都请。”   “地府十殿阎罗、四大判官、幽影卫统领,一个别落。”   “另外——”   他顿了顿。   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给西昆仑、北冥妖庭、东海龙宫……凡是有头有脸的势力,都发一份。”   “告诉他们。”   “血海做东,请他们来看戏。”   “看一场……”   他嘴角勾起。   笑容里带着点挑衅。   “规矩重写的戏。”   璃月深吸一口气。   胸口起伏。   “是。”   她转身去办。   脚步很快。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凡一人。   他走回桌前。   看着那块承天印碎片。   碎片在灯光下。   泛着幽深的光。   像只眼睛。   在看着他。   沉默地。   林凡伸出手。   盖住碎片。   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   “别急……”   “好戏……”   “才刚开始。”